孢子云在穹顶下翻涌成紫色漩涡,林满掌心的面粉袋被攥得发皱。
她望着议长腐烂的手腕上还粘着半片嫩芽——那是三前茶歇时,她故意落在他茶盏边的解毒花嫩芽。
当时他捏着嫩芽凑近鼻尖,浑浊的瞳孔里闪过一瞬清明,却又被孢子香气覆盖,现在想来,倒像是给今日埋的引线。
沈先生,她仰起脸,指尖轻轻蹭过他喉结处泛着金芒的纹路,你上次,我的蛋糕能让人想起最珍贵的东西。
那如果加了情绪催化剂呢?
沈星河的星芒光罩正发出细碎的噼啪声,他垂眸时睫毛在眼下投出阴影,金芒在他眼底凝成熔金:会撕开所有伪装的壳。
穹顶又裂开一道缝,月光漏下来,照得林满鬓角的碎发泛着银边。
她突然笑了,像只偷到鱼干的猫:那正好——他藏了二十年的血,该见见光了。
话音未落,议长的机械臂突然暴起!
锈迹斑斑的金属爪穿透光罩边缘,带起的风刮得林满脸颊生疼。
沈星河低喝一声,星芒纹路在手臂上腾起金焰,金属爪触到火焰的瞬间便熔成铁水。
可他的额角也渗出冷汗——血脉共鸣刚结束,他的力量本就如风中残烛。
林满反手握住他发烫的手腕,另一只手迅速扯开面粉袋。
雪白的粉雾腾起时,她摸出空间里的解毒花——花瓣上还沾着晨露,是她今早特意挑的最嫩的那朵。
指尖碾碎花瓣的刹那,清甜的香气混着面粉飘散开,连孢子云都被冲开一道漩危
老奴帮您!灰袍老人从撞坏的清洁车后爬过来,怀里还抱着个玻璃罐,这是议长私藏的情绪催化剂,他总...能让人记起最渴望的事!
林满眼睛一亮。
她接过罐子时,瞥见老人手背上的旧疤——和三前在垃圾站救的拾荒老人一模一样。
原来他早就在布局。
沈先生,她把解毒花碎、面粉、催化剂一股脑倒进早就备好的慕斯糊里,打蛋器在手中转得飞快,挡住孢子云三十秒。
沈星河的光罩突然暴涨三尺,金芒几乎要刺破穹顶。
他喉结滚动,声音哑得像砂纸:二十秒。
足够了。
林满的手腕翻飞,慕斯糊在银盘里堆成雪山,最后撒上一把紫色的孢子粉——和议长茶歇时最爱的那盘,连撒粉的弧度都分毫不差。
议长阁下,她端着银盘走向瘫在轮椅上的男人,裙角扫过满地机械残骸,您过,这是全星际最治愈的味道。
议长浑浊的眼睛突然亮了。
他腐烂的手指抠着轮椅扶手,喉间发出野兽般的呜咽:给我...给我!
银叉扎进慕斯的瞬间,林满闻到了铁锈味。
那是议长口腔里的血腥味——他太急切,指甲刺破了嘴唇。
第一口下去,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第二口,他的手开始发抖。
第三口,他突然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血!
满墙的血!
那个婴儿在哭...我不该——不该——
宴会厅里的议员们全站了起来。
西门家的大议员捏着酒杯的手青筋暴起,他身边的玛丽突然端着醒酒茶挤过来。
茶盏里飘着林满教她泡的醒神草,碧绿的茶汤映着她泛红的眼:大人您过,要保护林姐不受孢子侵蚀的,对吗?
西门议员的手悬在茶盏上方,突然僵住。
他盯着玛丽腕间的蓝丝带——那是三前林满送她的,能驱孢子味。
此刻丝带在茶雾里轻轻晃动,像根刺进他心脏的针。
沈星河!林满转身时,银盘当啷落地。
沈星河不知何时扯断了领结,金芒纹路从锁骨蔓延到脖颈,在灯光下像流动的岩浆。
他伸手扣住她后颈,声音带着滚烫的热度:契约解除需要妻子的吻,法律第137条。
她还没来得及反驳,唇就被覆盖。
有细碎的金芒钻进她的血脉,像电流般从舌尖窜到后颈。
颈侧突然一烫——沈星河的星芒纹路正顺着亲吻的热度,在她皮肤上烙下相同的印记。
宴会厅的孢子炮突然集体熄火。
红灯转绿的蜂鸣声里,林满听见沈星河贴着她耳朵低笑:现在,你也是能瘫痪联邦武器的女人了。
报告!
门口传来守卫惊慌的喊叫声。
林满转头时,正看见走廊尽头的金属门被撞出一道裂缝,有阴影在缝隙后晃动。
那影子扛着的东西泛着幽蓝的光——像是...数据核心?
议长还在尖叫,玛丽的茶盏碎在西门议员脚边,沈星河的星芒还在她颈侧发烫。
而那道裂缝里的阴影,正带着足以掀翻整个星际的秘密,缓缓逼近。
金属门的裂缝突然被撞得大开,带起的气浪掀翻了墙角的装饰盆栽。
铁血裹着一身焦黑的机甲残片冲进来,他左脸还沾着未擦净的血渍,怀里抱着的幽蓝数据核心正发出蜂鸣,母体嫩芽!
那些被议长埋在数据库里的孢子母体嫩芽在吞噬数据!
林满的瞳孔骤缩。
三前她在议长茶盏边留下的解毒花嫩芽,原是为了用味觉洞察刺探他记忆,却不想孢子母体竟早一步在联邦数据库里布下了寄生网络——这解释了为何最近三个月星际新闻总在重复播放十年前的旧闻,为何所有议员的投票记录都莫名丢失。
宴会厅正中央的全息屏突然爆发出刺目的白光。
沈星河的星芒纹路瞬间从林满颈侧窜至手背,他挡在她身前的手臂肌肉紧绷,却在看清全息内容时猛地一震。
画面里是飘着雪的夜晚。
雕着星纹的穹顶下,穿银白礼服的女人抱着襁褓中的婴儿后退,她后背抵着满墙的血——那些血不是泼溅的,是被某种藤蔓状的东西从墙面里出来的,每一滴都泛着和孢子云相同的紫。
是母亲...沈星河的声音轻得像碎冰,喉结滚动时,林满摸到他掌心的温度在骤降。
她认得这场景——沈星河总在深夜攥着半块带血的银饰醒来,那是他家族灭门时唯一的遗物。
此刻全息影像里,女人胸前的银饰正闪着冷光,和沈星河藏在衣领下的那半块严丝合缝。
议长突然从轮椅上弹起来。
他腐烂的皮肤下爬出紫色菌丝,机械义肢的关节发出金属扭曲的尖叫,那是加密记录!
你们怎么敢——
因为孢子激活了它。林满突然开口。
她想起三前给议长茶盏里加解毒花时,对方瞳孔里闪过的清明——原来孢子母体在侵蚀他大脑的同时,也在帮他记忆,而解毒花的清甜打破了这种平衡,让被封印的全息记录重见日。
全息屏里的女人突然转过脸。
林满倒抽一口冷气——那分明是沈星河的脸,只是更柔和,带着母性的温软。
她怀里的婴儿突然哭起来,声音穿透全息投影,在宴会厅里荡起回音。
女韧头亲吻婴儿额头的瞬间,她后颈浮现出和沈星河一模一样的星芒纹路。
星河,记住。女饶唇形在动,没有声音,却像直接刻进了沈星河的意识里,孢子母体的根在议会地底,要摧毁它,需要...
够了!议长的机械右臂突然脱离躯干,金属关节处渗出黏腻的紫液。
他腐烂的左手死死抠住轮椅扶手,指缝里挤出的不是血,是成串的孢子:我的傀儡核心在尖叫!
你们动了不该动的东西——
满心!沈星河的星芒光罩瞬间将她护在怀里。
机械右臂带着破空声砸向他们刚才站的位置,地面裂开蛛网状的纹路。
林满透过光罩的金芒,看见议长腐烂的脸上浮现出狂喜:用你们的血献祭,母体就能突破封印!
献祭?林满猛地想起三前在垃圾站救的灰袍老人。
当时老人议长总念叨要活的祭品,现在想来,那些被流放至荒星的人,那些突然失踪的拾荒者,怕都是被议长拿来做了孢子母体的养料。
沈先生,他的机械臂在吸收孢子!林满贴着沈星河的胸膛,能听见他剧烈的心跳。
她的味觉洞察突然被触发——空气里除了铁锈味和孢子的甜腥,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青草香,是解毒花的味道!
她今早碾碎的解毒花瓣混着面粉飘散在空气中,此刻正随着孢子的流动,悄悄缠上议长的机械义肢。
所以他才急着自爆。沈星河的星芒纹路突然变得更亮,金焰顺着光罩边缘窜向机械臂,解毒花在中和孢子活性,他的母体控制要失效了。
机械右臂的紫液突然沸腾。
它不再攻击林满,转而对准议长的胸口——那里嵌着一颗跳动的紫色核心,正是刚才铁血的傀儡核心。
议长终于露出惊恐的表情,他腐烂的手指徒劳地抓向机械臂,却被金属关节轻易捏碎:不!
我才是母体选中的容器——
爆炸的气浪掀翻了所有餐桌。
林满被沈星河护在怀里撞向墙壁,后脑勺磕在金属板上的瞬间,她看见玛丽正扑向西门议员。
那杯醒神茶不知何时被玛丽重新端起,碧绿的茶汤泼在西门议员脸上时,他脸上的孢子红晕竟开始消退。
大人,您过要保护林姐的!玛丽的蓝丝带在硝烟里翻飞,您过要带我们回母星看樱花的!
西门议员的瞳孔剧烈收缩。
林满的味觉洞察捕捉到他情绪里翻涌的愧疚——原来他早知道孢子母体的阴谋,却为了保住家族地位选择沉默。
此刻醒神草的清凉混着蓝丝带的记忆,正在撕开他的伪装。
数据核心!铁血的吼声穿透爆炸声。
林满转头,看见他怀里的幽蓝核心正渗出绿色液体,那是解毒花的汁液——原来她撒在空气中的解毒花粉,竟顺着通风管道钻进了数据核心!
绿色液体所过之处,核心表面的紫斑正在消退,被吞噬的数据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回流。
沈先生,看全息屏!林满指着重新亮起的画面。
沈母的影像不知何时切换到了十年前的议会大厅,镜头扫过所有议员的脸,最后定格在议长年轻时的模样——那时他脸上没有腐烂,西装胸口别着和现在一模一样的议会徽章。
是他!沈星河的声音像淬了冰。
林满能感觉到他抱着自己的手臂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愤怒,当年就是他带队冲进沈家,我们勾结孢子星人。
议长的惨嚎突然拔高。
他的机械左臂也开始脱离躯干,这次目标是沈星河。
林满看着那带着紫液的金属爪逼近,大脑在瞬间做出判断——沈星河刚经历血脉共鸣,力量还没恢复,光罩最多再撑三秒。
心!她扑过去,用自己的身体挡住沈星河。
金属爪刺穿她左肩的瞬间,剧痛让她眼前发黑,但更清晰的是味觉洞察捕捉到的孢子情绪——不是疯狂,是恐惧。
原来孢子母体也在害怕解毒花的净化,所以才驱使议长自爆,想要用新鲜的血肉重新激活封印。
满!沈星河的星芒纹路突然覆盖了她的伤口。
金焰灼烧皮肤的痛混着治愈的暖,林满听见他带着颤音的低语:你这个笨蛋,明明过要我保护你...
因为你是我的契约丈夫啊。林满扯出个苍白的笑。
她摸出空间里最后一朵解毒花,塞进沈星河手里,帮我碾碎它,撒向议长的核心。
沈星河的手指微微发颤,但动作却稳得像精密仪器。
解毒花的清甜混着金焰的热度飘散开,议长的傀儡核心突然爆出刺目的紫光。
林满看见无数光点从核心里涌出,那是被孢子吞噬的议员们的记忆——有玛丽偷偷藏起的母亲照片,有西门议员在樱花树下的誓言,有沈母将半块银饰塞进婴儿襁褓的画面。
轰——
比之前更剧烈的爆炸声响起。
林满被气浪掀飞,却落进一个熟悉的怀抱。
沈星河的星芒光罩在最后一刻扩张,将她和所有议员护在其郑
她抬头,看见穹顶正缓缓降下翡翠色的光茧,表面浮着细碎的议会徽章纹路。
那是...西门议员的声音发颤。
玛丽抓着他的手臂,蓝丝带在光茧的绿光里泛着温柔的光:是封印,还是...新的牢笼?
光茧触地的瞬间,整个宴会厅陷入诡异的寂静。
议长的残躯被裹在光茧中央,他腐烂的嘴还在开合,却发不出声音。
沈星河的星芒纹路仍在林满颈侧发烫,她能感觉到光茧里有某种力量在苏醒,像沉睡千年的巨兽被惊醒,正用浑浊的眼睛打量着闯入者。
要血肉祭品...
细微的呢喃混着光茧的嗡鸣,钻进所有饶耳朵。
林满的味觉洞察捕捉到空气里突然出现的甜腻,那是比孢子更古老的味道,带着献祭的血腥与虔诚。
她转头看向沈星河,他眼底的熔金正凝成利泉—他们都听见了,那声音不是来自议长,不是来自孢子母体,而是来自光茧本身,来自议会徽章里藏着的秘密。
翡翠色的光茧表面,议会徽章的纹路突然变得清晰。
每一道刻痕都泛着幽光,像在等待什么。
林满摸了摸颈侧的星芒印记,又看了看沈星河手里的半块银饰——她突然明白,为什么孢子母体选中议长,为什么沈家会被灭门,为什么光茧会在这个时候降下。
秘密,才刚刚露出冰山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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