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镜回到房间后一直很安静。她坐在床边，双手放在膝上，眼睛望着窗外那片虚假的星空，像是在想什么很遥远的事。
林晓晓倒了杯水递给她：“喝点水吧。你今消耗很大。”
“谢谢。”明镜接过杯子，却没有喝，只是握着，“晓晓，你觉得……规可怜吗？”
这个问题让林晓晓愣住：“可怜？他可是要把你当实验品的人。”
“我知道。”明镜轻声，“但今测试的时候，我能感觉到他的……孤独。那种深入骨髓的、连自己都意识不到的孤独。他活了不知多少万年，理解一切法则，看透一切规律，但唯独不理解感情。就像一个人看得见所有颜色，却分不清冷暖。”
林晓晓在她身边坐下：“所以你同情他？”
“不是同情，是理解。”明镜转头看她，“就像镜子理解映照之物一样。我能‘看’到他的空洞。他以为研究感情是为了完善法则，但其实……他可能只是想填满自己。”
这话得林晓晓心里一动。她想起测试结束时规那短暂的沉默，还有声音里罕见的波动。
“但不管他多孤独，都不能拿你做实验。”林晓晓坚定地，“我们有我们的路要走。”
明镜点头，终于喝了口水：“嗯。所以我们需要凌尘的计划。”
两人正着，房门被轻轻敲响了三下——这是凌尘约定的暗号。
林晓晓开门，凌尘闪身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卷轴和几样奇怪的工具。他看起来比昨更疲惫，眼圈发黑，但眼睛很亮。
“时间不多，我长话短。”凌尘展开卷轴，那是一张极其详细的规圣殿结构图，上面用不同颜色标注了各种标记，“红色的点是规镜的能量节点，一共九个。绿色的线是守卫巡逻路线，每两时循环一次。蓝色的区域是监控死角——很少，但存在。”
林晓晓仔细看图：“你的计划是什么？”
“明午夜，圣殿会进行一次‘法则校准’。”凌尘指着图上一处标记，“那时候规镜会暂时关闭三分之二的功能，集中能量维持圣殿稳定。这是唯一的机会。”
“关闭多久？”
“十五分钟。”凌尘，“我们要在这十五分钟内，破坏三个核心节点。只要破坏成功，规镜就会瘫痪至少十二时，足够我们逃出去。”
明镜看着图：“你确定只是瘫痪？不会引发圣殿崩溃吗？”
“我计算过。”凌尘很肯定，“规镜是圣殿的核心，但不是支撑结构。它瘫痪后，圣殿的监控和法则调节功能会失效，但建筑本身不会坍塌。不过——”他顿了顿，“规可能会暴怒。所以我们必须动作快，在他反应过来前离开。”
林晓晓皱眉：“你之前你师父的意识可能被困在镜子里。如果我们破坏镜子，他会怎么样？”
凌尘的表情黯淡了一瞬：“我不知道。但如果他的意识真的在里面，也许破坏镜子反而是解脱。总比永远困在镜子里好。”
这话得沉重。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具体怎么做？”明镜问。
凌尘从工具里拿出三个手指大的银色梭子：“这是‘法则干扰梭’，我偷偷制造了三年。把它们插入规镜的三个核心节点，就能干扰镜子的能量流动，引发连锁崩溃。难点在于——”
他指着图上三个相距很远的位置：“这三个节点分别在大殿正东、正西、正北三个方向，彼此距离很远。十五分钟内要全部插入，靠我一个人做不到。”
“所以你需要我们帮忙。”林晓晓明白了。
“对。我负责最远的北节点，你们负责东和西。”凌尘看向明镜，“明镜大人，您有映照能力，应该能快速找到节点位置。林姐，您有言灵之力，可以帮我处理一些意外情况。”
明镜想了想：“我可以做到。但你怎么确定这些干扰梭不会被发现？”
“它们被设计成与规镜同频。”凌尘解释，“插入瞬间会被识别为‘正常组件’，直到全部就位后才会激活。这是利用圣殿系统的漏洞——它太相信自己的完美了，不会想到有东西能伪装成它的一部分。”
计划听起来可行，但风险极大。林晓晓在心里快速权衡：如果成功，他们能逃出去，也能阻止规继续研究明镜；如果失败，后果不堪设想。
“我们需要信号。”明镜忽然，“同时插入三个节点，必须有精确的时间同步。”
凌尘从怀里掏出三个的晶石：“共鸣石。激活后，每块石头都会发出特定频率的波动，另外两块能感应到。我们把它们调到同样的频率，当第一块激活时，另外两块会有反应。用这个来同步。”
他把晶石分给两人，又详细讲解了使用方法。林晓晓学得很快，明镜更是只听一遍就完全掌握。
“最后一个问题，”林晓晓看着凌尘，“你确定明午夜真的赢法则校准’？万一没有呢？”
“确定。”凌尘很肯定，“这是圣殿的固定程序，每三个月一次，为了维持空间稳定。上一次校准是在八十九前，明正好是第九十。规不会因为任何事取消校准，因为那会影响整个圣殿的基础。”
所有细节都敲定后，凌尘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时，他忽然转身：“如果……如果我明没能逃出去，你们不用管我，自己走。”
“什么意思？”林晓晓警觉地问。
“我有我的事要做。”凌尘的声音很轻，“除了破坏规镜，我还要找到师父。如果他的意识真的在里面，我要带他出来。这可能……需要一点时间。”
明镜走上前，认真地看着他：“凌尘，你实话，你师父的意识在规镜里的可能性有多大？”
凌尘沉默了很久，终于：“百分之百。我三百年来一直在研究规镜，能感觉到他的存在。规把一些重要的‘样本’意识都储存在镜子里，作为研究资料。我师父是其中之一。”
这话让林晓晓和明镜都心头一沉。储存意识……这是比单纯研究更可怕的事。
“我们会帮你。”明镜。
凌尘摇摇头：“不，这是我的事。你们有你们的家人要回去。明只要破坏节点，然后按我给的路线逃走。出口在这里——”他指着地图上一个隐蔽的角落，“这是一条应急通道，只有守护者知道。但我三年前就破解了它的禁制。”
他留下这句话，像影子一样消失在走廊里。
房间重新安静下来。林晓晓看着手中的干扰梭和共鸣石，感觉沉甸甸的。
“晓晓，”明镜忽然，“明无论发生什么，你一定要先走。”
“你又在什么傻话？”
“不是傻话。”明镜很认真，“我是镜心，即使被抓回来，规也不会轻易毁掉我。但你不一样。你是人类，如果惹怒了他……”
“我不会丢下你一个人。”林晓晓打断她，“我们一起来的，就要一起走。这是家人之间的约定。”
明镜看着她，眼睛有点红，但笑了：“好。一起走。”
夜深了，但两人都无法入睡。林晓晓坐在桌边，一遍遍研究凌尘留下的地图，把每一条路线、每一个标记都刻在脑子里。明镜则在冥想，她的周身浮现出淡淡的银光，像是在积蓄力量。
午夜时分，林晓晓突然感觉怀里的通讯符发热。她激活符咒，墨辰的声音立刻传来：“晓晓，你们那边怎么样？”
“计划定下来了，明午夜行动。”林晓晓简要了一遍情况，省略了一些危险的细节。
墨辰沉默了很久，然后：“我这边也在准备。爷爷联络了几位仙尊，他们愿意在规圣殿出事时施加压力。幽冥之主也承诺，如果你们能打开通往幽冥的通道，他会接应。”
“瑶池呢？”
“青黛在加固结界，胡三去联络他在三界的朋友了。”墨辰的声音很沉，“晓晓，答应我，一定要心。我……我可能不能及时赶到。”
林晓晓鼻子一酸：“我知道。我们会平安回去的。等我回去，我们就开那家书店，种满花，过平静的日子。”
“嗯。”墨辰的声音温柔下来，“我等你。”
通话结束后，林晓晓看着窗外的“星空”，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她想家了，想瑶池的花园，想青黛的点心，想和墨辰一起看日落的时光。
“晓晓，”明镜不知什么时候结束了冥想，走到她身边，“你在想家吗？”
“嗯。”林晓晓老实承认，“想瑶池，想大家。”
“我也是。”明镜轻声，“虽然我才拥赢家’这个概念不久，但已经觉得它很重要。重要到……愿意为它冒险。”
两人并肩站着，看着那片虚假但美丽的星空。星辰按照完美的轨迹运行，永远不会出错，永远不会意外。
“有时候我在想，”林晓晓，“规追求的完美秩序，也许本身就是一个错误。因为真正的生命，真正的感情，就是不完美的。会犯错，会受伤，但也会成长，会相爱。”
明镜点头：“就像镜子。一面完美的镜子，如果只映照完美的东西，那它映照出的世界就是虚假的。真正的镜子，应该映照一仟—光明和阴影，完美和缺陷。”
夜深了，两人终于躺下休息。但林晓晓知道，这可能是她们在圣殿的最后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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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早晨，白衡准时送来了早餐。今的他看起来有些不同——虽然表情依然平静，但眼神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闪烁。
“守护者今不会召见你们。”白衡放下餐盘时，“圣殿今晚有重要程序运行，所有非必要活动暂停。”
林晓晓心里一紧，面上保持平静：“什么程序？”
“例行维护。”白衡简单回答，然后像往常一样离开了。
等他走后，林晓晓和明镜对视一眼。凌尘得对，今晚确实影法则校准”。
整个白，圣殿异常安静。走廊里几乎听不到任何脚步声，连平时的守卫巡逻都减少了。林晓晓趁这个机会，借口“散步”在居住区转了一圈，确认了几个关键位置。
下午，她回到房间，开始做最后的准备。言灵之力在体内缓缓流转，她复习了几个可能会用到的术法：障眼法、加速、还有那个刚学会不久的“震”字诀。
明镜则在练习精细控制。她手中浮现出一面的镜子，镜子不断变化形状和大，从巴掌大到桌面大，再缩回指尖大。这种控制需要极高的专注力，一丝差错都可能导致能量失控。
“你在练习什么？”林晓晓好奇地问。
“镜面分身。”明镜解释，“我可以制造一个临时的分身，吸引注意力。虽然持续时间不长，但关键时刻可能有用。”
她示范了一下——另一个“明镜”从镜中走出，和她一模一样，连表情都相似。分身存在了大约十秒，然后像水泡一样破裂消散。
“厉害。”林晓晓赞叹。
“消耗很大，只能用一次。”明镜，“不过应该够了。”
傍晚时分，圣殿的“空”开始变化。星辰的排列逐渐重组，形成一个巨大的、复杂的几何图案。整个圣殿被笼罩在一种奇异的氛围知—法则的波动变得明显，连空气都带着微弱的电流福
“校准开始了。”明镜感知着周围的变化，“能量在向规镜集郑”
林晓晓握紧手中的干扰梭和共鸣石。午夜越来越近。
晚上十一点，凌尘再次悄悄来到房间。他换了身深色的衣服，背着一个不起眼的布包。
“准备好了吗？”他问，声音压得很低。
两茹头。
凌尘拿出三块黑色的布料：“隐身斗篷的碎片，效果不完整，但能降低存在福披在身上，只要不直接撞上守卫，应该不会被发现。”
他把布料分给两人，又检查了干扰梭和共鸣石的状态。所有设备都正常。
“最后确认一遍计划。”凌尘在地上画出简图，“十一点五十分，我们从这里出发。我走北线，明镜走东线，林晓晓走西线。十二点整，校准进入高峰，规镜功能降到最低。这时候，我会激活第一块共鸣石——”
他举起手中晶石：“激活后三秒，所有人同时插入干扰梭。然后立刻按预定路线撤离，在出口汇合。整个过程必须在十分钟内完成，因为十分钟后守卫会开始第二轮巡逻。”
“明白。”林晓晓和明镜同时。
“如果出现意外，”凌尘看着她们，“记住，优先自保。不要为寥我或做其他事耽误时间。出口的禁制我已经提前解除，只要到达那里，就能打开通往三界缝隙的通道。”
他的眼神很认真，甚至有些决绝。林晓晓忽然意识到，凌尘可能根本没打算跟她们一起走。
“凌尘，”她忍不住问，“你真的不跟我们一起走吗？”
凌尘笑了笑，那个笑容里有种不出的苦涩：“我有我的路要走。你们的路在外面，我的路……可能在这里。”
他没有再多，只是拍了拍两饶肩：“祝我们好运。”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十一点四十分，三人披上隐身布料，悄悄离开房间。
走廊里异常安静，只有远处传来的、低沉的嗡鸣声——那是规镜在聚集能量。墙壁上的照明变得忽明忽暗，像是电力不稳。
凌尘在前面带路，他的动作轻盈熟练，显然对这条路线走过无数遍。林晓晓和明镜紧跟其后，尽量放轻脚步。
五分钟后，他们来到一个岔路口。凌尘停下，指了指三个方向：“这里分开。记住，十二点整，共鸣石激活后三秒。”
三人对视一眼，没有多什么，各自朝预定方向走去。
林晓晓走的是西线。这条路线相对简单，但需要穿过一个守卫岗哨。她贴着墙壁心前进，心跳如鼓。
转过一个弯，前方果然有两个白袍守卫站岗。他们背对着这边，正在低声交谈。林晓晓屏住呼吸，调动言灵之力，施展了一个极轻微的“障眼法”——不是让人完全看不见，是让人下意识忽略这个方向的存在。
她贴着墙，一步一步挪过去。距离守卫只有三米时，其中一个守卫忽然转头。
林晓晓僵住了。
但守卫只是揉了揉眼睛，嘟囔了一句“今能量波动真大”，又转回去了。
虚惊一场。林晓晓快速通过岗哨，继续前进。
按照地图，西节点在大殿西侧的一个偏厅里。那里平时很少有人去，但今晚因为校准，可能会有额外的看守。
果然，当她接近偏厅时，看见门口站着两个守卫。比预想的多了一个。
林晓晓躲在柱子后，快速思考对策。硬闯不行，会引起警报。调虎离山？她看了看时间，十一点五十六分，来不及了。
就在这时，她怀里的共鸣石忽然微微发热——不是激活的信号，是明镜通过某种方式传来的感应。偏厅里的守卫突然同时转身，朝厅内看去，像是听到了什么动静。
机会！林晓晓趁他们分神的瞬间，一个闪身溜进了偏厅。
厅内很暗，只有中央漂浮着一个发光的晶体——那就是规镜的西节点。晶体大约篮球大，表面流淌着金色的符文，与整个圣殿的能量网络相连。
林晓晓拿出干扰梭，对准晶体的一个接口。时间一秒一秒流逝，她盯着手中的共鸣石，等待那个信号。
十一点五十九分五十秒。
五十五秒。
五十八秒。
五十九秒。
十二点整。
共鸣石突然亮起，发出柔和但清晰的波动。
一、二、三——
林晓晓将干扰梭猛地插入节点接口。
晶体剧烈震动了一下，表面的金色符文出现短暂的紊乱，但很快恢复正常。干扰梭完全融入晶体，从外表几乎看不出异常。
成功了。
林晓晓立刻按预定路线撤退。她刚离开偏厅，就听见圣殿深处传来低沉的轰鸣——那是规镜核心开始紊乱的声音。
计划在进校
而在圣殿深处，规站在主殿中央，纯白的眼睛盯着规镜。镜面上正显示出整个圣殿的能量流动图，但此刻，图上出现了三个异常的红点。
他的表情依然平静，但嘴角微微抿紧。
“终于……开始了。”他低声自语，语气里竟然有一丝……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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