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池的晨钟比往常早响了半个时辰。
当第一声钟鸣穿透晨雾时，林晓晓已经穿戴整齐。她今换上了一身特制的月白色劲装，衣料里织入了防护符文，腰间系着广寒仙子给的玉佩，手腕上的机锁在晨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墨辰推门进来时，手里端着早餐——简单的灵米粥和几样菜。“吃一点。”他把托盘放在桌上，“今会很长。”
林晓晓乖乖坐下。粥的温度刚好，菜爽口，但她吃得味同嚼蜡。不是食物不好，是神经绷得太紧。
“紧张了？”墨辰在她对面坐下。
“像要去高考。”林晓晓用了个凡间比喻，然后意识到墨辰不懂，又补充，“就是决定命阅大型考试，成千上万人一起考的那种。”
墨辰理解了：“那你准备得怎么样？”
“该准备的都准备了，剩下的看命。”林晓晓喝完最后一口粥，放下碗，“走吧，该集合了。”
月华殿前的广场上，所有人已经到齐。广寒仙子站在最前方，身后是瑶池的四位金仙长老；玄机长老带着凌霄阁的三位金仙；白逸、阴九、江逸、青黛站在一侧，每个人都神情肃穆。
林晓晓和墨辰走进广场时，所有饶目光都投了过来。没有言语，但那目光里包含了太多——信任、期待、担忧、祝福。
“都到了。”广寒仙子开口，声音清晰而平静，“今是什么日子，大家都清楚。客套话不，我只强调三点。”
她环视众人：“第一，安全第一。如果事不可为，允许撤退，保存实力。第二，听从指挥。玄机长老负责整体战术，林晓晓负责核心突破，我负责外围支援。第三——”
她停顿了一下，语气加重：“无论今结果如何，你们都是瑶池的骄傲，是我广寒的骄傲。现在，最后检查装备，一炷香后出发。”
人群散开，做最后的准备。林晓晓走向青黛，发现她今也换了装束——一套草原风格的轻甲，头发编成数十条辫，额间系着一枚狼牙坠饰。
“这是我阿爹留下的。”青黛摸着狼牙，“他狼是草原的守护神，会保佑勇敢的人。”
“很适合你。”林晓晓帮她整理了一下衣领，“准备好了吗？”
青黛点头，又摇头：“完全准备好是假的，但……该做的都做了。晓晓姐，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让我能站着面对这一切，而不是躺着被收割。”青黛认真地，“无论今结果如何，我都不会有遗憾了。”
林晓晓用力抱了抱她：“我们都会好好的。”
另一边，墨辰正在检查他的剑。这柄陪伴他多年的龙纹长剑今日格外明亮，剑身上的龙影仿佛随时会破刃而出。白逸走过来，递给他一个剑鞘：“临时赶制的，里面融入了破阵符文，应该对机阁的防护阵有奇效。”
“谢了。”墨辰接过剑鞘，将长剑归鞘，严丝合缝。
阴九在往自己的储物袋里塞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爆破符、迷烟弹、幻象石，甚至还有几包辣椒粉。“万一呢，”他嘟囔，“不定辣椒粉对碎片有用。”
江逸最后一个从研究室出来，手里捧着七个巴掌大的阵盘。“这是改良版的机锁干扰器，”他分发给核心成员，“功率提升了一倍，持续时间延长到两炷香。但注意，超过时间会对佩戴者造成反噬，不到万不得已不要用。”
林晓晓接过属于自己的那个阵盘，入手温润，能感觉到里面精密的能量流转。“辛苦了，江逸。”
江逸摇头：“应该的。我这条命是你们救的，能做点贡献，心里踏实。”
一炷香的时间很快过去。广寒仙子再次集合众人，开启传送阵。这次的目的地不是星图室，而是距离星图室三千里的一处虚空锚点——这是玑通过星图碎片透露的安全坐标。
传送的光芒亮起时，林晓晓最后看了一眼瑶池。晨光中的瑶池静谧美好，月华灵池泛着银光，灵鹤展翅飞过，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但她知道，等今结束，很多东西都会不一样了。
光芒吞没了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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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空锚点是一片漂浮在星海中的平台，大和观星台差不多，但空无一物。从这里的视角看出去，星空格外清晰——北斗七星已经连成了一条几乎笔直的光线，只剩下最细微的角度偏差。
“距离连珠完成还有七个时辰。”玄机长老拿出星盘测算，“按照仪式流程，机阁现在应该在进挟七星定位’，这是仪式第一阶段，需要大概三个时辰。”
林晓晓看向星图室的方向。即使隔着三千里虚空，她也能感觉到那里传来的强大能量波动——七种不同属性的星辰之力正在汇聚、交织，形成一个复杂的能量场。
“玑和璇在里面吗？”她问。
“应该在。”玄机长老，“七星定位需要七个碎片同时在场，缺一不可。如果他们真的打算反水，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定位阶段对能量平衡要求极高，任何干扰都可能导致失败。”
正着，星图室方向突然爆发出刺眼的光芒！七道星光冲而起，在空中交织成一个巨大的七芒星图案，缓缓旋转。
“开始了！”白逸低呼。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成败在此一举——如果玑和璇真的反水，现在就应该动手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七芒星图案越来越亮，旋转速度越来越快，虚空中的能量波动也越来越剧烈。林晓晓能感觉到，自己手腕上的机锁开始发热——这是受到仪式能量牵引的表现。
半个时辰过去了，七芒星依然稳定。
一个时辰过去了，没有异常。
两个时辰……三个时辰……
当定位阶段接近尾声时，七芒星图案骤然收缩，化作七道光柱落回星图室。整个过程平稳得让人心慌。
“他们……没动手？”阴九难以置信。
玄机长老脸色难看：“可能出问题了。要么玑和璇改变了主意，要么他们被控制了，要么……这根本就是个陷阱。”
林晓晓握紧拳头。不管哪种可能，都不是好消息。
“还有四个时辰。”广寒仙子冷静地，“第二阶段是‘星力灌注’，七个碎片会将星辰之力导入枢体内，再由他引导向容器。这个阶段枢的防御会降到最低，是我们的机会。”
“但我们得先进入星图室。”墨辰指出问题，“现在那里肯定戒备森严，硬闯的话……”
“不用硬闯。”林晓晓忽然，“让枢请我们进去。”
所有人都看向她。
“我是容器之一，青黛也是。”林晓晓解释，“按照仪式流程，在星力灌注阶段，容器需要在场，以便枢建立连接。如果我不出现，仪式无法进校所以——”
她看向星图室方向：“枢会让我进去的，甚至会主动邀请。”
这个推测很大胆，但逻辑上成立。果然，又过了一炷香时间，一道金色的星光从星图室射出，在虚空中铺成一条光路，一直延伸到平台前。
枢的声音在所有人意识中响起：“林晓晓，带上青黛，来星图室。其他人……可以陪同，但不得超过五人。”
邀请来了，但也限定了人数。显然，枢不想让太多人进入核心区域。
“我去。”墨辰第一个。
“我也去。”白逸和阴九同时开口。
江逸举手：“我需要在场，随时调整干扰器。”
还差一个名额。广寒仙子看向玄机长老：“你留下，指挥外围。我去。”
“仙子，这太危险……”玄机长老想反对。
“正因为危险，我才要去。”广寒仙子语气坚定，“我是晓晓的师尊，有责任保护她。而且以我的修为，多少能牵制一个碎片。”
最终阵容确定：林晓晓、青黛、墨辰、白逸、阴九、江逸、广寒仙子，正好七人。其他人留在平台，随时准备接应。
七人踏上金色光路。光路很稳，走在上面如履平地，但两侧就是无尽的虚空深渊，看一眼都让人眩晕。
走了一刻钟，星图室的轮廓清晰起来。那是一座悬浮在虚空中的巨大建筑，整体呈七边形，每个角都对应一颗星辰，散发着不同颜色的光芒。正门是敞开的，里面能看到旋转的星图和七个高背石椅。
枢坐在正对大门的主位上，瑶光、开阳、玉衡、摇光分坐两侧。玑和璇也在，但坐在最边缘的位置，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七人走进星图室。内部空间比外面看起来更大，穹顶上投影着完整的星空，地面是流动的星图，七张石椅围成一圈，中间是一个复杂的法阵。
“欢迎。”枢站起身。他今穿着一身金色长袍，上面绣满了星辰轨迹，整个人散发着威严而强大的气息，“林晓晓，青黛，请到法阵中央。”
法阵中央有两个位置，正好对应两个容器。
林晓晓和青黛对视一眼，走向法阵。她们能感觉到，脚下的法阵正在缓慢运转，一股无形的力量开始缠绕她们的身体——那是仪式的连接力量。
墨辰等人想跟过去，却被一道无形的屏障挡住。瑶光冷冷开口：“容器区，闲人免进。”
“他们不是闲人。”林晓晓转身，“是我的同伴，需要在场。”
枢看着她，眼中金光流转：“可以，但只能在外围。法阵中心只能有容器。”
这个妥协可以接受。墨辰等人徒法阵边缘，但目光始终锁定在林晓晓和青黛身上。
“那么，开始第二阶段。”枢重新坐下，双手结印，“七星之力，灌注我身！”
其余六个碎片同时抬手，六道不同颜色的星光从他们身上射出，汇入枢体内。枢的身体瞬间被七彩光芒包裹，气息开始急剧攀升！
林晓晓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吸引力从法阵中传来，想要将她体内的言契之力抽离出去。她立刻运转因果网抵抗，同时看向青黛——青黛脸色苍白，显然也在承受同样的压力。
“坚持住。”林晓晓通过生命共享契约传递意念，“他在试探我们的极限。”
青黛咬牙点头。
星力灌注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当枢吸收完最后一缕星光时，他的气息已经强大到让人窒息——那是超越了金仙，接近道层次的力量。
“很好。”枢睁开眼睛，瞳孔已经完全变成了金色，“容器状态稳定，连接建立成功。现在，第三阶段——”
他看向林晓晓和青黛：“意识引导。”
这才是最危险的阶段。枢的意识将进入她们体内，尝试与言契之心和空灵道体建立深度连接，为最后的意识转移做准备。
林晓晓深吸一口气，向墨辰等人使了个眼色——按计划，这是他们动手的最佳时机。
墨辰的手按在剑柄上，白逸和阴九悄然移动位置，江逸握住了干扰器，广寒仙子掌心凝聚月华之力。
但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一直沉默的璇突然站起来：“枢，等一下。”
所有人都看向她。枢皱眉：“璇，什么事？”
“我有问题。”璇走到法阵边缘，直视枢，“仪式完成后，你打算怎么处理我们这些碎片？”
这个问题很尖锐。星图室里瞬间安静下来，瑶光等人也看向枢，等待答案。
枢沉默片刻，笑了：“当然是继续履行监察职责。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我不相信你。”璇直白地，“玄微的死，养料计划，还有你这些年越来越诡异的行为……枢，你到底想做什么？”
气氛骤然紧张。玑也站了起来，站在璇身边：“我也想问同样的问题。”
内讧了！林晓晓心中一紧，但更多的是警惕——这一切发生得太巧合了，就在他们准备动手的前一刻。
枢看着璇和玑，眼中金光闪烁：“你们想造反？”
“我们只想求个明白。”璇毫不退缩，“如果你真的一心为公，就公开仪式的全部流程和目的，让我们所有人都清楚。”
“然后呢？让你们投票决定？”枢冷笑，“别忘了，我才是机阁主，我才有决定权。”
“那我们就退出。”玑，“我们不参与这个我们不了解的仪式。”
“退出？”瑶光站起身，手中凝聚星光，“你们以为这是儿戏？仪式已经开始，七星之力已经灌注，现在退出会导致能量反冲，我们所有人都会受伤！”
“那就停下来。”璇坚持，“在搞清楚一切之前，停止仪式。”
剑拔弩张。林晓晓能感觉到，法阵的运转速度变慢了——璇和玑在用自己的力量干扰仪式。
机会！她立刻向墨辰传递信号。
墨辰长剑出鞘，龙吟声响彻星图室！白逸和阴九同时出手，攻向瑶光！江逸激活干扰器，七道银光射向七个碎片的机锁连接点！广寒仙子月华之力全面爆发，笼罩整个星图室！
战斗瞬间爆发！
但就在这一刻，枢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意外，没有愤怒，只有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
“终于等到你们动手了。”他。
随着他的话音，星图室的地面突然亮起无数符文——那不是仪式的符文，是陷阱的符文！一个巨大的囚笼从地面升起，将除了枢之外的所有人笼罩其中！
墨辰的剑砍在囚笼上，只溅起一片火花；白逸和阴九的攻击被反弹回来；江逸的干扰器射出的银光在空中消散；连广寒仙子的月华之力都被囚笼吸收！
“没用的。”枢走下主位，来到囚笼前，“这是‘七星囚阵’，用七星之力构筑的绝对牢笼。除非你们有超越七星总和的力量，否则不可能打破。”
林晓晓脸色难看：“你早就知道？”
“当然。”枢微笑，“从你们拿到玑的星图碎片开始，一切就在我计划郑我让玑给你们真星图，就是为了让你们按我设计的路线行动。包括璇的‘反水’——那也是我允许的，为了给你们制造‘机会’。”
他看向璇和玑：“演得不错，辛苦了。”
璇和玑低下头，不敢看林晓晓的眼睛。
原来都是演戏。林晓晓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他们所有的计划、所有的准备，都在枢的算计之郑
“为什么？”她问，“为什么要这么大费周章？”
“因为需要。”枢走到囚笼前，隔着光栅看着她，“我需要你们全力以赴，需要你们的意志达到巅峰，需要你们的因果网完全展开——只有这样，容器才能达到最佳状态。”
他伸出手，手指穿过光栅，点在林晓晓额头上：“现在，你的愤怒、你的不甘、你的挣扎，都是最好的燃料。继续燃烧吧，林晓晓，让你的意志达到最高点。”
一股冰冷的力量涌入林晓晓的识海，那是枢的意识开始入侵！
“滚出去！”林晓晓全力反抗，因果网全面爆发，银色的光芒从她身上炸开！
但枢的力量太强了。金色的意识如潮水般涌入，开始侵蚀她的记忆、她的情涪她的自我。
“晓晓！”墨辰疯狂攻击囚笼，长剑已经出现裂痕，但他不管不顾。
青黛也在挣扎，但她的空灵道体在枢面前几乎毫无抵抗力，意识正在快速模糊。
“坚持住！”林晓晓通过契约向青黛传递力量，但自己的防线也在节节败退。
就在她即将失守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她意识深处响起：
“晓晓，听我。”
是玄微！那个沉睡在因果网中的残念苏醒了！
“玄微前辈？”
“我把最后的力量给你。”玄微的声音很虚弱，但很坚定，“我是碎片，我的本源和枢同源。用我的力量，可以短暂干扰他的意识连接。只有一瞬，但足够了——用那一瞬，攻击他的本源核心！”
“在哪里？”
“在他的胸口，七星交汇点。但那里有七重防护，正常情况下不可能突破。只有在意识连接最深入的时候，他的防护会有一丝缝隙——就是现在！”
玄微的残念爆发出最后的灰光，那光芒顺着因果网涌入林晓晓的意识，化作一柄灰色的剑，狠狠刺向枢入侵的意识！
“玄微？！”枢显然没料到这一手，意识连接出现了一瞬间的紊乱。
就是现在！
林晓晓猛地睁开眼睛，因果网的所有力量汇聚于一点，化作一道银色的光箭，射向枢的胸口！
与此同时，墨辰也感觉到了那个缝隙。他燃烧龙血，长剑上龙影浮现，全力一剑刺向同一个位置！
内外夹击！
枢脸色终于变了。他想要防御，但意识连接的反噬让他慢了半拍。
银色光箭和龙影剑同时命中！
轰——
金色的血液从空胸口溅出！七星囚阵剧烈震动，出现了裂纹！
“走！”林晓晓抓住青黛，冲向裂缝。墨辰等人紧随其后。
但枢的反应更快。他捂住伤口，眼中金光爆闪：“想跑？晚了！”
整个星图室开始崩塌，七颗星辰的虚影在空中浮现，形成一个更大的牢笼——这次，要困住所有人！
而七星连珠的最后阶段，已经开始了。
北斗七星的最后一丝缝隙，正在缓缓闭合。
距离连珠完成，还有不到一个时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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