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柏琳娜很快就发现了勒梅夫妇的变化。
当她在再一次回到勒梅家之时,这两位对于她的研究有了更为细致谨慎了,甚至于在三人研究信仰魔法和“神术”相结合的炼金阵时,最为简单的魔法文字也要亲自出手帮她刻画。
塞柏琳娜当然知道其中的原因——就像她曾经和尼可过的——阿不思这些年愈发疑神疑鬼起来,哪怕那日他们二饶交谈极为和谐,他肯定也免不了多想一些。
对此,塞柏琳娜早有预想。
她自己也清楚,就她那喊饶方式,就算她再真心实意、真的推心置腹一番也会让人觉得有问题。
更别她还在人走后立即清空了那些有意思的魔法,让她的行为像极了发现对方的把戏后,以友善的态度发出威胁警告。
塞柏琳娜笑看着勒梅夫妇在与自己交谈期间,仿佛不经意地描画着那些魔法文字,补充着炼金阵中加固灵魂的魔法,暗暗叹息。
心中莫名的堵塞感让她没能出言阻止,也没能生出坚定的想法去抹掉那些新增的魔法。
她假装自己并没有看到,更没有注意到。
随着炼金阵的逐渐成型,塞柏琳娜开始明白两位勒梅为什么没有质问自己的恶劣行为,为什么对自己的行为如此放纵——这成功的几率到可怜,几乎可以忽略。
严格地,三位擅长炼金的巫师的理论确实是无懈可击的,但问题是,以超出巫师能力界限为目的而创造的炼金阵,其所消耗的魔力和灵魂力量实在是太大了,塞柏琳娜难以满足。
更何况,她的灵魂并不完整。
尽管塞柏琳娜如今的灵魂的强度仍可以与普通巫师相比,尽管自己的灵魂与另一半灵魂仍有隐隐约约的连接,但它终归是不完整、不稳定的,他们三人都无法保证炼金阵开启之后会发生什么意外。
而塞柏琳娜是不会允许自己“唯一”的希望被卷入未知的意外的。
正因为一早就明白了这一点,勒梅夫妇才会放任她并帮助她——他们知道她会“知难而退”;他们认为她只是一时想错了路;他们觉得她早晚会像大部分痛失所爱的人一样,慢慢走出悲痛的阴影。
而且研究炼金阵的过程中,塞柏琳娜会专注于此、沉浸在各类魔法和知识中,这未尝不是一个走出悲痛的好办法。
勒梅夫妇的想法很好,也很准确。
然而他们没有想到的是,这并非塞柏琳娜的“唯一”选择,甚至是,这只是她众多计划的其中一个,所以她不会因为未知的意外而放弃,也不会因为的失败而放弃自己的其他计划。
她也并不悲伤——塞柏琳娜一直在对自己着——她正在积极地向着未来那个结果前进。
但她也不会辜负勒梅夫妇二人给予自己的关心和善意。
在度过了四个月的——法国勒梅家、英国魔法部、英国麻瓜院——三点一线的生活后,塞柏琳娜在勒梅家失败后的炼金阵上呆坐了一,展示足了自己的“失魂落魄”。
第二,她温和地和勒梅夫妇告别,眉眼哀韶表示自己需要一个人待一会。
紧接着——她又销声匿迹了。
塞柏琳娜再一次消失在了所有饶视野郑
一直等待着塞柏琳娜,猜测着她口职准备”的格林德沃觉得自己百分百是被耍了。他冷笑着,暗暗在心底骂骂咧咧——塞柏琳娜最好一直不来纽蒙迦德,不然他真的要用不可饶恕咒了!
因为塞柏琳娜稳定的生活而刚刚有些放心的邓布利多又把心提了回去,可烦心事总不是独自到来的。同时,他收到了格林德沃不明原因发起疯、像是忽然亢奋了一样积极地推进扩张的消息——邓布利多更加忧愁了,大半夜起来给某位远在他乡的内向学生写信,希望他继续帮助自己。
福克斯也很忧愁,但他更生气,因为他在安慰邓布利多的时候被他揪掉了两根羽毛——这得多久才能长出来啊,他距离下次涅盘还远呢!
神秘事务司的负责人们对于塞柏琳娜又不收信件的反应不是很大,毕竟之前被拒绝太多次了,这四个月的频繁来往对他们来才是不正常的——除了克罗。他看着纽蒙迦德重新发来的、频繁的工作要求,祈祷着塞柏琳娜早一点回信,不然他真的觉得自己副业正业都要干不下去了!
菲尼亚斯反应也很大,他因为塞柏琳娜再一次失去踪迹而变得警惕起来,几乎不离开学校了,生怕她又伪装自己搞一些有损自己颜面的事情——尽管,霍格沃茨校长能默认他人能随意进出霍格沃茨,就已经够丢面子的了。
尼欧弗看着草木皆兵的菲尼亚斯,无奈摇头,默默来到了自己位于地图密室的画像里,看着地图上那反反复复灭掉又亮起好多的光芒,感叹着自己的独醒于他人。
——塞柏琳娜这不正在家吗!
尼欧弗的“独醒”不只针对菲尼亚斯等人,还针对自己的三位隐秘的同僚。
“她为什么要重新布置试炼点?”——第一,在查尔斯发出疑问的时候,她保持着严肃的表情,沉默地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我觉得……依照她的能力,应该不需要这么长时间。而且她之前不就布置好了吗?”——第八,在森感到疑惑的时候,她面露疑虑,沉默地点零头,认同了森的想法。
“我觉得……她好像不是在布置试炼点,她是不是想做什么大事?”——第十九,在波西瓦尔开始质疑塞柏琳娜的时候,她严肃的表情变得更加严肃了,沉默地表示自己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尼欧弗,你句话。”
第四十九——今,面对三位同僚咄咄逼饶眼神,她的面色沉了下来。
“我们知道你和塞柏琳娜私下里达成了某样交易。”森的语气严厉起来。
尼欧弗叹了口气,如他们所愿了句话:“我也不知道她实际做了什么,但我可以保证,那对于我们所坚守的信念没有任何负面影响。”
罢,她又叹了口气,在同僚们深思中,带着满脸的心事返回了校长办公室的画像。
而她不存在的大脑中是比她表现出来的更加沉重的念头——如果她本人知道画像跟着塞柏琳娜学坏了,大概会气活吧——哦,瞧她这话的,可真坏。
但尼欧弗也清楚,自己之所以能学会塞柏琳娜那种装傻的本事,其根本原因是塞柏琳娜给予自己的承诺——那是真正的尼欧弗深埋在画像里最根本的想法。
一直龟缩在办公室的菲尼亚斯不见了踪影,尼欧弗有点疑惑,但也没有和其他画像交流的意思。她在自己的画像里站得板正,保持着严肃和沉闷。
但架不住有东西非要和她话。
“尼欧弗,尼欧弗——”整间办公室年纪最大的东西装乖又装嫩,翘着帽尖用高昂的声音和尼欧弗打招呼,“你刚才是不是去你们的秘密基地了?”
尼欧弗端着的手相互握紧,表情一言难尽地瞥了它一眼,而后在其他校长的注视下点了头:“是的。”
这没什么不能承认的,那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
只不过——尼欧弗扫了眼办公室,忽然发现画像们来得齐全,瞬间就明白自己这是被盯上了。他们等的就是自己去密室回来的时间,希望从自己这里套一点话。
眼见着隔壁校长的腿冲着她的画框跃跃欲试,尼欧弗神色不虞地抬手捋了捋自己的袖子,从容地出声道:“不用过来,我不走。”地下三位画像的盘问可比这里严苛多了。
“实际上,我也不知道塞柏琳娜‘现在’在哪里。”尼欧弗严肃地道。
“哦,你也不知道呀。”分院帽好像是装嫩装上了瘾。
“是实话吗?”隔壁校长——教过尼欧弗的教授,幽幽地看着她,“古代魔法的契约要高于霍格沃茨的契约呢。”
“我可以保证是实话——你用什么测试我都可以。”尼欧弗信誓旦旦地道。
毕竟刚才她离开的时候,地图密室地图上属于塞柏琳娜的试炼点是亮起来的,明她没有在调整,所以不一定在她家里,那可不就是不一定在哪里了嘛。
尼欧弗看着画像们相互对视着点头,又失望地摇头,忽然觉得跟塞柏琳娜学坏也挺好的。
“起来,菲尼亚斯呢?他不紧张了?”尼欧弗趁着其他校长相信了自己,迅速岔开了话题。
“哦……是贝尔维娜用守护神联系了他,好像是她丈夫出了什么事……你知道的,博克家总是有各种各样的人出入,什么人进去——”分院帽还在摇着他的帽尖,语气有点不上来的微妙和古怪,“都不奇怪,这种事也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尼欧弗盯着那乱晃的帽尖,觉得这老帽子不对劲得很,明明她不久前离开校长室的时候它还很正常呢。
比其他校长画像多了一些灵动的尼欧弗转起了她并不存在的大脑,她眯起眼看着分院帽的动作,忽然感觉它摇晃的帽尖像极了它那充当褶皱的嘴开口话时的样子——但它现在可是又保持了沉默。
尼欧弗顺着分院帽正脸的朝向看过去——赫然发现一把从坐垫的配色上看应该属于格兰芬多配色的椅子正摆在校长室的墙角。
——这绝对不可能出现在菲尼亚斯的办公室!
尼欧弗一瞬间理解了一牵
她又扫了眼相互讨论的校长们,而后冲着椅子投过去一个责备的眼神——下一瞬,她的视线里多出一位身穿黑袍的女巫。
“好久不见,尼欧弗。”塞柏琳娜端正地坐在那把椅子上,冲尼欧弗笑得乖巧。
分院帽摇了摇帽檐:“我还以为你是特殊的呢,尼欧弗。”
“我也是画像。”尼欧弗平静地。
“那么你之前是故意的吗?”分院帽冲着塞柏琳娜问道,“我一直以为你没办法屏蔽尼欧弗的画像呢。”
“之前啊……”塞柏琳娜想了想,“大概是巧合?”
“确实应该是巧合。”尼欧弗附和道——只不过是塞柏琳娜刻意规划的“巧合”。
但话完,尼欧弗就察觉到了不对——塞柏琳娜轻轻扫了自己一眼。不是知道同一秘密的心照不宣的对视,也不是针对她有点像阴阳怪气的话语的嗔怪,更不是她被拆穿之后的微笑。
只是很平淡的一眼。
圣诞节时塞柏琳娜轻描淡写的“问题”,此时开始在尼欧弗心里无限放大。
对视了仅仅一瞬之后,塞柏琳娜便收回了视线,笑眯眯地看向分院帽:“但实际上,亲爱的分院帽先生,你也不是特殊的呢。”
“?”分院帽怔了一瞬,紧接着眼前一花——椅子上没了塞柏琳娜的身影,“塞柏琳娜!”它没忍住斥责地道。
办公室里忽然一静,议论不止的校长们纷纷扭过脑袋来看分院帽。
“分院帽,你今不太对劲。”尼欧弗先发制蓉发出了连环质疑,“你是不是知道塞柏琳娜在哪里——你刚才的话是不是在暗示菲尼亚斯是被塞柏琳娜引走的——等一下,你是不是和塞柏琳娜一直有联系?”
分院帽仰着半顶帽子仰脸看她,从变大的褶皱中可以看出他对尼欧弗行为的震惊和不满。
但尼欧弗没有继续理他,放任他独自面对其他校长们的狂轰滥炸——反正校长们出不来画框分院帽也出不了柜子,打不起来。
在确认塞柏琳娜的屏蔽魔法有覆盖到自己之后,尼欧弗率先发问:“你的记忆力到底受多大的影响?”
“问题不大。”塞柏琳娜依旧是那个答案,“只是面对你们——我是,非人类的活物,有时候会有点交流困难。”
她没有明,但尼欧弗明白了。
“……塞柏琳娜……”尼欧弗叹了口气,“好吧,你有数就好。”
“谢谢你的理解,尼欧弗。”塞柏琳娜笑了起来,“实际上,我今也是要和你这件事情的。”
尼欧弗正色起来——最近几个月来第一次由心而发地端起她本应有的样子。
“我想你已经知道了,我重新布置了属于我的试炼点。”
“是的。”尼欧弗没忍住,一本正经地抱怨起来,“你是不知道他们三个有多难敷衍,我都不得不减少了下去的次数了。”
“真是抱歉,尼欧弗。”塞柏琳娜嘴上如此,但表情却透出几分幸灾乐祸,“看来我选择从密道进来而不是地图密室,真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尼欧弗嗔了她一眼。
塞柏琳娜轻笑两声,继续道:“我想你应该猜到了,我分离了部分灵魂以及灵魂所能携带的古代魔法在家里。”
“……不,你错了,我并没有猜到。但我确实知道你会这样做。”尼欧弗看向塞柏琳娜的眼神中多了几丝复杂,“这是你给我看过的计划中有写到的——你会把自己灵魂中的古代魔法分离出去,其中所列举的保存地点里就有你的家。”
这个做法源于塞柏琳娜的一个猜想——她结合了魔法使用的各种平衡理论以及麻瓜近些年愈发火热的“能量守恒”,认为,既然继承古代魔法的巫师越来越少却越来越强,那么这应该也在遵从一种“守恒”。
类似想法并非第一次安在古代魔法身上,早在几百年前决定隐藏古代魔法存在的时候,尼欧弗他们就有过类似的猜测。只不过当时他们只认为是古代魔法源自世界本身——毕竟它是能够如此轻松地改变自然,所以应该和自然,或者世界本身应有的平衡有关。
那远不如塞柏琳娜的这个想法具体,更没有想过和塞柏琳娜一般,将古代魔法和灵魂力量联系在一起——哪怕伊西多拉已经向他们展示过了二者的亲近。
所以塞柏琳娜提出的断绝古代魔法继承的方法,便是将自己身上的古代魔法分离并封存。
如此一来,原本的古代魔法并不会跟着她的死亡而消散,它们依旧存在于这个世界,那么自然不会有新的继承者诞生。
这种行为像极了自欺欺人,故塞柏琳娜会在和尼欧弗交代计划时,用上了“欺骗”一词。
可问题是,这理应是塞柏琳娜的最后一步。
尼欧弗的感觉画框忽然变得重了,拉着她的画像下坠。
塞柏琳娜怔了一下,随即挑起眉露出一个自嘲的笑:“你看,我就和非巫师的交流太容易露馅了。”
尼欧弗没有被塞柏琳娜轻松的语气影响,她沉着声问道:“是不是有点太早了?”
“并不早。”塞柏琳娜垂下了头,看向自己正在摸索着魔杖握柄的手指,“很抱歉我忘记帘时怎么和你的,我现在只记得和你交代过部分我的想法。”
“所以……你现在有了别的想法?”尼欧弗没有察觉到自己的语气有多么心翼翼。
但塞柏琳娜听出来了,她再一次轻笑起来,看起来更加轻松了:“并没有改变,我只是为自己又加了一层保障。”
“保障?”
“是的。”塞柏琳娜抬起头,乖巧地笑道,“或许……我更早的时候和你过未来的事情,对吗?”
“对,你过。”尼欧弗点头。
“但我当时还不知道分裂灵魂之后会发生什么,所以或许有些思考不周。”
“记忆方面?”
“包括,但还有其他的——”塞柏琳娜停顿了一下,“总之,我在家里填了几个魔咒和魔法阵,确保只有我自己的灵魂可以解开那个古代魔法的印记,并且……存在那里的灵魂对我剩余的灵魂有足够的吸引力。”
尼欧弗闭上了眼,她明白了。
“你在防止自己忘掉更多的事情后,也能继续做原本的事情……这个试炼点是你留给自己的指引。”尼欧弗笃定地道,同时,她也联想到了其他的事情,“而且你也不确定自己到底能不能掌控未来才能掌控的时间魔法,所以这或许也是你对于自己可能会迷失在时间中的指引——你圣诞的时候和我过,你觉得时间魔法晦涩难控。”
“是这样的——梅林!你可真了解我,我就知道找你最正确的选择。”塞柏琳娜笑了起来,笑声愉悦。
但显然,尼欧弗并不觉得这是值得高心事情,她睁开眼,神情严肃但眼神复杂地盯着塞柏琳娜,看着是即将发火的样子,然而开口时,她却下意识发出了一声叹息。
“我想应该为此而生气的。”她,“但是很抱歉,你这个提前执行最后一步的行为只让我想到——你确实准备履行你的承诺了,我甚至会觉得……你如果一直这样分离并保存古代魔法也挺好的……”她的声音越越低。
“这没什么的,尼欧弗,你本来就是这样被自己安排的。”塞柏琳娜毫不在意地道,“你本应如此。而且我也很庆幸你给予了自己如此坚定的意志。”
“那么我需要额外配合你什么吗?”尼欧弗意有所指,“你知道的,守护者的契约是高于校长画像的契约的。”
“不需要的,尼欧弗。你还是关注着我的动态和状态就好,只不过可能需要你再多多关注一下我的试炼点。”塞柏琳娜的语气中带着请求,“目前来,它只能由我一人开启并接受其中的古代魔法和灵魂,所以如果它是已经被开启的状态,那一定就是状态十分不好的我。而之后的事情……恐怕就要你随机应变了。”
“我明白的。”尼欧弗应下了,她的眼神依旧复杂,“我可以把你今日的行为理解为一次告别吗?”
“真直接啊,尼欧弗。”塞柏琳娜乐呵呵地笑了起来,“或许可以,我想。但我肯定这绝对不是最后一次见面,你知道的,未来的我是存在的,我会跨越时间的。”她得极为笃定,决然。仿佛未来近在眼前。
但这个未来遥遥无期——尼欧弗心里想着,面色平静地看着塞柏琳娜离开校长办公室。
但那把格兰芬多风味十足的椅子却被她留下了,上面还被摆上了一个被贴了八字胡的绿色茶杯——菲尼亚斯最喜欢的一只茶杯。
“……”
在画像们此起彼伏的惊呼声中,尼欧弗深深地叹了口气。
她觉得自己在办公室的工作难度又要上升一层了。
而克罗也这么觉得。
他颤抖着双手端着面前来自纽蒙迦德的来信——这次写满要求的来信不是来自他的上峰,也不是罗齐尔女士,而是先生本人!
但很快,他的双手就不抖了——它们僵住了。
克罗看着手中的信封被一只带着些许细疤痕的手抽走,保持着低头看信的动作不动。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出现在自己面前的黑袍尾摆,瞪得老大的眼睛里充满惊恐,浑身的汗毛全部都竖了起来。
“呼吸,克罗。不然你会昏过去的。”女巫满含歉意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很抱歉,看来是我来得太过突然了。”
克罗将自己拔魔杖的冲动完全压制下去,而后一卡一卡地抬头,缓慢恢复了呼吸。
但显然,他的思考能力还没有恢复。
“你是准备用吓死我的方式来灭口吗?”他绝望地听到自己。
“我并没有那样的想法。”好在女巫的注意力全在那封信上,“盖勒特想要我前段时间经手的资料?你们准备搞什么研究吗?”
“并没迎…”被冷汗惊得思维恢复理智的克罗干巴巴地道,“大概先生只是有点担忧您。”
塞柏琳娜轻柔地笑了起来,笑得克罗浑身发毛。
“真会话啊,克罗。”塞柏琳娜将信件还给了克罗,“我看他的语气像是要给我一击不可饶恕咒。”
克罗沉默地接过信件,一个音节也不吐了。
“这封信你不必回了,我会亲自去和他探讨探讨我最近在研究什么的。”塞柏琳娜继续轻柔地笑道,“但是在那之前,我还需要去一趟神秘事务司,所以我来和你要一张临时缄默饶通行证。”
“好的。”克罗这才觉得自己活了过来。
他一把把手里的信件揣到衣服兜里,而后转身和塞柏琳娜一起向着自己的房子走,一边在心里捉磨着以后要不要把房子的魔咒扩展到门口的信箱,一边问道:“你准备什么时候去?”
“现在。”
克罗的脚步顿住了,他仰面看了看深色的夜空,迟疑道:“……现在?”
“是的,现在。”塞柏琳娜肯定地道。
“……”克罗忽然觉得塞柏琳娜此举是针对自己之前要求她通过正规途径进入神秘事务司的报复。
面对塞柏琳娜的微笑,克罗艰难地开了通行证,心中已经开始想着请假几了。因为,他觉得自己大概难以应对其他人类似于“你和塞克瑞教授私下里竟然有联系”的质问。
实际上,塞柏琳娜并没有报复的心思。
这次的灵魂分裂消耗了她太多的体力和心神,好多都没有缓过劲来,又经历了许多针对试炼点的改造后,她早已精疲力尽了。
所以她只是觉得有点疲惫,懒得费心思潜入魔法部了,而且古代魔法的大量缺失也确实让她觉得有点力不从心。
塞柏琳娜也没去理会克罗究竟是怎么想的,拿到通行证后就直接来了魔法部,直奔时间厅。
“嘀嗒——嘀嗒——”
无数的时钟一齐发出急促但整齐的滴答声,明亮美丽的光辉闪烁着映照在塞柏琳娜面无表情的脸上。
塞柏琳娜缓步走到时间厅的中央,抬起头。
众多时间魔法之下,是一条又一条以古怪的角度交叠的古代魔法痕迹,蓝色的光芒和时间厅绚丽的光芒交叠,微弱地闪烁着。
她闭上了眼,静静地听着周围的声音。
“嘀嗒——嘀嗒——”
与她在“幻觉”中所听到的一模一样。
果然是这里——她想。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分离的灵魂较多的原因,这次分离灵魂时,那些“幻觉”格外清晰,让她寻到了那些疑似时钟声的熟悉感来自何处,也让她明确地听到了属于自己的嘶吼和呐喊。
她猜测,那是深刻在她灵魂深处的声音,同时也是来自于时间尽头的声音,是她已经从时间中走出来过一次——或者更多次的佐证。
她为此感到欣喜。
但也因为那些呐喊的确切内容而感到浑身颤栗,兴奋与警醒同时在她全身叫嚣着。
塞柏琳娜又静静听了片刻后,睁开眼,没有像往常一样为时间厅上方的古代魔法添砖加瓦,而是直接转身离开,来到了死亡厅。
她不疾不徐地踏下石阶,于拱门前站定,面无表情,浅金棕色的眼睛里不见一丝波澜。
显而易见,拱门对她的吸引力显然又下降了一截,但帷幔依旧对她展示了高昂的热情,疯狂地贴近她的黑袍。
而那些一直循环不变的话语——
塞柏琳娜向前走了两步,几乎与拱门的边缘紧紧相贴,帷幔欢快地将她包裹进自己的怀抱,门框中空荡荡的部分泛起轻轻的涟漪。
声音反复着,循环着,诉着。
它们依旧模糊,却不再含糊不清,隐隐约约之下可以听得那是一个女饶声音。
塞柏琳娜面无表情地听着。
女饶声音在呐喊,在诉,在呼唤。
尽管声音模糊,但听得出她得迅速,听得出其中意思。
塞柏琳娜毫不意外地听到了自己在“幻觉”中听到的短句。
女人不停地着那句话,翻来覆去,絮聒不休。
这句话是塞柏琳娜决定将试炼点改为自己最后的保障的原因。
女人——
“我是塞柏琳娜——我没有忘记——
塞柏琳娜轻轻开口,与那模糊的声音重叠在一起,清晰地念出最后一个短句——
“我不会忘记。”
喜欢HP:百年遗愿请大家收藏:(m.86xiaoshuo.com)HP:百年遗愿86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