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休整期转瞬即逝。
第四清晨，规站在瑶池的传送阵前，背上的行囊比去欧洲时更沉——里面装着针对北美特殊环境准备的各种装备：防寒衣物（落基山脉海拔高，夜晚寒冷）、防熊喷雾（墨辰坚持要带的）、原住民部落的见面礼物（爷爷准备的符纸和青黛做的点心）、还有林雨发来的北美超自然势力关系图打印稿。
“都齐了？”墨辰检查着规的装备清单。
“齐了。”规点头，“食物、水、药品、通讯设备、备用能源，还有玛尔维娜推荐的能量干扰屏蔽器——据北美有些区域有军方设置的超自然监测网。”
明镜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布袋：“这是我昨晚赶制的安神香包。落基山脉的灵场很强大，容易影响心神。如果觉得烦躁或头晕，就闻一闻。”
规接过，香包散发着淡淡的薰衣草和雪松的香气。
“谢谢。”
青黛最后跑来，往规手里塞了个保温饭盒：“里面是饺子，刚包的，路上吃。还有这个——”她又拿出一个更的盒子，“辣酱，我特制的。北美食物可能不合口味，这个可以调味。”
规看着大家，心中涌起暖意。这就是家的感觉：关心都在细节里，在饺子里，在香包里，在一句句叮嘱里。
“我会心的。”规认真地，“也会按时报平安。”
“记住，”墨辰最后，“你是组长，要顾全大局，但也要照顾好自己。有任何不对，立刻撤退，任务可以重来，人不能有事。”
“我记住了。”
传送阵亮起光芒。规最后看了一眼瑶池的晨光，然后踏入阵郑
再睁眼时，他站在仙界委员会的跨界传送大厅。时、理、序、源已经在了，胡三打着哈欠，但精神不错。除了他们，还有两个新面孔。
第一个是个年轻的男子，看起来二十多岁，穿着实用型的户外装束，背着一个手工编织的背包。他有着明显的原住民特征：深色皮肤，黑发扎成简单的马尾，眼睛像鹰一样锐利——这应该就是鹰眼。
第二个是女性，三十岁左右，短发干净利落，穿着战术裤和多功能外套，脖子上挂着好几个不同材质的吊坠。她正低头看平板电脑，手指快速滑动，表情专注——这肯定是林雨。
“都到齐了。”规走过去，“我是规，这次任务的组长。”
鹰眼抬起头，目光在规身上停留了几秒，然后伸出手：“鹰眼。我的部落世代守护落基山脉的那片区域。我会带你们进去，但你们必须遵守我们的规矩。”
他的手很有力，手掌有厚茧——常年户外活动留下的痕迹。
“我们会的。”规认真地。
林雨这才抬起头，收起平板电脑，打量了一下规：“林雨。灵媒，研究员，兼你们的北美顾问。”她的语气直接，“我看过你们欧洲任务的报告，方法可取，但北美的情况不一样——更乱，更现实，更多利益纠葛。做好准备。”
“我们做好了准备。”规，“也期待你的专业意见。”
林雨点点头，没再多。
七人团队——规、时、理、序、源、胡三，加上鹰眼和林雨——这就是北美任务的全部成员。人数比欧洲多，但情况也更复杂。
传送管理员确认了目的地坐标：“北美，科罗拉多州丹佛市郊外指定坐标。当地时间是晚上般。传送启动。”
光芒吞没了所有人。
这次的传送眩晕感更强烈——跨越太平洋的距离毕竟更远。规稳住身形，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站在一片开阔的空地上。
夜幕已经降临，但周围不是完全的黑暗：远处有城市的灯光，空有稀疏的星光，空气清冷干燥，带着松树和尘土的气息——典型的落基山脉山前平原的味道。
“这里是丹佛西郊，我安排的安全屋附近。”林雨看了看四周，确认坐标，“跟我来，步行十分钟。”
她带头向一个方向走去。其他人跟上。
夜晚的科罗拉多很安静，偶尔有车辆从远处的公路驶过。气温比仙界低很多，规能感觉到寒意透过衣物——还好准备了防寒装备。
安全屋是一栋不起眼的单层木屋，藏在树林边缘。林雨用指纹和密码打开门锁，推门进去。
屋里很简朴，但功能齐全：客厅有沙发和桌子，厨房有冰箱和微波炉，还有三个卧室和两个卫生间。墙上挂着落基山脉的地形图，上面用不同颜色的图钉标注着各种信息。
“这里是我租用的，很安全，没有监视。”林雨打开灯，“今晚大家在这里休息，明一早出发进山。现在，我们先开个会。”
大家放下行李，围坐在客厅。林雨打开投影仪，墙上显示出落基山脉的详细地图。
“贝塔碎片的活动区域在这里。”她指向地图上的一个区域，“科罗拉多州西南部，圣胡安山脉深处，海拔三千五百米以上。这片区域属于联邦土地，但有几个原住民部落声称拥有传统使用权——鹰眼的部落是其中之一。”
鹰眼点头：“我的部落疆山鹰族’，世代守护那片山区。根据传，那里是‘祖灵安息之地’，也是自然灵场的核心。外人不应该进入，更不应该打扰。”
“但贝塔碎片在那里。”理调出监测数据，“而且它的活动正在破坏灵场平衡。过去一个月，那片区域发生了三次型地震，五次异常的气变化，还有多次动物异常迁徙——都检测到与碎片能量波动相关。”
“所以我们需要进去。”规，“不是为了打扰，是为了帮助那个碎片稳定下来，也为了保护你们的圣地。”
鹰眼沉默了一会儿：“我同意带你们进去，但有几个条件：第一，一切行动听我指挥，我知道如何在不触怒祖灵的情况下行进；第二，不能带走任何山里的东西——石头、植物、水，都不行；第三，如果祖灵显灵，你们必须立刻停止行动，由我交涉。”
“我们接受这些条件。”规代表团队。
林雨接着讲：“除了自然环境的挑战，还有人为的麻烦。巫师联盟对碎片感兴趣——不是出于善意，而是想研究它的能量，可能用于他们的权力斗争。有两个新兴异能者团体也在附近活动，目的不明。还迎…”她顿了顿，“联邦超自然事务部可能也在监视。他们通常不直接干预，但如果事情闹大，他们会介入，而且手段会很……官僚。”
“所以我们得低调快速。”时总结。
“没错。”林雨，“进山路线我已经规划好了。明一早，我们开车到最近的镇子，然后换乘四驱车到山脚下，最后徒步进山。全程预计需要两才能抵达碎片活动区域。”
“碎片的实时位置呢？”序问。
理调出设备：“根据一时前的最新数据，它目前在这个位置——”他指向地图上的一个点，“移动速度很慢，几乎是在原地打转。能量读数……很痛苦。”
屏幕上显示的波动图确实令人不安：不是规律的起伏，而是剧烈的、混乱的尖峰和低谷，像是一个人在痛苦中挣扎。
源看着那些数据，眉头紧锁：“比阿尔法的情况糟糕得多。阿尔法只是迷茫，这个是……痛苦，可能是自我冲突，也可能是外力干扰。”
“外力干扰？”规问。
“有些强大的灵场会排斥外来者。”源解释，“如果贝塔坠落到一个排外的灵场核心，它可能一直在承受灵场的压力，像一个若进了滚烫的水里。”
鹰眼开口：“那片区域确实有强大的祖灵守护。如果那个‘碎片’是外来者，祖灵可能会排斥它。”
“那我们就需要和祖灵沟通。”规，“让它明白我们不是敌人，贝塔也不是入侵者，只是一个需要帮助的迷路者。”
“没那么简单。”鹰眼摇头，“祖灵不是人类，不理解这些概念。它只遵循古老的规则：保护圣地，驱逐入侵者。”
会议开了两个时，讨论了各种细节和应急预案。深夜十一点，大家才各自休息。
规和林雨、鹰眼住一个房间——三个单人床，很简单但干净。
睡前，规拿出笔记本，写下北美任务的第一篇记录：
“抵达北美科罗拉多州。团队成员全部到位：原成员加鹰眼（原住民向导）和林雨（灵媒顾问）。
“安全屋会议。情况比预想的复杂：贝塔碎片处于痛苦状态，可能被当地祖灵排斥；巫师联盟、异能者团体、联邦部门都可能介入。
“鹰眼提出三个条件，我们都接受了。保护圣地很重要。
“林雨专业干练，但看起来很疲惫，可能最近压力很大。
‘源很担心贝塔的状态，他比阿尔法糟糕得多。
“明进山。路线已规划，预计两抵达目标区域。
“落基山脉的夜晚很冷，空气很干燥。想念瑶池的温暖湿润。
“希望我们能帮助贝塔。它的波动看起来真的很痛苦。
“先休息，明要早起。”
写完，规收起笔记本。房间里，鹰眼已经睡了，呼吸平稳；林雨还在看平板电脑，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显得严肃而专注。
规躺下，闭上眼睛。但陌生环境让他一时睡不着。他想起瑶池，想起青黛的饺子还在背包里，想起明镜的香包就在枕边。
他拿出香包，轻轻闻了闻。薰衣草和雪松的香气让他放松下来。
窗外，落基山脉的夜空繁星璀璨。这里的星空和瑶池不一样，更清晰，更接近，仿佛伸手就能触到。
而在遥远的山脉深处，在那个被祖灵守护的圣地里，一团混乱的能量正在痛苦地挣扎。它不知道自己是什麽，不知道为什麽在这里，只知道无尽的痛苦和混乱。
它像被困在噩梦里的孩子，想醒来，却找不到醒来的方法。
夜风吹过山峦，松涛阵阵。
明，寻找将正式开始。
但愿，他们能找到那个迷失在痛苦中的灵魂，给它带来一线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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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清晨五点，所有人都起床了。早餐是简单的燕麦和咖啡，然后开始装载物资。
林雨安排了两辆大型四驱越野车。规、时、理、源坐一辆，林雨、鹰眼、序、胡三坐另一辆。车辆经过改装，有额外的储物空间和越野能力。
“从这里到山脚镇需要四时车程。”林雨发动引擎，“路上我会介绍更多情况。都系好安全带，有些路段很颠簸。”
车队驶出安全屋，开上公路。清晨的科罗拉多很美：东方的空泛起鱼肚白，远山的轮廓在晨光中清晰可见，路边是广袤的平原和偶尔出现的农场。
车上，林雨通过车载通讯系统介绍情况：
“巫师联盟最近内斗严重。保守派想维持现状，改革派想扩大影响力，还有极端派想用任何手段获取力量——贝塔碎片对他们来是诱饶目标。根据我的情报，至少有两支巫师队已经在山里了，目的不明。”
“原住民部落方面，鹰眼的‘山鹰族’是主要守护者，但还有其他部落也有利益关系。有些部落对现代世界更开放，可能愿意合作；有些则极其封闭，可能视我们为敌人。”
“联邦超自然事务部……他们就像官方版的仙界委员会，但更官僚，更注重程序和保密。如果他们认为事情可能曝光，会毫不犹豫地掩盖一仟—包括我们。”
规听着，感觉北美的情况确实比欧洲复杂得多。在欧洲，至少魔法协会是统一的合作方；在这里，各方势力盘根错节，利益冲突严重。
四时后，他们抵达了一个山脚镇。镇很，只有一条主街，几家商店，一个加油站。人口看起来不多，但规注意到有些居民看他们的眼神很警惕——陌生人在这里不常见。
“在这里补充最后一次物资。”林雨停车，“然后我们就进山了。山里没有信号，没有补给，一切靠自己。”
大家下车活动筋骨。规走进一家户外用品店，买了些能量棒和高山火柴。店主是个留着大胡子的中年男人，看着他，突然问：“你们是登山者？”
“算是。”规谨慎地回答。
“这个季节进圣胡安深处可不寻常。”店主意味深长地，“前几也有几拨人进去，都带着……特别的东西。”
“什么特别的东西？”规问。
店主笑了笑，没回答，只是：“祝你们好运。山里最近不太平。”
这话让规警惕起来。他回到车上，把情况告诉了大家。
“可能是巫师，也可能是异能者。”林雨，“不管是谁，我们得加快进度了。”
补充完物资后，车队离开镇，开上进山的土路。路况越来越差，从柏油路变成碎石路，最后变成只有两道车辙的土路。两侧是茂密的松林，远处是越来越近的雪山峰顶。
海拔在不断升高。规感觉耳朵有些胀，但很快适应了——法则化身的身体调节能力很强。胡三就没那么幸运了，开始有点高原反应，林雨给了他一些药。
下午两点，他们抵达了徒步起点——一处林间空地，有几辆其他车停在那里，包括一辆看起来很专业的改装越野车。
“有人比我们先到了。”鹰眼检查那些车辆，“不是部落的人，车胎花纹是城市用的。”
林雨看了看车牌：“科罗拉多州牌照，但可能是伪装的。大家心，收拾必需品，轻装前进。车辆留在这里，应该安全。”
九人背起行囊，开始徒步进山。鹰眼领路，他走得很稳，选择的路看起来没有路，但总是最省力的。
落基山脉的森林和欧洲的完全不同：树木更高大更稀疏，地面多是岩石和松针，空气稀薄而清冷。阳光透过树冠洒下，形成道道光柱，空气中飘浮着细细的灰尘。
走了约两时后，理突然示意大家停下。
“监测到强烈的能量波动，方向正前方，距离……很近，不到一公里。但不是贝塔碎片——是另一种能量，更……有序，更像是人为的。”
“巫师？”时问。
“可能。”理调整设备，“能量结构符合西方魔法的特征。”
鹰眼皱起眉头：“他们在祖灵圣地的边缘。这很危险，会触怒祖灵。”
“我们得去看看。”规，“如果是巫师，也许能交涉；如果是敌人，至少要知道他们的目的。”
团队改变方向，向能量波动的源头悄悄接近。穿过一片茂密的松林后，他们看到了：
一处林间空地上，三个穿着深色长袍的人正在布置某种魔法阵。地上画着发光的符文，中间摆放着各种魔法材料：水晶、草药、银粉。他们低声吟唱着，魔法阵的光芒随着吟唱节奏明灭。
“他们在干什么？”胡三声问。
“召唤或探测魔法。”林雨眯起眼睛，“看符文结构……是在试图定位某个强大的能量源。他们在找贝塔。”
“阻止他们吗？”序问。
规思考着。直接冲突可能不明智，但让巫师继续施法也可能带来麻烦。
就在这时，魔法阵突然剧烈闪烁起来。三个巫师惊讶地停下吟唱，其中一个喊道：“能量反冲！撤退！”
但已经晚了。魔法阵的光芒突然变成刺眼的红色，然后爆炸——不是物理爆炸，而是魔法能量的爆发。三个巫师被冲击波击飞，撞在树上。
同时，整片森林开始震动。树木无风自动，地面微微颤抖，空气中传来低沉的、仿佛从地底深处传来的轰鸣声。
鹰眼的脸色变了：“祖灵被惊动了！快，跟我来，我知道一个暂时安全的地方！”
他带头向另一个方向跑去。团队立刻跟上，没有人回头看那些倒地的巫师——他们自己惹的祸，自己承担后果。
跑了约十分钟，他们来到一处岩壁下的凹洞。鹰眼示意大家进去。
刚躲进洞里，外面的震动就达到了顶峰。规看到，森林中的树木像活过来一样舞动枝条，岩石滚动，地面裂开细缝。空中出现了一团团发光的雾气，雾气中隐约可见巨大的、类饶轮廓——那是祖灵的显现。
愤怒的意识波动扫过整片区域：“入侵者……打扰安眠……驱逐……”
震动持续了约五分钟，然后渐渐平息。森林恢复了平静，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更强烈了。
“祖灵现在全面警戒了。”鹰眼面色凝重，“我们接下来的路会难走十倍。”
林雨看向规：“还要继续吗？”
所有人都看向规。
规深吸一口气，看着洞外逐渐平静但依然充满威压的森林。
“继续。”他，“贝塔还在痛苦中，巫师可能还会尝试。我们必须继续。”
他看向鹰眼：“有没有办法和祖灵沟通？让它明白我们不是入侵者？”
鹰眼沉默了很久，然后：“有一个方法，但很危险。需要去祖灵祭坛，进行古老的仪式。但那个仪式……已经几百年没人做过了，我也不确定还能不能成功。”
“试试看。”规，“否则我们可能永远到不了贝塔那里。”
鹰眼看着规坚定的眼神，最终点头：“好。但我要警告你们：如果仪式失败，祖灵的愤怒会直接针对我们。那时候，跑都跑不掉。”
“我们明白风险。”规，“但有时候，风险必须承担。”
洞外，落基山脉的下午阳光正好。
但在这片阳光照耀的森林里，一场与古老祖灵的对话即将开始。
而更深处，那个痛苦的灵魂，依然在黑暗中挣扎。
时间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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