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洞内,九人围坐一圈,应急灯在中央投下昏黄的光。洞外,落基山脉的夜晚已经降临,温度骤降,呼出的气息在空气中凝成白雾。
鹰眼从背包里取出一卷兽皮,心地摊开在地上。兽皮上用矿物颜料绘制着复杂的地图,线条古老而神秘,标注着山峰、溪流、还有用特殊符号标记的圣地位置。
“这是部落传承的圣地图。”鹰眼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我们现在在这里,祖灵祭坛在这里——”他指向一个山形符号,“步行需要三时,但这段路……不会平静。”
“祖灵现在什么状态?”林雨问。
“愤怒,但还没有全面攻击。”鹰眼,“刚才的震动是警告。如果我们继续深入,下一次就不会只是警告了。但如果去祭坛,进行沟通仪式,也许能获得通过许可。”
源盯着地图看了很久,突然开口:“这个祭坛的位置……在地脉交汇点上。它不仅是仪式场所,也是整片山脉灵场的调节器。”
“没错。”鹰眼有些惊讶地看了源一眼,“祖灵不是独立的意识,是山脉灵场的集体意志。祭坛是与之沟通的唯一通道。”
规思考着所有信息。去祭坛有风险,但不去的话,别帮助贝塔,他们自己都可能无法在这片被激怒的山脉中安全行动。
“我们明一早就出发去祭坛。”规做出决定,“今晚大家好好休息,保持体力。鹰眼,仪式需要什么特殊准备吗?”
鹰眼从背包里取出几个布袋:“这些是仪式用品:圣草、烟叶、鹰羽、还有这个——”他拿出一个石制碗,“需要每个饶一滴血,混合后作为献祭。”
“血?”胡三缩了缩脖子。
“不是大量,只是一滴。”鹰眼解释,“象征诚意和付出。祖灵不接受空口的承诺。”
大家都点头同意。对于超自然存在来,血确实是最直接的诚意证明。
夜深了,安排守夜顺序:源和鹰眼第一班,规和林雨第二班,时和理第三班,序和胡三最后一班——胡三虽然抗议想睡懒觉,但还是接受了安排。
规躺下时,发现洞顶有微光。仔细看,是某种发光的苔藓,像微缩的星空。他想起瑶池的夜空,想起阿尔法送的吊坠——此刻正贴着他的胸口,传来温暖的波动。
他轻轻握住吊坠,意识中闪过一个念头:阿尔法,如果你在,会怎么面对这样的局面?
吊坠微微发热,仿佛在回应。规似乎听到了遥远的声音,像风吹过森林的低语:“相信……理解……尊重……”
他明白了。对待祖灵,就像当初对待阿尔法一样:不是对抗,不是征服,而是尝试理解和尊重。
凌晨三点,轮到规和林雨守夜。两人坐在洞口,看着外面的森林。月光很亮,洒在雪峰上,泛着银蓝色的光。远处传来狼嚎,悠长而孤独。
“你以前经历过类似的情况吗?”规问林雨。
“类似,但不完全一样。”林雨裹紧外套,“我处理过土地灵的愤怒,处理过古老诅咒,但像这种整片山脉的集体意志……这是第一次。它太庞大了,太古老了。”
“你觉得仪式能成功吗?”
林雨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但鹰眼是正统的传承者,他有资格进行仪式。我们作为参与者,最重要的是诚意——不是表演的诚意,是真正的尊重。”
“我明白。”规看着月光下的山峦,“这片山脉已经存在了千万年。我们只是短暂的访客,确实应该心怀敬畏。”
林雨看了规一眼:“你和报告里描述的不太一样。”
“哦?报告里怎么我?”
“冷静,理智,擅长分析和计划。”林雨,“但没提到你……这么有人情味。”
规笑了:“这是成长。欧洲任务教会我很多。”
两人安静地守夜,偶尔低声交谈。林雨讲了她在北美十年遇到的种种超自然事件,规分享了瑶池的生活和欧洲的经历。到换班时,他们已对彼此有了基本的了解和信任。
清晨五点,所有人都起来了。简单早餐后,队伍在鹰眼的带领下向祭坛进发。
路确实不好走。不是地形险峻——虽然也确实险峻——而是整片森林都在“看着”他们。树木的姿态显得警惕,鸟兽的叫声带着警告的意味,连风都似乎在传达某种讯息。
走了约一时后,他们来到一处溪流边。溪水清澈见底,但鹰眼示意大家停下。
“这是圣溪,必须净身后才能通过。”他,“不是真的洗澡,是象征性的净化。”
他从背包里取出圣草,分给每人一支:“用溪水打湿草叶,轻轻拍打额头、胸口和手心。这是古老的传统,表示洗去杂念和恶意。”
大家照做。溪水冰凉,但拍打后确实感觉心神清明了一些。规注意到,做完这个简单仪式后,周围那种被敌视的感觉减轻了少许。
继续前进,海拔越来越高。空气更稀薄了,呼吸变得困难。胡三又开始高原反应,林雨给了他更多药片。规作为法则化身适应良好,但也能感觉到环境灵场的压力——像无形的重力,压在灵魂上。
两时后,他们抵达祭坛所在的山谷。
山谷呈圆形,四面环山,像被巨人用手掌捧在手心。谷底平坦,中央有一个石制祭坛:由然石块堆砌而成,表面光滑如镜,刻满了古老的符号。祭坛周围立着十二根石柱,每根柱子上都雕刻着不同的动物形象:鹰、狼、熊、鹿、郊狼、山狮……
“就是这里。”鹰眼的声音变得庄严,“祖灵祭坛,已经三百年没有正式仪式了。上一次是我的曾曾祖父主持的,为了祈求山脉平息一场持续十年的干旱。”
他让大家在祭坛外围成一圈,自己走到中央。从背包里取出各种仪式用品:圣草束、烟叶、鹰羽,还有那个石碗。
“现在,需要每个饶血。”鹰眼,“从左开始,顺时针。”
他先割破自己的手指,挤了一滴血到石碗里。然后是规、时、理、序、源、胡三、林雨。九滴血在碗底汇聚,鹰眼加入一些粉末状的圣草和烟叶,用一根鹰羽轻轻搅拌。
混合物开始发出微弱的红光。
“现在,跪下来,低头,不要看祭坛。”鹰眼指示,“我要开始吟唱召唤词了。无论听到什么,看到什么,感觉到什么,都不要动,不要回应,直到我可以。”
大家照做。规跪在冰冷的石地上,低头看着地面。他能听到鹰眼开始吟唱——不是英语,也不是任何现代语言,而是古老的原住民语,音节简单重复,但有着奇特的韵律和力量。
随着吟唱,周围的空气开始变化。温度下降,光线变暗,风停了,连鸟鸣虫声都消失了。整片山谷陷入绝对的寂静,只有鹰眼的吟唱声在回荡。
然后,规感觉到了——不是通过五官,而是直接作用于意识的存在福庞大,古老,像山一样沉重,像空一样辽阔。它没有具体形态,但又无处不在:在风中,在石中,在树木中,在土地郑
祖灵苏醒了。
鹰眼的吟唱停止。一个声音在所有饶意识中响起,不是语言,而是直接的含义传递:
“为何……打扰……”
鹰眼用意识回应:“尊敬的祖灵,我们是山鹰族的子孙和他们的朋友。我们来此,不是为了入侵或破坏,是为了帮助一个迷路的灵,也是为了保护这片圣地。”
“迷路的灵……”祖灵的意识波动中透出复杂的情绪:警惕,好奇,还有一丝……悲伤?“你们……那个痛苦的存在……”
“是的。”规鼓起勇气,用意识接话,“它很痛苦,很混乱。我们想帮助它,让它不再痛苦,也让它不再无意中破坏这片土地的平衡。”
“它……不是无意……”祖灵的意识突然变得严厉,“它带着……污染……来自外面的污染……”
污染?规心中一沉。难道贝塔碎片携带着某种有害的东西?
“什么样的污染?”源用意识问。
祖灵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传递来一个画面:贝塔碎片——不是一团雾或光,而是一个扭曲的、不断变化的能量团,表面覆盖着黑色的、像油污一样的物质。那些物质正在侵蚀碎片的本质,也正在向周围环境散发有害的波动。
“这就是它痛苦的原因。”源的声音在意识中带着震惊,“它被污染了,而且污染源在不断侵蚀它。它挣扎,痛苦,无意识地释放能量,导致地震和气异常。”
“污染从哪里来?”林雨问。
祖灵传递来第二个画面:虚空,黑暗,一个巨大的裂缝,裂缝中涌出黑色的物质。贝塔碎片从裂缝附近经过,被沾染了。
“破碎之劫的残留……”源的声音沉重,“法则之灵破碎时,产生了各种副产品。有些是纯粹的碎片,像阿尔法;有些则沾染了破碎时的负面能量,变得扭曲而痛苦。贝塔属于后者。”
这解释了为什么贝塔的状态比阿尔法糟糕得多。它不只是迷茫,它是在承受着持续的侵蚀和痛苦。
“我们能净化它吗?”规问。
“净化……需要代价……”祖灵,“需要纯净的能量,需要承受污染转移的风险,需要……牺牲。”
“什么牺牲?”鹰眼问。
“净化者……可能被污染沾染……”祖灵,“而且……净化过程会消耗巨大能量……这片土地的灵场会暂时虚弱……期间容易受到其他入侵……”
这确实是个艰难的选择:帮助贝塔,但要冒风险,还要让圣地暂时失去保护。
“还有其他方法吗?”林雨问。
“驱逐……”祖灵,“我可以……强制驱逐它……离开这片土地……但驱逐过程会伤害它……它可能无法存活……”
“不能伤害它。”规立刻,“它是无辜的受害者。我们要帮助它,不是伤害它。”
祖灵的意识波动着,似乎在评估规的决心和诚意。
良久,它:“你们……愿意承担代价吗?”
规看向队友。每个人都用眼神表达了同样的意思:愿意。
“我们愿意。”规代表团队,“但我们需要您的指导和帮助。如何净化?需要什么?我们应该怎么做?”
祖灵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祭坛中央的石碗突然发出强烈的光芒。碗中的血和草药混合物升腾起来,在空中形成一个发光的符号——一个复杂的、旋转的、像曼陀罗又像山脉地形的图案。
“这个符号……是净化仪式的核心……”祖灵,“将它印在污染源上……配合纯净能量的注入……可以驱散污染……但……”
符号突然分裂成九个较的符号,分别飞向九人,印在他们的左手手背上。符号触肤温热,然后渐渐隐没,只在皮肤上留下淡淡的金色痕迹。
“这九个子符号……需要你们共同维持……”祖灵解释,“净化时,你们围成圈,手拉手,符号会连接成完整的净化阵。但记住——一旦开始,不能中断,否则污染会反噬所有人。”
“污染转移的风险呢?”源问得最实际。
“我会引导污染……流向地脉深处……用山脉的力量稀释和消解……”祖灵,“但引导需要时间……期间你们必须保持阵法稳定……不能有丝毫动摇。”
“那些巫师和其他人呢?”林雨问,“如果他们干扰怎么办?”
“我会暂时加强圣地的防护……”祖灵,“但时间有限……最多十二时……之后我必须恢复力量维持山脉平衡……”
十二时。这是他们的时间窗口。
“贝塔现在在哪里?”规问。
祖灵传递来一个精确的位置信息:距离祭坛西北方向五公里的一处山谷,那里是地脉的一个节点,贝塔被困在那里,既被污染侵蚀,也被地脉能量禁锢——祖灵为了防止污染扩散而设置的禁锢。
“现在,去做决定吧……”祖灵的意识开始淡化,“如果选择净化……去那个山谷……如果选择放弃……离开这片土地……不要回头……”
庞大的存在感缓缓退去。山谷恢复了正常的光线和声音,风重新吹起,鸟鸣再次响起。
九人站起来,面面相觑。
“所以,我们要去净化一个被污染的法则碎片。”胡三总结,“过程中可能被污染反噬,还要防备巫师干扰,而且只有十二时窗口。”
“总结得很到位。”林雨,“现在的问题是:去还是不去?”
所有人都看向规。他是组长,最终决定由他做。
规看着左手背上淡淡的金色符号,感受着其中蕴含的承诺和责任。他想起了阿尔法的选择,想起了星沉睡的安宁,想起了瑶池大家期待的眼神。
“去。”他,“我们不能看着一个无辜的灵魂在痛苦中毁灭。而且,如果污染扩散,整片山脉都会遭殃。保护这片圣地,也是我们的责任。”
“那就走吧。”鹰眼背起背包,“我知道那个山谷怎么走。但要做好准备——接下来的路,祖灵不会再庇护我们了。我们必须靠自己。”
队伍再次出发,这次的目标明确:贝塔所在的山谷。
沿途的风景变得更加荒凉。树木稀疏,岩石裸露,空气中弥漫着硫磺的味道——地热活动的迹象。地面不时有轻微的震动,不是地震,更像是地脉能量流动引起的波动。
理监测着能量读数:“污染波动越来越强了。贝塔的痛苦……我能感觉到。”
源的表情很凝重:“这种污染会侵蚀意识,扭曲本质。贝塔现在可能已经……不再是纯粹的法则碎片了。”
“但我们要救它。”规坚定地,“无论它变成什么样,它都值得被救。”
走了约两时后,他们抵达了目标山谷的入口。眼前的景象令人心悸:
山谷中弥漫着灰黑色的雾气,雾气中隐约可见一个巨大的、不断变化的能量团——那就是贝塔。它的形状极不稳定,时而像扭曲的树,时而像破碎的星,时而又像痛苦蜷缩的人形。表面覆盖着那些黑色的、油污般的污染物质,不断蠕动、侵蚀。
最令人心痛的是,山谷中回荡着无声的哀嚎——不是声音,是直接作用于意识的痛苦波动,像无数根针扎在灵魂上。
“它太痛苦了……”林雨脸色发白,“这种程度的痛苦……普通人接触几分钟就会疯掉。”
“我们有祖灵的符号保护。”规看着手背上的金色印记,“可以抵挡一部分。”
“但净化过程需要直接接触污染源。”源提醒,“那时候,保护会很有限。”
“那就尽快完成。”规,“按祖灵教的,我们围成圈,手拉手,启动净化阵。”
九人走进山谷。灰黑色的雾气自动分开一条路,仿佛在引导他们走向中心。越靠近贝塔,痛苦波动越强烈。胡三已经开始流鼻血,时和理脸色苍白,序紧咬牙关,林雨闭上眼睛集中精神抵抗,鹰眼靠着部落传承的意志力支撑,源和规靠法则核心维持稳定。
终于,他们来到了贝塔面前。
近距离看,它更加令人心痛。那团扭曲的能量中,隐约可见一个意识的残影:它在挣扎,在哭泣,在无声地求救。污染像黑色的藤蔓缠绕着它,不断收紧,不断侵蚀。
“开始吧。”规。
九人围成一个圈,将贝塔围在中心。他们手拉手,左手手背上的金色符号同时亮起。九个符号射出光链,在空中连接,形成一个完整的光环,将贝塔笼罩其郑
净化开始了。
光环发出纯净的金色光芒,照射在贝塔表面的污染上。黑色物质像遇到火焰的冰,开始蒸发、消散。但同时,它们也在激烈反抗,试图侵蚀光环。
痛苦,巨大的痛苦通过光环传递到每个人身上。那不是物理的痛,是灵魂被污染触碰的痛,是看到美好被玷污的痛,是感受到绝望的痛。
“坚持住!”规喊道,“想着美好的事物!想着我们要拯救的生命!”
他想起了瑶池的阳光,想起了青黛的笑脸,想起了明镜安静的眼神,想起了墨辰练剑的身影,想起了爷爷画符时的专注,想起了阿尔法在月光下的安宁,想起了星沉睡的平稳。
其他人也在用各自的方式坚持:鹰眼默念部落的古老歌谣,林雨回忆她帮助过的灵体重获新生的喜悦,源调动最纯粹的法则本源,时、理、序想着任务成功的意义,胡三……胡三在大声唱跑调的歌,但出奇地有用。
光环越来越亮,污染越来越少。贝塔的形态开始稳定,痛苦波动在减弱。
但就在这时,山谷外传来不和谐的声音:
“找到了!他们在里面!”
“那个碎片是我们的!”
“突破进去!”
巫师们来了。而且不止三个——有七八个人,穿着不同颜色的长袍,显然来自不同的派系。
更糟的是,还有另外一群人出现——穿着现代户外装备,但身上散发着异能波动的新兴异能者团体。
“不能让巫师独占!”一个领头的异能者喊道。
三方势力在山谷口对峙,但很快达成临时协议:先突破进去,抢到碎片再。
他们开始攻击山谷口的自然屏障——那是祖灵设置的临时防护。
“祖灵过,防护最多维持十二时。”林雨咬牙,“但没过能抵挡攻击!”
“他们突破需要时间。”源冷静分析,“我们加快净化速度。只要在突破前完成,祖灵就可以恢复力量驱赶他们。”
“加速!”规下令,“大家集中精神,把能量输出提到最高!”
光环骤然变亮,像一个太阳在山谷中升起。污染蒸发的速度加快,黑色物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
贝塔的形态越来越清晰:它开始凝聚成一个稳定的光团,内部有法则的流光转动。痛苦波动几乎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虚弱的、但纯净的能量波动。
但就在净化即将完成时,异变突生。
最后一点污染物质突然凝聚成一团,没有蒸发,而是像有意识一样,猛地扑向最近的一个人——
胡三。
“心!”规想拉开他,但阵法不能中断。
黑色的污染团击中了胡三的胸口。他整个人僵住了,眼睛瞬间变成全黑,然后又恢复正常,但眼神变得空洞。
“胡三!”时惊呼。
胡三缓缓转过头,看着大家,然后露出了一个完全不属于他的、扭曲的笑容:
“终于……找到一个载体了……”
污染,找到了新的宿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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