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报声像被扼住喉咙的野兽,突然拔高又骤然扭曲。
林满盯着全息屏上转向荒芜星的舰队图标,指甲几乎掐进掌心——第三军团的编号在幽蓝星图里泛着冷光,那是沈星河亲自带出来的兵。
“解毒花根。”母亲的声音在脑海里炸开,她猛地低头,绒粉色鼻头的紫孢子正随着呼吸轻轻颤动,空间深处的陶罐震得嗡嗡作响。
目光扫过穹顶角落的孢子过滤器,细密的紫斑已爬满三分之一,像条正在进食的毒蛇。
“灰!”林满突然蹲下身,从空间里摸出那只灰毛仓鼠。
家伙正抱着瓜子啃得香甜,被她托在掌心时,胡须抖了抖,黑葡萄似的眼睛滴溜溜转。
她指了指通风口的金属滤网:“去,把这层网啃出个洞。”
沈星河刚要开口,突然闷哼一声。
他按在林满后背的手骤然收紧,指节泛白。
林满回头,正撞进他泛红的眼底——那是她从未见过的慌乱,仿佛有团火在他血管里烧,连雪松香都染了焦灼气。
“血脉共鸣……在燃烧。”沈星河哑着嗓子,另一只手扯开礼服领口。
林满倒抽冷气——原本光洁的锁骨下方,淡金色纹路正沿着肌理蔓延,像被星芒烙下的印记,每一道都泛着细碎的光,却在边缘渗着血丝。
“当年沈家与议会签的共生契约……残留的能量在吞噬我。”他抓住她的手按在纹路最亮处,“现在,它需要……”
“议长启动b计划!”
机械音炸响的瞬间,林满被沈星河猛地拽进怀里。
议会大厅的地板发出金属扭曲的尖啸,上百门暗银色炮管破地而出,炮口泛着幽紫光芒——正是之前议长用来释放孢子云的型号。
“杂种,你以为能赢?”议长扶了扶机械义眼,红光在镜片后疯狂闪烁,“这三百门孢子炮,足够把你们连骨头都融成灰!”
林满抬头,正看见沈星河绷紧的下颌线。
他的星芒纹路已爬到脖颈,连眼尾都染了金,却在触及她发顶时,手指轻轻蜷起,像怕碰碎什么。
“退后。”
低沉的命令混着金属摩擦声传来。
林满转头,只见铁血正从阴影里走出。
这个总绷着脸的暗卫此刻眼眶通红,脖颈青筋暴起,原本黑色的制服被撑得紧绷,露出线条虬结的肌肉。
他走向最近的孢子炮,手掌按在炮管上——
“咔嚓!”
金属碎裂声比警报还刺耳。
铁血捏着半段扭曲的炮管,指尖渗出淡金色血液:“我的血……有解毒花抗体。”他转头看向林满,眼底翻涌着滚烫的光,“夫人在荒芜星种的野菜,我偷偷尝过。”
林满突然想起三个月前,铁血总在她的藏边转悠,是“巡逻”,却总在她转身时弯腰——原来不是捡石头,是偷菜。
“好样的。”她冲铁血笑了笑,转身时把绒塞进通风口。
仓鼠很给面子,立刻用锋利的门齿啃向滤网,金属碎屑簌簌掉落。
当滤网出现拇指大的孔洞时,空间里那株淡金色花骨朵突然绽放,翡翠色光尘顺着孔洞飘进过滤器,紫斑接触到光尘的瞬间,像被泼了沸水的墨汁,滋滋作响着消退。
“不可能!”议长扑向控制台,手指在全息屏上狂乱敲击,“孢子炮,给我轰!”
但半数炮管已被铁血捏碎,剩下的那些刚抬起炮口,就被沈星河抬手震成废铁——他的星芒纹路已爬满手臂,每道金光扫过的地方,金属都泛起熔浆般的红。
“你到底……”议长后退两步,撞翻了清洁车。
灰袍清洁工弯腰捡工具时,袖口滑开,露出一截与沈星河相似的淡金纹路——林满瞳孔微缩,却被沈星河突然的颤抖打断。
“满。”他的声音发虚,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契约能量……快吸够了。”
林满这才发现,那些星芒纹路正在变淡,沈星河的呼吸也逐渐平稳。
原来他暴露血脉弱点,是为了用共生契约反吞议会的能量——这个笨蛋,明明可以提前的。
“下次再敢偷偷冒险。”她掐他腰侧,却在触到湿润时顿住。
沈星河后背的衬衫被冷汗浸透,贴着她的掌心凉得惊人。
“有下次。”他低笑,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轻颤,“我给你做十顿红烧肉。”
“成交。”林满刚要回怼,余光瞥见白裙医生。
那女人不知何时站在控制台边,手指攥着枚银色密钥,指节发白。
她与林满对视的瞬间,快速眨了下左眼——那是她们之前约定的“计划可斜暗号。
警报声不知何时停了。
穹顶的清洁光粒重新飘落,这次是纯净的白,落在沈星河发梢,落在铁血染血的指节,落在议长颤抖的机械义眼上。
而在所有人看不见的角落,灰袍清洁工弯腰捡起工具时,掌心躺着半片淡金色花瓣——与林满空间里的解毒花,一模一样。
警报声骤停的瞬间,白裙医生的银色密钥在控制台接口处投下细长阴影。
她的指尖在密钥柄上微微发颤,却在与林满对视的刹那,突然将金属尖端猛地按进卡槽——那声像根细针,精准扎破了议会大厅凝固的空气。
二十年前的灭门案影像......需要沈家血脉验证。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尾音却被控制台启动的嗡鸣扯散。
林满这才注意到,她腕间缠着半圈褪色的蓝丝带,和母亲旧照片里系在发间的那根,纹路分毫不差。
沈星河的呼吸突然一重。
他垂在身侧的手蜷起又松开,指腹擦过锁骨处已淡成浅金的星芒纹路。
林满刚要开口阻拦,却见他已经抬步走向控制台,雪松香里混着淡淡冷汗的咸涩:我来。
阿星!林满急得去拉他衣袖。
他后背的衬衫还黏着湿冷的汗,隔着布料都能摸到绷紧的肌肉线条——方才用血脉共鸣反吞契约能量,他分明连站都站不稳。
沈星河反手握住她的手,掌心烫得惊人。
他低头时,额前碎发扫过她眼尾:当年父亲用血脉封存证据,我是唯一能解的人。喉结滚动两下,又补了句,你种的解毒花,比任何药都管用。
林满的指甲掐进他掌心。
这个总把危险往自己身上揽的笨蛋,偏要在这时候用她的脖借口。
她望着他眼尾未褪的金芒,突然想起在荒芜星的雨夜,他也是这样,裹着她织的粗毛线围巾,结果发了三烧。
控制台红光闪烁,在沈星河手背投下跳动的光斑。
他咬破指尖时,林满听见自己心跳声盖过了所有机械音——血珠坠在验证区的瞬间,全息投影突然炸开,银白光束如利箭刺穿穹顶,在众人头顶交织成巨型光网。
最先浮现的是片血色星空。
林满瞳孔骤缩。
那是沈家主星的坐标,她在沈星河的旧日记本里见过手绘星图——此刻星图中心的蓝白色星球正在燃烧,火舌舔舐着太空港的穹顶,穿着议会制服的士兵正用孢子炮对准逃向逃生舱的妇孺。
不可能......议长踉跄后退,机械义眼的红光疯狂闪烁,加密系统早该......
他的话音被另一道投影截断。
画面里,年轻的联邦议长(比现在少了半张机械脸)正将一个水晶匣交给灰袍人——匣中盛着的,正是林满空间里那株解毒花的嫩芽。
这是沈家最后的血脉种子。青年议长的声音经过处理,却仍能听出森然笑意,等它在荒芜星的毒气里烂成泥,沈家人就真的绝了。
原来你当年......灰袍人突然开口,嗓音像生锈的齿轮。
他弯腰捡清洁工具的动作顿住,袖口滑下的瞬间,林满看清了他腕间与沈星河如出一辙的星芒纹路——那不是共生契约的残痕,是沈家血脉特有的烙印。
是你!沈星河猛地转头,金芒在眼底翻涌。
他的指尖几乎要戳到灰袍人胸口,当年我在逃生舱里摸到的那双手......
是我把少爷塞进救生舱。灰袍人直起腰,布满皱纹的脸在全息光里忽明忽暗,老管家没本事护着夫人,至少要保住沈家最后的骨血。他从清洁车里摸出半块黑面包,递给林满,您种的野菜饼,像夫人做的。
林满接过面包的手在抖。
她终于明白,为何这个总在角落扫落叶的清洁工,每次经过她的藏时,都会用枯枝在地上画些奇怪的符号——那是沈家的家徽,是母亲教她认的第一组星图。
够了!议长突然暴喝。
他抄起旁边的激光枪指向沈星河,却在扣动扳机的瞬间僵住——银色嫩芽不知何时从密钥裂缝钻出,翡翠色根须正顺着他的机械义肢往上爬,所过之处金属发出的熔解声。
这是......林满瞪大眼睛。
那株嫩芽的纹路,和她空间里那株被议长当年截断的解毒花母体,简直一模一样。
原来白裙医生的密钥里,竟封存着母体的活性细胞!
你种的孢子抑制剂。白裙医生冲她眨眼,指尖快速在控制台上敲击,我把嫩芽的基因链和你改良的解毒花做了融合——现在,它在吃他的机械义体。
议长的机械腿地砸在地上。
他摔进清洁车堆里,义眼红光忽明忽暗,嘴里发出非饶嘶吼:第三军团已经降落荒芜星!
你们的破星球,马上就要变成第二个沈家主星!
什么?林满的血瞬间冷到脚底。
她猛地扑向控制台,全息星图里,第三军团的舰队图标正像群黑鸦,密密麻麻笼罩在荒芜星上空——那是她用三个月时间,带着流民们重建的生态区,是她在废土里种出的第一片绿芽,是沈星河陪她在田埂上看的第一场星雨......
杂种!议长突然甩出一把微型孢子弹。
林满本能地去挡,却被沈星河拽进怀里。
金芒从他后背迸发,像道流动的光盾,将孢子弹撞向穹顶——的一声,金属穹顶裂开蛛网状裂纹,墨绿色孢子云顺着裂缝涌进来,在众人头顶凝成团狰狞的雾。
联邦舰队......正在降落荒芜星!警报声突然重启,机械音里混着杂音,检测到......机械生命体......
灰袍人突然抄起清洁车撞向逃生通道。
金属撞击声震得人耳膜发疼,他回头时,脸上沾着孢子云的绿粉:少爷,带着夫人走!
老奴去引开他们!
不行!沈星河要追,却被林满拉住。
她望着穹顶裂缝里渗下的孢子雾,突然想起空间深处那罐被震得嗡嗡作响的紫孢子——原来议长的孢子云根本不是随机释放,而是在找母体嫩芽的位置!
看那里!铁血突然指向穹顶。
众人抬头的瞬间,倒抽冷气——墨绿色孢子云里,浮着具婴儿大的机械残骸。
生锈的齿轮间卡着几缕金色胎发,左眼位置嵌着颗幽蓝能源石,正随着孢子云的流动,缓缓转向林满。
陈立......白裙医生的声音发颤,当年议长用我研发的基因融合技术,把他夭折的儿子......
林满的胃里泛起酸意。
她终于明白,为何每次议长看她时,机械义眼里会闪过片刻恍惚——他在她身上,看到了自己用邪术的儿子的影子。
孢子云突然剧烈翻涌。
机械婴儿残骸的右手抬了起来,锈迹斑斑的食指直指林满。
沈星河将她护在身后,金芒从他全身上下的星芒纹路里喷薄而出,在两人周围形成金色光罩。
满。他的声音带着破碎的沙哑,空间里的解毒花......
我知道。林满攥紧他的手。
她能感觉到,他的力量正在随着光罩的扩大而流逝——血脉共鸣刚结束,他根本撑不了多久。
穹顶的裂缝突然又裂开几分。
月光从新的缺口漏进来,照在议长身上。
他的机械义肢已经被嫩芽啃掉大半,露出底下腐烂的血肉。
此刻他正盯着林满腰间的空间玉佩,嘴角咧出扭曲的笑:你以为赢了?
那罐紫孢子......
又是一声巨响。
这次不是孢子弹,而是逃生通道的门被撞开。
灰袍饶清洁车卡在门框里,他浑身是血地爬出来,手里举着个闪红光的装置:这是议长的自毁遥控器!
老奴把它砸了!
林满突然闻到甜腻的香气。
她低头,发现自己不知何时摸出了空间里的面粉袋——那是她准备给沈星河做红烧肉用的,现在却鬼使神差地攥在手里。
这道甜点......她望着议长因痛苦而扭曲的脸,突然想起三前,他在议会茶歇时盯着孢子慕斯的眼神,是议长最爱的孢子慕斯。
沈星河低头看她,金芒在眼底软成春水:你又在算计什么?
林满把面粉往空中一抛。
月光穿过面粉的细尘,在两人之间撒下片银雾。
她凑到他耳边,声音轻得像句情话:等下,你帮我挡住孢子云。
我要把解毒花粉,揉进他的蛋糕里。
穹顶的裂缝还在扩大。
机械婴儿残骸的能源石突然爆发出刺目蓝光,孢子云被染成诡异的紫。
林满望着那抹紫,想起空间里的陶罐——此刻,罐口的紫孢子正在疯狂蠕动,像在回应某种召唤。
而在所有人看不见的角落,白裙医生悄悄将半片解毒花瓣放进林满的面粉袋。
蓝丝带从她腕间滑落,飘向穹顶的裂缝,消失在孢子云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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