穹顶的清洁光粒还在飘落,林满的指尖在全息屏上划出残影。
沈星河的掌心覆在她后颈,热度透过防护服布料渗进来——这是他习惯的安抚动作,她知道他在强压着颤抖。
看这里。她的指甲叩在视频暂停帧上,画面里年轻议长的右手正捏着注射器,金属关节在冷光下泛着幽蓝。
林满调出母亲金属盒里的老照片,二十年前沈将军遇刺现场的监控截图里,刺客袖口露出的一截机械义肢,竟与视频里议长的右手纹路完全吻合。
当年议会宣称刺客是灰袍人,可他的义肢型号...她喉结动了动,是联邦军工部特供的,只有三位议员有权限定制。
沈星河的指节抵在控制台边缘,合金表面瞬间出现蛛网裂纹。
他盯着两张重叠的影像,眼尾的红痕从下眼睑蔓延到鬓角——那是方才为她挡激光时,能量流擦过皮肤留下的灼痕。所以灰袍人只是替死鬼。他的声音像淬了冰的金属,议长用他女儿的命换他当棋子,又在今灭口。
不止。林满咬着下唇,百宝空间里突然泛起熟悉的青草腥气。
她猛地掀开空间盖,一捧暗紫色孢子从最底层的陶罐里浮出来,在两人之间凝成微型星图。
那是母亲当年在蓝星采集的记忆孢子,需要特定情绪才能激活。
孢子突然炸开,林满的太阳穴突突作痛。
她看见十二岁的自己蹲在林家仓库角落,听见母亲隔着金属门喊:满,把孢子罐藏进空间最深处!
如果妈妈回不来,这些孢子会替我出真相——议长的机械臂里,藏着能操控人脑的...
玻璃碎裂声炸响在耳侧。
林满本能将沈星河往旁边一推,转头便看见玛丽攥着半块侍酒器碎片,琥珀色的液体正从她脚边的水晶杯残骸里渗出来。
这个总板着脸的侍应生此刻眼眶通红,胸牌上的议会三等侍从徽章歪向一边。
喝下去!玛丽将一个细颈瓶拍在控制台上,瓶身贴着清醒剂的红色标签,刚才给你们倒的酒里被下了致幻剂,能让人把幻觉当记忆。
我...我三前尝过你们做的桂花糕。她的声音突然哽咽,甜得像我时候,妈妈在蓝星给我蒸的米糕。
我就知道,你们不会是坏人。
沈星河的手指刚要碰那药瓶,林满抢先握住他手腕。
她盯着玛丽发颤的指尖——那上面沾着极淡的靛蓝色粉末,和方才灰袍人尸体上的腐蚀痕迹一模一样。你被监视了。她轻声,他们给你下了追踪毒。
玛丽的瞳孔骤缩。
她突然扯开领口,锁骨处果然爬着蛛网般的蓝纹。所以我只能砸杯子。她猛地抓起药瓶灌进自己嘴里,蓝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清醒剂能中和致幻剂,也能延缓毒性。
快!
铁血队长带着人从通风管道过来了!
警报声再次响起,这次是机械臂碰撞的金属轰鸣。
铁血的机械右腿率先撞破通风口,他左胳膊上挂着昏迷的医疗兵,右手里的激光刃还滴着血:议长的残余势力在数据核心布了炸弹!
林姐,您母亲的密钥需要在三分钟内植入主脑,否则所有证据都会被格式化!
林满的空间里突然涌出成串的发光种子——那是她培育的记忆储存植株。
她抓过种子塞进沈星河掌心:你去数据核心,我处理这里的孢子。她指腹蹭过他手背上的伤口,相信我,我有空间。
沈星河的拇指重重按在她人中穴上,疼得她倒抽冷气。记住你的承诺。他,声音里带着破釜沉舟的狠劲,下次换你保护我。完他抄起铁血肩上的伤员,激光刃在头顶划出银色弧光,转眼间消失在通风管道里。
林满转身时,穹顶的光粒突然变成诡异的紫黑色。
她这才发现,灰袍人尸体的指尖正渗出暗紫液体,那些液体遇空气便凝成孢子,顺着清洁系统的气流往控制台钻。
记忆孢子...她突然想起母亲记忆里未完的话,议长的机械臂里藏着能操控人脑的孢子...
一阵腥甜涌上喉咙。
林满捂住嘴,指缝间渗出的血珠滴在控制台上,竟与紫孢子产生剧烈反应——孢子突然疯狂增殖,在她眼前凝成一只机械臂的轮廓,关节处还嵌着半枚带血的徽章。
沈星河!她对着通风管道大喊,可回应她的只有越来越近的警报声。
紫孢子突然钻进她的鼻腔。
林满眼前闪过无数碎片:沈星河被孢子刺穿心脏的画面,议长站在血泊里冷笑的脸,还有母亲最后那句被截断的话——
孢子...能复制...最在意的人...
她踉跄着扶住控制台,百宝空间里的净化植物突然集体发光。
可这一次,绿光里混着刺目的紫,像极了某种不详的预兆。
当紫色孢子钻进鼻腔的瞬间,林满的太阳穴仿佛被激光炮炸开。
她踉跄着扶住控制台,指甲在合金表面抠出了深深的痕迹——那些在幻象里闪过的碎片突然有了温度:沈星河胸口的孢子泛着幽蓝色的光,血珠顺着机械臂的纹路往下流淌,议长的笑声混杂着电流杂音在她耳边炸响:“契约解除者……也要陪葬。”
“不!”她咬碎了舌尖,一股腥甜的味道立刻弥漫在味觉郑
这是她和沈星河之间的秘密——疼痛能够刺破致幻剂产生的幻觉,但此刻的刺痛却混合着某种真实的灼烧福
百宝空间突然剧烈地震颤起来,最底层的陶罐裂开了细的缝隙,溢出的青草腥味里裹着沈星河惯用的雪松香。
她猛地抓住空间边缘,掌心触到了一片湿润——那是沈星河上次替她挡激光时,蹭在空间内壁的血渍。
“他真的受伤了。”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控制台的全息屏突然溅出了血花。
林满抬头望去,正好看见从通风管道里坠落下来的激光龋
刀刃上的血珠还在往下滴,在半空中凝结成了细的血滴,每一颗都映着沈星河苍白的脸。
“数据核心……孢子陷阱。”在激光刃落地的嗡鸣声中,传来了沈星河断断续续的通讯。
他的声音就像被揉皱的锡纸,带着刺啦刺啦的电流声,“议长的机械臂……是孢子母体。我中了……复制型孢子。”
林满的指尖在控制台上疯狂地敲击着。
主脑权限界面弹出的瞬间,她看到沈星河的生命体征曲线正在急剧下降——心跳从120骤降到了40,血氧饱和度跌破了60%。
空间里的净化植物突然疯狂地生长起来,绿萝的藤条缠住了她的手腕,叶片上渗出了翠绿的汁液,在她的手背上凝结成了一行发光的字:孢子复制的目标是“最在意之人”,需要本体死亡才能终止。
“所以他不肯让我死。”林满的喉咙发紧。
三前在荒芜星的星空下,沈星河替她挡下陨石碎片时过的话突然涌上心头:“我这条命,早在家族灭门那就该埋进坟里。可现在……总得留着点什么,给值得的人。”
控制台突然震动起来。
林满抬头一看,只见穹顶的紫黑色光粒正顺着通风管道倒灌进来——那是灰袍人尸体渗出的孢子,被议长的机械臂操控着,正在构建传送通道。
她的视线扫过墙角的玛丽,那姑娘已经瘫倒在地上,锁骨处的蓝纹蔓延到了脖颈,但她还在拼命地冲她摆手:“别过来……追踪毒会连累你……”
“铁血!”林满抓起通讯器,“数据核心的炸弹还有多久爆炸?”
“一分半!”铁血的声音带着金属摩擦的声音,“我在帮沈将军止血,但孢子已经在他心脏里扎根了!那东西……就像活的一样!”
林满的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
百宝空间突然泛起了金光,她培育的变异仓鼠“绒”从空间缝隙里钻了出来,粉色的鼻头动了动,圆溜溜的眼睛盯着控制台的主脑接口。
这只被她用远古种子喂养大的家伙,前几刚在实验室里啃穿了三级加密芯片——它的唾液里含有能够分解硅基芯片的酶。
“尝到……傀儡的恐惧。”林满突然笑了起来。
她想起第一次在荒星捡到绒时,这团毛球正抱着半块发霉的能量饼瑟瑟发抖。
现在它的绒毛泛着淡金色,是吸收了空间里的星尘草所致。
她把绒按在主脑接口上,家伙立刻支起前爪,粉嫩嫩的舌头舔了舔接口——那是它准备开始啃咬的信号。
“满!”通讯器里传来了沈星河的闷哼声,“主脑密钥在……我胸牌的夹层里。用你母亲的孢子……激活。”
林满的手悬在沈星河刚才站过的位置。
那里还残留着他体温的余温,混合着淡淡的硝烟味。
她掀开他留下的战术外套,从胸牌的夹层里摸出了一片银色薄片——那是母亲临终前塞进她空间的密钥,边缘刻着与沈将军墓碑相同的星图。
紫孢子突然在控制台上方凝聚成了议长的脸。
那张保养得夷面孔此刻扭曲变形,机械臂上的孢子正渗出暗紫色的液体:“你以为你能阻止我?我的孢子已经侵入了联邦舰队,三时后,荒芜星会变成第二个蓝星——”
“去你妈的蓝星。”林满把密钥拍进了主脑接口。
母亲的记忆孢子突然从空间里涌了出来,在密钥周围形成了一个漩危
绒的啃咬声突然变得急促起来,它的绒毛泛起了刺目的金光,主脑屏幕上的数据流被啃出了一个个黑洞,原本控制孢子的程序正在被疯狂地吞噬。
“不!”议长的虚影开始碎裂,“那是远古星的吞噬兽!你们怎么会……”
通讯器里传来了金属断裂的声音。
林满听到了沈星河的闷哼声,还有铁血的怒吼声:“孢子在他心脏里分裂了!满,快!”
她抓起空间里的净化液,对着通讯器吼道:“铁血,把净化液注射进他的心脏!空间里第三层的绿瓶,标签是‘星露’!”
“收到!”
林满的视线转向了控制台的生命体征屏。
沈星河的心跳曲线突然剧烈地波动起来,就像被风吹乱的蛛网。
她紧紧地攥着绒,能感觉到它的爪子在她手心急促地抓挠着——主脑核心的警报声越来越响,红色的警告字铺满了整个屏幕:“核心程序崩溃!10秒后自毁!”
“绒,咬断最后一根线。”林满轻声道。
绒的耳朵抖了抖,突然发力。
主脑屏幕闪过一道刺目的白光,接着彻底黑屏了。
穹顶的紫孢子突然疯狂地收缩起来,在半空中凝聚成了议长的机械臂形状,关节处渗出了黑血——那是被绒啃坏的AI控制中枢。
“我会回来的。”议长的声音从孢子云里传了出来,带着磨牙般的嘶鸣声,“等荒芜星变成焦土,我要看着你跪在沈星河的尸体前……”
孢子云突然炸开了。
林满被气浪掀翻,撞在了控制台上。
她咳出了一口血,抬头正好看见沈星河从通风管道里跌了出来,怀里还抱着昏迷的医疗兵。
他的胸甲裂开了一道缝,露出了里面染血的绷带,孢子刺穿的伤口正在渗出淡紫色的液体,但心跳曲线终于稳定在了60。
“你赢了?”他勉强挤出了一个苍白的笑容,伸手想要触碰她的脸,却在中途垂落了下来。
林满抓住他的手,把它按在自己的脸上——他的掌心冷得像冰,但却带着她熟悉的温度。
“我赢了一半。”她把绒塞进他的手心,“另一半……得看联邦舰队了。”
警报声突然变流。
林满抬头一看,只见穹顶的全息星图里,原本指向议会星的联邦舰队突然转向了——最前赌战舰图标,正对着荒芜星的坐标。
沈星河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撑起身来,指尖在全息屏上划出了舰队的编号:“是第三军团。他们……被孢子控制了。”
林满的空间突然泛起了青草的香气。
她低头一看,只见绒正用脑袋蹭她的手腕,粉色的鼻头沾着淡紫色的孢子——那是从议长的孢子云里沾来的。
空间深处的陶罐突然震动起来,母亲的声音在她的脑海里响起:“议会穹顶的孢子过滤器……需要解毒花根。”
“解毒花根。”林满重复着,视线落在了沈星河胸前的伤口上。
那里的紫液已经止住了,但皮肤下还爬着细的紫纹,就像某种活着的标记。
“怎么了?”沈星河顺着她的视线低头看去,突然握住她的手,把它按在自己的心口上,“在想怎么救我?”
“在想怎么让你欠我更多。”林满吸了吸鼻子,把脸埋进了他的颈窝。
他身上的雪松香混合着血腥味,却比任何时候都让她感到安心。
穹顶的清洁光粒重新开始飘落,这次是纯净的白色,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就像撒了一把星星。
“荒芜星……”沈星河的声音闷闷地从她的发顶传来,“会没事的。”
林满没有话。
她望着全息屏上转向的舰队,又看了看绒爪子上的紫孢子——还有穹顶角落那个布满紫斑的孢子过滤器。
母亲的话还在她的脑海里回响,像一颗种子,正在悄悄地发芽。
(议会穹顶的孢子过滤器表层,细密的紫斑正顺着金属纹路蔓延。
而在荒芜星的星图边缘,一株淡金色的花骨朵正在百宝空间里悄然绽放,花茎上刻着与孢子过滤器相同的纹路——那是解毒花根的幼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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