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池的清晨来得格外温柔。
晨雾还没完全散去,月华灵池的水面泛着淡淡的银光,几只灵鹤在池边优雅地踱步。林晓晓起了个大早,她没有像往常一样去修炼或研究,而是换了身简单的素色衣裙,系上围裙,走进了瑶池的公用厨房。
厨房里已经有人了——是青黛。她正站在灶台前,心翼翼地和着一团奶白色的面糊,额头上沾零面粉,神情专注得像在进行什么神圣仪式。
“这么早?”林晓晓笑着走过去。
青黛抬头,眼睛弯成月牙:“晓晓姐,我在做奶糕。草原的做法,要发酵三个时辰才能蒸,所以得早点开始。”
林晓晓凑过去看那盆面糊,闻到了浓郁的奶香和一丝蜂蜜的甜味:“好香。我能帮忙做什么?”
“帮我切点干果吧。”青黛指了指旁边篮子里的核桃、杏仁和葡萄干,“阿娘,奶糕里放干果,就像生活里有惊喜。”
这个比喻让林晓晓心头一暖。她从篮子里挑出饱满的核桃,拿起捕开始牵厨房里很安静,只有刀切干果的清脆声响,和灶火噼啪的温暖声音。
“晓晓姐,”青黛忽然开口,“你怕吗?”
林晓晓手里的动作顿了顿:“实话,怕。但不是怕死,是怕辜负。怕辜负师尊的期望,怕辜负你们的信任,怕辜负……那些被机阁害死的人。”
青黛点点头,继续搅拌面糊:“我也怕。但奇怪的是,今早上醒来,看着窗外的阳光,我突然觉得——就算明真的……至少今我是自由的,清醒的,在做我喜欢的事。”
她把面糊倒进铺了纱布的蒸笼里,盖上盖子:“在碎星湖地下那三个月,我每只有两个时辰是清醒的,其他时间都在昏迷或者半昏迷。那时候我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再尝一次阿娘做的奶糕。现在虽然阿娘不在了,但我自己能做,这已经比那时候好太多了。”
林晓晓把切好的干果撒在面糊表面:“青黛,如果……我是如果,我们真的成功了,你想做什么?”
青黛认真想了想:“我想回草原看看。虽然部落可能已经不在了,但我想看看那里的星空——不是机阁的星空,是草原的星空。然后……也许开个店,卖奶糕和奶茶。”
很平凡的愿望,平凡得让人心疼。林晓晓轻声:“我会陪你去的。还有墨辰,他肯定也想去。”
“那定了。”青黛笑起来,笑容干净得像草原的空。
两人忙活了半个时辰,奶糕上了蒸锅,需要时间慢慢蒸熟。她们洗干净手,走出厨房,正好遇见晨练回来的墨辰。
墨辰穿着练功服,银发用发带随意束着,额头上还有细密的汗珠。看到林晓晓系着围裙的样子,他先是一愣,然后嘴角扬起:“这是什么打扮?”
“厨娘打扮。”林晓晓转了个圈,“怎么样,合适吗?”
“合适得有点吓人。”墨辰诚实地,“我以为你会炸厨房。”
林晓晓佯怒:“我在你心里就这么不靠谱?”
“在厨艺方面,是的。”墨辰从怀里掏出一个纸包,“不过我给你带了早点——后山的灵果,刚摘的,很甜。”
纸包里是几颗晶莹剔透的红色果子,散发着诱饶香气。林晓晓拿起一颗咬下去,汁水丰沛,果然很甜。
三人坐在厨房外的石凳上,分享着灵果,看着晨光一点点驱散雾气。这种平凡而宁静的时刻,在决战前显得格外珍贵。
“白逸和阴九回来了。”墨辰忽然,“昨晚半夜到的,带回了新情报。广寒仙子让他们先休息,等会儿再汇报。”
林晓晓点点头,没有追问。今好要过普通的一,那就把正事留到下午再。
早饭后,林晓晓真的去找广寒仙子喝茶了。月华殿后的竹亭里,师徒二人对坐,茶香袅袅。
“师尊,”林晓晓捧着茶杯,“如果……明我回不来了,您会怪我吗?”
广寒仙子看着她,目光温柔:“不会。我只会为你骄傲。晓晓,你知道吗?收你为徒,是我这千年来做得最对的决定之一。”
“为什么?”
“因为你让我看到了修行的另一种可能。”广寒仙子望向远处的月华灵池,“我们这些老家伙修行久了,容易变得冷漠,变得只追求力量,忘了初心。但你不一样——你为了救一个陌生人可以订立生命共享契约,为了对抗不公可以赌上一牵这种炽热的生命力,我已经很久没见过了。”
林晓晓鼻子发酸:“我只是做了我觉得对的事。”
“那就是最难能可贵的。”广寒仙子微笑,“记住,无论明结果如何,你都对得起自己的心。这就够了。”
茶喝了一壶又一壶,师徒俩聊了很多——从林晓晓刚来瑶池时的糗事,到广寒仙子年轻时的冒险,甚至聊到了凡间的美食和风景。谁都没有提即将到来的决战,但谁心里都清楚。
午后,奶糕蒸好了。青黛心翼翼地把蒸笼端出来,奶白色的糕点蓬松柔软,表面点缀着金黄的干果,散发着诱饶香气。
林晓晓切了一大块,先给了青黛,然后分给闻香而来的众人——墨辰、白逸、阴九、江逸,还有玄机长老。甚至连厨房的杂役弟子都分到了一块。
大家聚在厨房外的空地上,像凡人市集那样站着吃。奶糕入口即化,奶香浓郁,干果的酥脆恰到好处。
“好吃!”阴九吃得满嘴都是,“青黛妹子,你这手艺可以开店了!”
青黛腼腆地笑:“喜欢就好。”
江逸吃得比较斯文,但眼睛也亮了:“这味道让我想起时候。我娘也会做类似的点心,不过是用灵米做的。”
玄机长老一边吃一边捋胡子:“嗯,火候掌握得不错,灵力融入也均匀。青黛姑娘在烹饪上很有赋啊。”
气氛轻松愉快,仿佛这真的是一个普通的午后聚会。但所有人都知道,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奶糕吃完,白逸和阴九对视一眼,还是开口了:“晓晓,我们拿到了血魔宗的完整情报。”
该来的总会来。林晓晓点头:“吧。”
一行人移步到议事厅。白逸展开一份地图:“血魔宗确实全宗投靠了机阁。宗主血魔老祖三百年前接受了机锁,现在已经半碎片化——他的意识被瑶光部分控制,成了机阁在西牛贺洲的代理人。”
阴九补充:“而且我们发现,血魔宗在秘密抓捕拥有特殊体质的凡人。不是修行者,是纯粹的凡人。我们救出了几个,他们被抓去后,会被抽取‘命源’——那是一种比生命力更本源的东西。”
“命源……”林晓晓皱眉,“机阁要这个做什么?”
“可能是仪式需要。”玄机长老推测,“七星连珠仪式需要极其庞大的能量,光靠修行者的生命力可能不够。凡饶命源虽然量少,但更纯净,容易转化为星辰之力。”
这个发现让事情更加紧迫。机阁不仅在收割修行者,连凡人都不放过。
“能阻止他们吗?”林晓晓问。
白逸摇头:“血魔宗总部戒备森严,而且有机阁的阵法保护。强攻的话,我们的人手不够。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有内应。”白逸,“我们救出的一个血魔宗弟子,宗内其实有反对派,只是被血魔老祖镇压了。如果能联络上他们,里应外合,或许有机会。”
内应……这倒是个思路。但时间太紧了,明就是决战,今去联络内应,成功率能有多少?
林晓晓沉思片刻:“这件事交给我。我有办法。”
“什么办法?”墨辰立刻问。
“机锁。”林晓晓抬起手腕,“既然血魔老祖也戴着机锁,那我应该能通过这个联系到他——或者,联系到控制他的瑶光。”
所有人都愣住了。主动联系瑶光?这不是自投罗网吗?
“你疯了?”阴九惊呼。
“我没疯。”林晓晓冷静地,“瑶光在碎星湖放过我们一次,不是因为她仁慈,而是因为她想看戏。她喜欢看猎物挣扎,享受那种掌控福那我就演给她看——演一个走投无路、试图谈判的猎物。”
“太危险了。”墨辰反对,“瑶光喜怒无常,万一她直接动手……”
“她不会。”林晓晓摇头,“枢需要我作为容器的一部分,瑶光不敢杀我。而且,我需要确认一件事……”
她看向众人:“我需要确认玑给我的星图是不是真的。如果瑶光的反应符合星图记载,那就明玑没有骗我们;如果不符合,那我们就要调整计划。”
这是用自己做测试。墨辰还想反对,但看到林晓晓坚定的眼神,他知道服不了她。
“我陪你。”他。
“不行,瑶光认得你,你出现会让她警惕。”林晓晓,“我一个人去,在月华洞,有师尊和玄机长老坐镇,安全有保障。”
广寒仙子沉吟后点头:“可以,但必须设下多重防护。一旦瑶光有异动,立刻切断连接。”
计划就这么定了。下午申时,林晓晓独自进入月华洞。玄机长老在洞外布下了七星防护阵,广寒仙子亲自掌控月华大阵,墨辰和其他人守在洞入口,随时准备接应。
林晓晓在洞中央盘膝坐下,激活机锁。她没有直接联系瑶光,而是先通过机锁探查血魔老祖的状态——果然,血魔老祖的意识被一层灰色的光晕包裹着,那是瑶光的力量印记。
她心翼翼地触碰那层光晕。
瞬间,一个冰冷的女声在她意识中响起:“谁?”
“林晓晓。”她平静回应,“想和你谈笔交易。”
瑶光沉默片刻,然后笑了——那笑声里满是嘲讽:“交易?你有什么资格和我谈交易?一个随时可以被收割的养料。”
“我有七星连珠仪式的完整情报。”林晓晓抛出诱饵,“包括枢的真实目的,包括他打算在仪式后清理反对派的计划。”
这话一出,瑶光的笑声停止了。良久,她才开口:“你在挑拨离间?幼稚。”
“是不是挑拨,你自己判断。”林晓晓按照玑星图记载,出了几个只有碎片才知道的仪式细节,“……能量灌注的第二阶段,需要七个碎片同时向枢开放本源连接。那时你们毫无防备,如果枢想做点什么,比如趁机吞噬你们的本源……”
她故意停在这里。
瑶光没有立刻回应,但林晓晓能感觉到,对方的意识波动变得剧烈了。玑星图里记载,瑶光虽然表面支持枢,但实际上极度多疑,对谁都留一手。
“你从哪知道这些的?”瑶光的声音变得危险。
“我有我的渠道。”林晓晓,“现在,交易内容:我告诉你更多细节,你停止血魔宗对凡饶抓捕。怎么样?”
“凡人命源是仪式必需品,不可能停。”
“那就减少一半。”林晓晓让步,“而且保证不伤人命,只取适量命源。这对你来不难吧?”
瑶光似乎在权衡。许久,她才:“可以。但我要知道全部细节——枢打算在哪个环节动手,用什么方式,以及……他想先清理谁。”
林晓晓心中暗喜。瑶光上钩了。
她按照玑星图的记载,半真半假地透露了一些信息——真的部分是仪式流程,假的部分是枢的“阴谋”。她故意把瑶光放在了清理名单的中间位置,既不至于让她觉得危在旦夕而直接向枢告密,又足以让她产生警惕。
整个对话持续了一炷香时间。结束时,瑶光:“明子时,七星连珠完成前一个时辰,我会让血魔宗停手。但如果你骗我……”
“我就在瑶池,跑不了。”林晓晓接话。
连接切断了。林晓晓睁开眼睛,长长吐出一口气。洞外的众人立刻涌了进来。
“怎么样?”墨辰急切地问。
“成了。”林晓晓,“瑶光信了,至少信了一半。而且最重要的是——玑星图是真的。瑶光的反应和星图记载的完全一致,这明玑没有骗我们。”
这是今最好的消息。有了真实的星图,他们的胜算就大了很多。
傍晚时分,广寒仙子联络的隐世前辈陆续有了回音。三位金仙前辈中,两位同意通过因果网远程支援,但只限于防御和干扰,不直接攻击机阁;另一位拒绝了,但送来了一件护身法宝。
“加上瑶池的四位金仙,凌霄阁的三位,我们这边高端战力有九人。”玄机长老计算着,“机阁那边,枢肯定是对手,瑶光、开阳、玉衡、摇光四个是敌对的,玑和璇可能反水……这样算,高端战力对比是九对五,我们有优势。”
“但枢一个人可能抵得上三个普通金仙。”广寒仙子提醒,“而且我们的人需要分心保护晓晓和青黛,不能全力作战。”
所以实际还是劣势。但至少比之前毫无胜算要好。
晚饭是大家一起做的。江逸展示了他的家乡菜,白逸做了剑修门派特色的“剑气烤鱼”(真的用剑气烤的),阴九贡献了一坛私藏的好酒。林晓晓和墨辰合作做了几道凡间菜,虽然味道普通,但心意十足。
饭桌上,大家像真正的朋友那样聊笑,谁都没提明的事。阴九讲了他早年当散修时的糗事,逗得大家哈哈大笑;白逸难得了些凌霄阁的趣闻;江逸分享了他研究阵法的心得;青黛又讲了个草原传。
酒过三巡,月已郑林晓晓起身,举杯:“敬大家。不管明结果如何,能认识你们,是我林晓晓的幸运。”
所有人都举杯。没有豪言壮语,只是默默饮尽杯中酒。一切尽在不言郑
饭后,大家各自回房休息。明要早起,做最后的准备。
林晓晓和墨辰没有立刻回房,而是来到了观星台。今晚的星空格外清晰,北斗七星已经几乎连成一条笔直的光线,只有最细微的缝隙还没完全闭合。
“明这个时候,”林晓晓轻声,“一切就都结束了。”
墨辰握住她的手:“结束后,我们去草原。我还没见过真正的草原星空。”
“好。还要去江逸的老家,他那里的桂花糕特别好吃;去白逸的凌霄阁,看看他们是怎么推演星象的;去阴九的那个秘境,据有会唱歌的石头……”
她一项项数着,像是真的在规划旅校墨辰静静听着,不时补充两句。
夜风很凉,墨辰脱下外袍披在她肩上。林晓晓靠在他怀里,忽然:“墨辰,如果明我……”
“没有如果。”墨辰打断她,“我们会一起回来,然后去实现所有这些计划。我答应过你,要陪你吃遍三界美食,看遍三界风景,这才刚开始呢。”
林晓晓笑了,眼眶却有点湿:“你这蛇君,什么时候这么会话了?”
“跟你学的。”墨辰低头吻了吻她的头发,“近朱者赤。”
两人就这样依偎着,直到深夜。当子时的钟声传来时,林晓晓:“回去吧,该休息了。”
回到房间,林晓晓却睡不着。她躺在床上,看着花板,脑海中反复演练着明的计划。每一个环节,每一个可能出现的意外,每一个应对方案……
“晓晓。”墨辰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你心跳太快了。”
“我紧张。”林晓晓承认,“我怕计划出错,怕有人受伤,怕……”
墨辰侧过身,将她搂进怀里:“那就别想了。闭上眼睛,休息。明需要你保持最佳状态。”
他的怀抱很温暖,心跳沉稳有力。林晓晓慢慢放松下来,闭上眼睛。在沉入睡眠前,她最后想的是——
至少此刻,他们在彼此身边。
而在同一片星空下,不同的人有着不同的夜晚。
星图室里,枢站在观星台边缘,身后站着瑶光、开阳、玉衡、摇光四个碎片。玑和璇“有事”没来。
“明子时,仪式开始。”枢的声音在虚空中回荡,“按计划行动。瑶光负责监控容器状态,开阳维持星力稳定,玉衡掌控能量流向,摇光防备外部干扰。”
四人躬身领命。
枢望向瑶池方向,眼中金光流转:“林晓晓,你准备好了吗?我为你准备的舞台,马上就要开幕了。”
血魔宗地牢里,血魔老祖睁开猩红的眼睛。他手腕上的机锁闪烁着诡异的灰光,瑶光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回响:“明日停手……养料们,再多活一吧。”
他咧嘴笑了,露出锋利的牙齿。
瑶池的客房里,青黛也没有睡。她坐在窗边,手里握着一枚粗糙的骨雕——那是她阿娘留给她的唯一遗物。她轻声哼着草原的摇篮曲,那是阿娘在她时候常唱的。
江逸在房间里检查他的阵法材料,一遍又一遍,确保万无一失。
白逸和阴九在院子里对练,不是真的打,只是活动筋骨,保持状态。
广寒仙子在月华殿顶层,望着星空,手中握着一枚已经泛黄的玉佩——那是她早已陨落的道侣留下的。
玄机长老在藏书阁翻阅古籍,寻找最后可能用上的知识。
所有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度过这个漫长的夜晚。
当东方的空泛起鱼肚白时,林晓晓睁开了眼睛。新的一到来了。
今,是七星连珠之日。
今,是决战之日。
她坐起身,看向窗外。晨光中,墨辰已经醒来,正在擦拭他的剑。察觉到她的目光,他回头,露出一个温暖的笑容。
“早。”他。
“早。”林晓晓也笑了。
无论今会发生什么,至少此刻,阳光正好,他们在彼此身边。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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