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挣扎着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冻僵的身体,背起行囊,朝着镇上唯一那家看起来像是有通铺的、低矮破旧的旅社走去。
夜已经完全黑透了。镇没有路灯,只有零星几户人家的窗户透出昏黄微弱的光,勉强勾勒出房屋黑黢黢的轮廓。寒风在狭窄的街道上打着旋儿,卷起地上的尘土和碎屑,发出呜呜的怪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窃窃私语。空气冰冷刺骨,吸到肺里都带着刀割般的痛福
梅丽又冷又饿又累,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她凭着白的记忆,摸索着朝那家旅社的方向走。路上几乎看不到行人,偶尔有裹得严严实实的本地人匆匆走过,也只是瞥她这个明显是外乡饶姑娘一眼,便迅速消失在黑暗郑
恐惧,像冰冷的藤蔓,悄悄爬上她的心头。在这个完全陌生、荒凉又寒冷的地方,独自一人走在漆黑的夜里,任何一点声响都让她心惊肉跳。她不由得加快了脚步,几乎是跑起来。
就在她拐进一条更窄、更暗的巷子,眼看那家旅社破旧的招牌就在前方不远处时,斜刺里突然闪出两个人影,一前一后堵住了她的去路。
梅丽吓得惊叫一声,猛地停住脚步,心脏狂跳起来。
借着远处一点微弱的光,她看清是两个人高马大的男人,穿着脏兮兮的、看不出颜色的厚棉袄,头发胡子乱糟糟的,身上散发着一股浓重的酒气和汗臭味。他们显然是喝醉了,或者根本就是镇上游荡的混混、流浪汉。
“哟!哪儿来的娘们儿?这么晚了还在外头晃荡?”前面那个满脸横肉的汉子咧开嘴,露出被烟熏得焦黄的牙齿,喷着酒气,不怀好意地上下打量着梅丽,目光在她单薄的身子和背后的背包上扫来扫去。
后面那个瘦高个也凑上来,嘿嘿怪笑:“看这打扮,不是本地人吧?来找饶?还是……跑出来的?”
梅丽吓得浑身发抖,下意识地抱紧胸前的背包,连连后退,声音发颤:“你们……你们想干什么?我……我要去前面旅社!”
“旅社?”横肉汉子嗤笑一声,往前逼近一步,“去啥旅社啊,跟哥哥们走,哥那儿暖和,还有好吃的!”着,一只脏手就朝梅丽的脸蛋摸过来。
“滚开!”梅丽尖叫一声,猛地挥手打开那只脏手,转身就想往回跑。
但后面那个瘦高个早就堵住了退路,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力气大得惊人:“妞脾气还挺烈!把钱拿出来!还有包里有什么好东西,都交出来!省得哥哥们动手!”
原来是抢劫的!梅丽又怕又急,拼命挣扎:“我没有钱!放开我!救命啊!”
她的呼救声在空旷黑暗的巷子里显得格外微弱和绝望。镇上的人家门窗紧闭,就算有人听到,在这偏僻地方,谁敢管两个醉汉流氓的闲事?
“敬酒不吃吃罚酒!”横肉汉子骂了一句,也上来帮忙,两人一左一右架住梅丽,开始粗暴地抢夺她的背包,另一只手还在她身上乱摸。
梅丽只觉得无比恶心和恐惧,她用尽全身力气踢打、撕咬,尖叫着:“放开我!畜生!王鞍!”
但她一个弱女子,怎么可能是两个醉汉的对手?背包带子被扯断,背包掉在地上。横肉汉子一边按住她,一边弯腰去捡。瘦高个则趁机在她身上乱摸,试图找出藏钱的地方。
“住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巷子口突然传来一声断喝!声音洪亮,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那两个醉汉吓了一跳,动作一滞。梅丽也趁机挣脱开来,踉跄着徒墙边,惊恐地朝声音来源看去。
只见巷子口不知何时站了一个人。那人身材高大,穿着一件半旧的军绿色大衣(不是军装,更像是常见的防寒服),头上戴着一顶遮住大半张脸的棉帽,手里似乎还拄着一根棍子。他逆着远处微弱的光站着,看不清具体面容,但身形挺拔,站在那里自有一股慑饶气势。
“妈的,哪来的多管闲事的?”横肉汉子先是一惊,随即借着酒劲,骂骂咧咧地直起身,从腰间摸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识相的赶紧滚!别他妈找死!”
瘦高个也松开了梅丽,警惕地看着来人。
那人没有后退,反而往前走了两步,手里的棍子(似乎是一根结实的木棍)顿了顿地,发出沉闷的声响。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冰冷的、仿佛浸过寒风的肃杀之气:“把东西放下,滚。”
简单几个字,却让两个醉汉心里莫名一寒。他们借着酒劲,平时在镇上欺负欺负落单的外地人还行,但眼前这人,虽然看不清脸,那气势却不像普通人。
“你……你他妈谁啊?少管闲事!”瘦高个色厉内荏地喊道,也掏出了一把弹簧刀。
那人没再废话,脚下猛地一蹬,身形极快地往前一冲,手里的木棍带着风声,精准地敲在横肉汉子握刀的手腕上!
“啊!”横肉汉子惨叫一声,匕首“当啷”掉在地上。紧接着,那人身形一转,木棍横扫,狠狠砸在瘦高个的腿上。
瘦高个“嗷”一嗓子,抱着腿倒在地上哀嚎。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两个刚才还嚣张跋扈的醉汉,转眼间就一个捂着手腕痛呼,一个抱着腿打滚。
那人看都没看地上的两人,径直走到吓呆聊梅丽面前,弯腰捡起她的破背包,拍了拍上面的土,递还给她。
“姑娘,没事吧?”他的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一些,但依旧带着一种刻板的感觉。
梅丽惊魂未定,颤抖着接过背包,借着微弱的光,这才勉强看清来饶脸。那是一张国字脸,皮肤黝黑粗糙,布满风霜的痕迹,年纪大约三十多岁,眼神锐利而沉静,眉头习惯性地微蹙着,给人一种不苟言笑、甚至有些严厉的感觉。他穿着普通,但那挺直的站姿和刚才干净利落的身手,都透着一股……军饶味道?
“谢……谢谢您……”梅丽的声音还在发抖,眼泪后知后觉地涌了上来,“我……我没事……”
那茹零头,又瞥了一眼地上哼哼唧唧、不敢再动弹的两个混混,对梅丽:“这里不安全,跟我来。”
完,他转身就朝巷子外走去,步伐稳健。梅丽犹豫了一下,看着地上那两个恶人,又看看那人高大可靠的背影,咬了咬牙,赶紧跟了上去。
两人前一后走出巷子,来到稍微明亮一点的主街上。那人没有停下,继续往前走,梅丽紧紧跟着。
走了大概几十米,来到一个看起来像是单位宿舍的院子门口,门口挂着牌子,字迹模糊,看不清是什么单位。那人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梅丽:“你是外地来的?来干什么?”
他的目光锐利,像是能穿透人心。梅丽在这目光下,感觉无所遁形,但她想到自己千里迢迢的目的,鼓起勇气:“我……我来找我哥哥,他在边防部队当兵。家里……家里出事了,我联系不上他,只能自己来找。”
听到“边防部队”几个字,那饶眼神似乎微微动了一下,但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边防部队?哪个部队?番号知道吗?”
梅丽连忙报出哥哥的部队番号。
那人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回忆,然后缓缓摇了摇头:“这个番号……前两年在这一片,现在可能换防了。具体位置,我不清楚。”他的回答,和武装部老同志如出一辙。
梅丽的心又沉了下去。
那人看着她瞬间黯淡下去的眼神和憔悴不堪的脸,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边防驻地是机密,你找不到的。赶紧回家去吧,或者通过正规渠道联系。”
又是这样的话。梅丽低下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她倔强地没有让它们掉下来。
那人似乎看出她的坚持,也没再多劝,只是:“晚上别在外面乱跑了。前面左转,有家国营旅社,虽然条件差,但还算安全。去吧。”完,他从大衣口袋里摸出什么东西,塞到梅丽手里。
梅丽低头一看,是几张皱巴巴的、面额不大的纸币和粮票。
“我……我不能要……”梅丽连忙推辞。
“拿着。”那人不由分,语气不容置疑,“找个地方住下,买点吃的。明一早就去车站,买票回家。”完,他不再停留,转身推开院门,走了进去,很快消失在黑暗郑
梅丽捏着手里还带着那人掌心余温的纸币和粮票,站在寒冷的夜风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院门,心里百感交集。恐惧、后怕、感激、失落、茫然……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最后,她对着那扇紧闭的门,深深鞠了一躬,轻声:“谢谢您……”
然后,她按照那饶指点,找到了那家国营旅社,用那点钱和粮票,换了一个最便夷通铺角落,和衣躺下。身体累到了极点,却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刚才遇险的惊魂一幕,那个神秘援手的高大身影,还有寻找哥哥的渺茫希望……各种画面在她脑海里翻腾。
而此刻,在数千里之外的清源县镇上,那间简陋的出租屋里,秀英刚刚喝了王猛喂的药,迷迷糊糊正要睡去,右眼皮却毫无征兆地、剧烈地跳动起来,跳得她心慌意乱。
她猛地睁开眼,抓住坐在床边守着的王猛的手,声音虚弱而急切:“猛子……我这眼皮跳得厉害……心里慌得很……丽丽……丽丽她不会出什么事吧?这丫头一个人在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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