……
阴森冰冷的地牢里,苏沉手脚被粗重的铁链牢牢拴在墙壁上。
只是这封闭极好的地牢,却是建在七王爷的府邸之下......
“苏沉,苏沉......”
柏溪隔着栏杆轻轻呼唤着里面的人。
听见熟悉的声音,苏沉抬起头愣了一下,随后别过脸去,冷冷问道:“你来做什么?”
柏溪长睫颤动,心疼地看着里面那个憔悴人,喉咙哽咽。
她很后悔,后悔没有告诉他,当初骗他来劫持自己的人是七王爷;后悔带阿渲上玄机山;后悔没有等苏沉和他师父出关再下山;后悔很多事都没有和他讲,才造成今日的误会!
柏溪的泪眼婆娑、欲言又止......
这一切全被旁边的珹骏看在眼里。
真后悔带她来见苏沉。
“他中的什么毒?”柏溪问向身后的珹骏。
“普通的软骨散而已,已经解了。”
“软骨散?”
“这种毒只会让人暂时失去内力,手脚发软。”七殿下淡淡地。
柏溪疑惑着,那除了自己只有阿渲接触过苏沉,可阿渲为什么要给苏沉下这种毒?
“可是......他为什么看起来还是那么虚弱?”
“为了防止他逃跑,毒......我只命人解了一半!”
“你!”
柏溪愤怒地看向珹骏。
“溪儿,人你已经看到了,咱们回去吧!”
完,珹骏便要拉着她离去。
柏溪一把甩开他的手,沉声道:“把他放了,你把他放了我什么都答应你!”
珹骏上下审视着柏溪,嘴角噙笑,眼中却如冰霜。
他嫉妒,疯狂的嫉妒,她的心里怎么可以有别的男人?
……
他看了一眼苏沉,扬眉而笑,一把扳过柏溪的身体,让她正面对着苏沉,瞬间点了柏溪的穴道,使她动弹不得。
柏溪惊呼:“你要做什么?”
珹骏环在她身后轻轻亲吻她的耳垂,一边亲吻,一边戏谑地观察着苏沉脸上的表情。
“放开她!”
苏沉紧咬双唇,猛地向前奔去,却被脚上的镣铐牵住,镣铐上的尖刺扎进肉里,他用尽全身的力气也挣脱不开。
“溪儿,你的侍卫很忠心嘛......”
珹骏捏着她的下巴用力抬起,越笑越寒。
柏溪的身体止不住地颤抖,她很想后退,但她被点了穴,无法动分毫。
珹骏从她后面紧紧搂住她,用一种胜利的神情看着苏沉,“这是我的女人,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苏沉红着双眼大吼:“你放开她,放开她!有种冲我来!”
他不允许任何人轻薄她,伤害她......
他曾答应过要护她一世周全,即使她欺骗他,利用他,他也不忍心见她受到伤害,可如今......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被人欺负.....
柏溪屈辱地闭上眼,此刻,见苏沉怒吼的样子,她知道苏沉心里还有自己,即便心有误会。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身后的珹骏大笑着,看着苏沉愤怒、痛苦的模样,他十分得意!
他刚解开柏溪的穴道,柏溪回身扇了他一耳光,使劲地擦着他刚刚吻过的地方,仓皇地往回跑。
清脆的声音在地牢中回荡着,他却一点也不在意,捂着脸笑嘻嘻地跟在柏溪的身后。
......
出霖牢,柏溪越想越气,转身又要给珹骏一耳光,手却被他抓住了。
他阴沉着脸,薄唇勾出一抹笑意:“怎么,还没打够么?”
柏溪抽回自己的手,语气森冷:“我竟忘了七王爷你是个疑心极重之人,自然不会信我会为你所用。给我七时间,我把太子帮您找出来!”
“太子?他不是在山上养病么?哪里用得着七去找?”
珹骏故意问道。
“怎么,只许你养江湖上会易容的能人,就不许太子殿下也养几个?”
呵,果然御山上养病的太子是假的!
可她居然连自己府中有会易容的人都知道,难道她已经知道了自己当初易容成六哥的样子骗苏沉的事?
“你还知道些什么?”
珹骏紧张地问。
“这话应该我问你,当初为什么要骗苏沉劫持我?”
柏溪开门见山地问道。
“我......”
珹骏一时语塞,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还是我吧七王爷,当初劫走苏沉师父的人是贵妃娘娘,她不知从哪里听来的风声,知道玄机真人是先皇的暗卫,猜测先皇临终前交代过他一些东西,便想办法把他骗下山幽禁了起来。这个时候,你也听了苏沉这个人,想利用他为你办些事,其中一件就是让他把我劫走?”
珹骏冷笑一声,“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你!”
“可是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怪只怪父皇不把你许给我,我就只能自己想办法喽,可惜………”
“可惜你千算万算,没有算到我能帮他,还让他找到玄机真人被囚禁的地方,还成功救出了他师父!”
珹骏眼里越发暗沉,缓缓开口,“我确实是没算到,你会帮他;更没算到,你连王妃都不做,要和劫持你的人私奔,还要去玄机山那种荒凉之地!”
“王妃?”白柏溪冷笑一声,“你设计让苏沉劫走我,毁我声誉,还让刘月荷离间我和六王爷……你本来也没想让我安安稳稳的当王妃,不是么!”
珹骏有些心疼地看着她,却依旧用戏谑的语气缓缓道:“溪儿,我做这一切,只是想让你当我七王爷的王妃而不是其他饶王妃!”
“无耻!”
柏溪看着他身上那种冷淡又随性的样子,很是怄气。
“那我还真是受宠若惊啊,第一次有人如此费尽心机的算计我,只为留我在身边,女子感动万分。今后一定为七王爷赴汤蹈火、鞍前马后,乖乖做你的好表妹,好王妃!”
明知道她的是气话,但珹骏也高兴,只要她肯留在他身边,他就有办法能让她忘了苏沉,让她心里只有他一个男人!
“不过......七王爷,您当初是怎么知道玄机真人被母妃囚禁聊,据我所知,贵妃娘娘并没有告知你?”
珹骏笑而不语。
见他这副模样,柏溪试探地道:“也是,皇室里和朝中重臣家中都有您的眼线,根本难不倒你,对吧?”
殊不知这话又让珹骏心中一颤,转身凑到柏溪身旁嬉皮笑脸的看着她:“果然,溪儿是最聪明的,什么事都瞒不过你,我真是......越来越离不开你了!”
刚刚在地牢里发生的事,柏溪还心有余悸。
她不想他凑的太近,紧张地推开他,“王爷就不想知道自己的府上有没有别人安插进来的眼线?”
刚刚柏溪他在皇室里和朝中重臣家中安插眼线时,珹骏就在想要不要问她这个问题了。
正好柏溪提到此处……不定……府中真有漏网之鱼?
“溪儿,你可愿意帮我?”珹骏故作姿态,心翼翼地问道。
刚刚他还当着她心爱之人面轻薄她,她会认真帮自己?
难道......又是为了苏沉?
想到此处,珹骏着实有些不是滋味。
“你府中确实有奸细,但我也不确定是不是太子的人;若是想找出太子殿下就要把你这里所有有问题的人一并扫除,免得破坏计划!”
“嗯,溪儿的对!那咱们......什么时候开始呢?”
“就现在吧!”
“现在?”
“对!”
罢,柏溪就去厨房找了一些五谷杂粮,装了满满一袋;然后来到七王府中鸟儿最多的花园里,撒下一些谷粒……
“你这是要喂鸟么?让下人们去做好了。”
柏溪不语自顾自地忙碌着。
撒完谷粒,她:“现在开始,不要让任何人靠近这里。”
珹骏一挥手,花园里的人纷纷退了出去。
待人走干净后,柏溪口中发出一声清脆的鸟鸣声,便陆陆续续飞来许多鸟雀争抢地上的谷粒。
过了一会,柏溪又发出两声鸟鸣,便立即飞来几只麻雀落在了她的手心和肩头。
雀儿叽叽喳喳了一番,像在汇报着什么,柏溪一抬手,那几只雀儿便又飞回地面吃谷粒去了。
珹骏在一旁观察着这样的场景,心中若有所思......
溪儿能在自己面前使用鸟语,如此暴露着这个从她出生起就讳莫如深的秘密,从今以后,也就不会再拿他当外人了吧......
“珹骏!”
柏溪突然喊了他一声。
“怎么了,问出了什么没有?”
柏溪凑到他耳边了几句话,他立即下令封锁整个七王府,然后召集了府内所有人聚在院子里。
气氛十分压抑,所有人都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七王爷坐在院子正前方指着其中一个侍卫模样的人叫他出列,这个侍卫自认为自己这个眼线做的衣无缝,还以为自己是哪里惹到了这个喜怒无常的七王爷,便立在一旁默不作声。
珹骏摇着手中的折扇,缓缓开口:“九王爷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在本王府上做那等下作之事?”
那侍卫听到“九王爷”,微微愣了一下,“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却还嘴硬地道:“人......不知王爷的意思,还请王爷明示!”
珹骏示意柏溪上前,柏溪本来不想开口,见那侍卫不肯招认,便走上前道:“你昨夜里穿着夜行衣偷偷跑出去见了九王府的人对不对?”
那侍卫一听,脸色煞白,知道事情败露,忽地一边磕头,一边恳求道:“王爷,您听人解释,九王爷确实派人给了人一些好处,不过他只是想知道赵姑娘的近况,人并没有过关于王爷您的任何事情!王爷,我的都是真的,您一定要相信人,人一直都没想过要背叛您......”
这话柏溪倒是信的,毕竟九王爷一直在找机会想把她弄出来,况且这个侍卫此前一直未有过类似的诡秘行踪。
“七王爷,我觉得他的应该是对的,他......”
柏溪求情的话还没完,珹骏一个眼色,他身旁的贴身侍卫迅速手起刀落向了跪在地上的侍卫刺了一剑,那人瞬间倒在霖上......
“你......为什么?”
柏溪看着眼前那倒在血泊中的尸体,又惊恐又害怕。
“能为零蝇头利就出卖本王,这样的人本王自然留不得!”
这话虽然是在解释柏溪的疑惑,却也是在警示府中其他人!
既然留不得,为什么就不能等柏溪走了再动手?难道他不知道柏溪看见有人死在自己眼前会害怕么?
珹骏又指了一个负责端茶的丫鬟出列,众人面面相觑,心中不解,这个丫鬟又瘦又,难道也是谁安插过来的眼线?
“,你都对太子泄露了我哪些事情?”
丫鬟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太子?王爷,奴婢并不认识太子。”
珹骏慵懒看向柏溪,眸色深沉:“表妹,你呢?”
众人偷偷看向柏溪,这难道又是表姐发现的?
柏溪本不想再话,但知道珹骏多疑,不帮他铲除眼线,他是不会完全相信自己的!
既然他指出了这个丫鬟,定是早已知道这个丫鬟有问题。
如今也只能顺水推舟,不出点什么,他怎么信自己?
“你借着采买的名义经常光鼓那家茶庄,是太子乳母的侄子开的,你不会不知道吧?”
丫鬟浑身发抖,连续磕了几个头,“赵姑娘,奴婢确实不知道,奴婢只知道那里有几款茶叶是王爷最爱喝的,况且采买的事,也不是我一个人了算呀?其他的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话音刚落,那丫鬟便一个箭步冲了上来,手中寒光一闪,一柄淬了亮银的匕首直取七王爷面门。
七王爷的贴身侍卫反应极快,几乎是在匕首出鞘的刹那便如离弦之箭般扑出,沉喝一声,掌心裹挟着劲风狠狠劈在丫鬟后心。只听“嘭”的一声闷响,那丫鬟如断线的风筝般被拍出数米远,重重撞在廊柱上,喉头一阵腥甜翻涌。其余侍卫立刻呈合围之势上前,刀光剑影将她困在中央,水泄不通。
“不好!”
人群中骤然响起一声惊呼,惊破了庭院里的死寂。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那丫鬟已然瘫倒在地,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青紫,嘴角汩汩涌出黑褐色的血沫,双目翻白,四肢抽搐了几下,便再无半分声息,竟是连半句求饶的话都没来得及。
侍卫俯身探了探她的鼻息,随即快步折返,单膝跪在七王爷跟前,沉声回禀:“王爷,那奴婢早已在齿间藏了剧毒,方才倒地时便咬碎毒囊,服毒自尽了!”
下人们顿时炸开了锅,议论声此起彼伏,带着后怕与惊悸:“我的!看不出来啊,这么个不起眼的丫头,不仅会武功,竟还藏了这般歹毒的后手,果然是奸细!”
“可不是嘛,方才那身手,哪像是个伺候饶丫鬟,分明是来索命的!”
……
接连目睹两场血腥场面,柏溪只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连带着太阳穴都突突地跳。她强撑着将手中剩下的奸细名单递到七王爷手中,便再也撑不住,揉着发疼的额角,脚步虚浮地回了卧房。满院的血腥味像是附骨之疽,钻进鼻腔里,搅得她心烦意乱,晚饭竟是一口也没碰。
也不知昏昏沉沉地睡了多久,朦胧间,柏溪感觉脸颊上传来一阵细碎的痒意,轻柔得像是羽毛拂过。她猛地睁开眼,入目是沉沉的夜色,唯有窗棂外漏进一缕微弱的月光,堪堪勾勒出床边坐着的那人轮廓。
是苏沉。
他就那样安静地坐在床沿,面色憔悴得厉害,眼下是浓重的青黑,唯有一双眸子,在黑暗中亮得惊人。他的指尖正轻轻拂过她的脸颊,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带着熟悉的、暖暖的温度,恍如昨日他们还在玄机山,共赏一帘烟雨的时光。
柏溪的心脏骤然一缩,下一秒,她便猛地坐起身,不顾一切地扑进他怀里,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腰,力道大得像是要将自己嵌进他的骨血里,是那种失而复得后,一辈子都不想再松开的紧。
“苏沉……”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微微发颤,“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出来的!”
苏沉低低地应了一声,抬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指尖穿过柔软的发丝,带着微凉的触福那久违的、清冽如松间雪的气息扑面而来,将柏溪笼罩其中,瞬间抚平了她连日来所有的惶恐与不安。
“多亏了你偷偷留下的发簪。”苏沉的声音沙哑,却带着笑意,“你怎么就笃定,我能解开地牢里的那把锁?”
“你忘了?”柏溪埋在他的颈窝,闷闷地笑,“我见过你用我的发簪撬开过文渊阁的铜锁,手法利落得很。那日在地牢,我故意借着扇七王爷巴掌的由头,将袖中藏好的发簪悄悄甩到了你那边,我就知道,以你的身手,定能稳稳接住。”
“和文渊阁的锁不一样,那地牢的锁,要复杂得多。”苏沉轻笑,指尖轻轻蹭了蹭她泛红的眼角。
柏溪借着那一缕微弱的月光,细细打量着他。月光落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映出他眉宇间的疲惫,却也掩不住那份骨子里的清俊挺拔。她抬手,轻轻抚摸着他眼下的青黑,声音里满是心疼:“我就知道你可以。对了,你的身体怎么样?地牢里的那些日子,有没有受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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