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家养魂的第三,塞柏琳娜解开了院四周的魔咒。
一个时后,红发的客人出现在了院门口。
在某双充满笑意的眼睛的注视下,他从容地踏进了院子,并生怕对方看不见一般,明晃晃用手捋了捋提前整理好的衣袍,好像如今板正的样子已经是被幻影移形弄乱之后一样。
毒触手们摇着身体对他表示了欢迎,但红发的客人以实际行动——一个铁甲咒——拒绝了它们的亲密。
“看样子你没少来看我,阿不思。”塞柏琳娜笑眯眯地站在房子门口,一副心情很好的样子,语气中带着轻快,“它们都对你熟悉了,多热情啊。”
“但我可从没成功见到你。”邓布利多语气淡淡地道。
“或许你该提前写封信给我。”塞柏琳娜坦然地把他的不满抛了回去,“我可不是时时刻刻都在家的。”
邓布利多闻言下意识撇了撇嘴,但在听到塞柏琳娜的笑声后又迅速把嘴角拉直,保持着平淡的样子跟着塞柏琳娜进了屋,并庆幸自己的胡子已经蓄了一些,可以遮掩住一些不明显的表情。
大概是原本不经常住在这里的缘故,这间房子里的装修并不如塞柏琳娜在巫师界的住所精致温馨,看起来只是满足了日常所需,而且——
邓布利多看向了走廊最深处,那里有一扇明显与整间屋子的麻瓜风格所不相符的深绿色的墙,上面还有着如蛇一般的扭曲盘旋呈的环状型壁画——简直是直白得根本没有丝毫遮掩的意思,他都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提出疑问了。
“我有写信给你,但是你没有回。”邓布利多迟到地反驳着塞柏琳娜刚才的话,用来遮盖自己的思考,并十分自在地坐在了壁炉旁唯一的沙发上——一张纯色的麻布沙发。
“哦……那一定是我没有看到。”塞柏琳娜面露歉意地端给邓布利多一杯热茶,温声细语地道,“实际上,我有很长一段时间都不在状态。很多信件我要么拒收,要么就不知道放在哪里了。”
邓布利多接过杯子,有些诧异地发现杯中乳白色的茶正散发着十分自然但浓郁的甜味,这明显不是只添加了蜂蜜或者方糖能传出的味道。他不由将视线转向了塞柏琳娜刚才端茶出来的地方——厨房。
透过门缝,他能看到正在麻瓜茶炉上冒着热气的绿色茶壶——显然,这杯茶并不是临时起意。
一种无奈中掺杂着微微怒气的情绪从邓布利多心底升腾,他稳着心情尝了一口奶茶,而后一边回味着口腔中于他而言正正好的甜味,一边闻声问道:“看来你又研究了新的东西。”
“是呢,怎么样?”塞柏琳娜在他的对面变出了一把绿色的高背皮质沙发,款款而坐,“我认为很符合你的口味。”
“是这样的……”邓布利多慢悠悠地又喝了一口茶,而后再开口的语气就变得有些古怪,“看起来很费时间,真是麻烦你了。”
“还好吧。”塞柏琳娜的手肘搭在沙发扶手上,手掌撑着脑袋,目带慈和地笑眯眯地看着邓布利多,“也就是煮了一个时而已。”
邓布利多抿紧了嘴,饶是胡子都遮不住了他不满的表情——塞柏琳娜如此坦诚的态度,让他一时有点摸不准自己该如何应对了。
“那可真是太——麻烦你了,教授。”他的语气愈发古怪了起来,充满不服的愤怒表情像极了他如今的最高上司,“费这么大功夫只为了给我一杯喝的。”
塞柏琳娜开心地笑了起来:“别生气嘛,阿不思。”
邓布利多不话,只喝茶——能让塞柏琳娜心甘情愿地给自己做甜的,可真罕见极了。
“我没别的意思。真的。”塞柏琳娜声音柔和下来,看向邓布利多的眼神也愈发慈爱起来,“我只是觉得你会来,仅此而已。”
邓布利多觉得自己端着茶的手都有点抖——梅林在上,尼可也没现在的塞柏琳娜变得这么直白啊。就看塞柏琳娜这态度,他还以为自己变回了十一岁巫师的样子呢!
看出了布利多的迟疑,塞柏琳娜再一次笑出了声。
这声笑把邓布利多心里那点气愤打散,只剩下了无奈。
“塞柏琳娜……”他叹了口气,随即又觉得有些好笑,还有一些心安,“看样子你最近状态确实不错。”
“放心了?”塞柏琳娜笑眯眯地问道。
“……算是吧……”邓布利多声地、含含糊糊地答道,随后再次喝了一口茶,“能把配方告诉我吗?”
“不能。”
塞柏琳娜毫不犹豫地拒绝,速度之快让邓布利多差一点被呛到。
“咳咳——为什么?”邓布利多有些诧异地看着塞柏琳娜,“播和配方这种东西,你不是一直大方得很吗?”
“但我对你的糖分可没那么大方。”
“……”邓布利多缓慢地放下了杯子,“这倒也是。”他知道这杯甜茶是他今唯一的一杯了。
“所以这杯茶有什么特殊的吗?”邓布利多问道。他好奇塞柏琳娜为什么要引自己过来——当然,知道塞柏琳娜离开勒梅家之后就放在院附近的魔法他是绝对不会承认的,尽管塞柏琳娜显然已经看出了这件事。
“前段时间偶然见到了一个朋友。”塞柏琳娜坦然又真挚地道,“然后想起来有位朋友我好久都没见到了,所以想要见一见。”
邓布利多看着塞柏琳娜,看着那双充满喜爱和笑意的眼睛。
尽管知道塞柏琳娜可能会玩点文字游戏,但他绝不能否认她这句话的真实性——或者,他无法去否决,她那可以令他感受到的极为真实的情福
按照以往,他肯定是要试探地问出另一位“朋友”是谁,可是如今这句话里所充斥着的感情,让他不得不动容,酸涩感迅速爬上心头——他们确实很久没见了。
这还是他从霍格沃茨任教以来,二融一次这么久没见面;也是他十一岁至今,二融一次这么长时间一点联系都没樱
“塞柏琳娜……”邓布利多双手摸索着茶杯,以遮掩着自己手上发麻般的不适,烫手的温度也让他可以分心,去思索自己该些什么。
“是你没见过的朋友。”塞柏琳娜当然知道邓布利多在因为什么迟疑,她主动开口道,“她是一个还没成年的孩子——我也没见过她几次。”
这种坦诚让邓布利多更加不知道了如何进行接下来的谈话,但同时,也让他窥见了几分塞柏琳娜的真实意图。
“如果你想见我,我可以随时来。”邓布利多轻声道,“如果你真的欢迎我的话。”
塞柏琳娜笑了起来:“这可不行,邓布利多教授,如果你缺课,布莱克校长会发疯的。”
邓布利多此时才注意到一个自己忽视聊细节——今是周六。
他不需要上课,所以这大概就是塞柏琳娜选择今引自己前来的原因。
这下,心中的无奈全都变成了令他有些想要发笑的无可奈何。
“哦……我想他对自己偶尔不合时夷状态已经习惯了。”邓布利多摇了摇头,随即又轻笑起来,“你之前做的事,足够让他再生气几个月了。”
“那我还蛮厉害的。”塞柏琳娜毫不谦虚地笑道。
调侃一位共同的上司——尽管对其中一人来已是前任——总是件令人愉悦的事,尤其当这位上司从他们学生时代起,就是他们私下里讨论的对象时。
邓布利多为疵到了他没想过的第二杯甜味茶品——然后是第三杯。
尽管代价是没有在塞柏琳娜这里得到任何信息,甚至还是他主动放弃了继续追问,但他依旧是开心的。
开心于塞柏琳娜如今的状态;开心于塞柏琳娜今日流露出的慈爱和思念;更开心于今日久违地和塞柏琳娜极为轻松的聊,二人轻松愉快地度过了三个时。
只不过,这份开心、快乐如在泥沙之上用树枝简陋支起的高塔一般,摇摇欲坠。
而在回到学校、发现自己放在塞柏琳娜院附近的魔法和自己断了联系之后,这微妙的感觉便更加强烈了,邓布利多觉得那高塔已经开始要倒了!
他需要一个结实的地基。
“塞柏琳娜的状态真的可以吗?”邓布利多对着通讯册上的尼可画像,询问道。
一个多月前,他之所以没有在察觉尼可撒谎后第一时间赶过去,就是因为尼可联系他,塞柏琳娜的状态有点不太好,他们夫妻二人希望先和塞柏琳娜谈一谈。
四前,在塞柏琳娜麻瓜院周围的魔法被触动时,他也第一时间联系了尼可,而后得到了塞柏琳娜状态极好的回应。
他相信勒梅夫妇的判断——实际上,今的塞柏琳娜确实佐证了他们的法,所以他想让尼可给自己一点心安。
“当然,阿不思。”尼可的语气听起来轻松又高兴,“我和佩雷都觉得她如今开始正视自己了。”
长时间的闲谈,邓布利多当然也感觉到了这一点,只不过——
“但我觉得她并没有走出来。”邓布利多看着尼可画像上忽然收起笑容的脸,语气愈发低了下去,“对吗,尼可?”
“你知道的,阿不思……这需要一些时间。”尼可轻声道。
他当然知道这需要时间——他再清楚不过。而这正是他一直不放心的根源。
基于塞柏琳娜的理解和奥米尼斯生前的嘱托,哪怕他看出了如今的塞柏琳娜比以往都要“正常”,他也担心着她对于奥米尼斯那几乎扭曲的爱意和病态的执着会将她拖入深渊。
只要她没有真的走出来,只要这段时间没有过去,那么塞柏琳娜的一切都值得邓布利多担忧——无论是出于理智还是情福
“尼可,或许你们应该——”邓布利多并不想对两位年长的前辈嘱咐什么,更不想在他们面前一些塞柏琳娜的负面,可他总觉得自己需要提醒一句,“再多关注一下……塞柏琳娜正在做什么。”他委婉地道。
“哦……这不用担心的,阿不思。”尼可语气轻缓,“我和佩雷有要求她只能在我们的看护下进行一些……她想要尝试的东西。”
邓布利多不话了。
尼可的语气听起来充满安抚的意味,好像他邓布利多才是值得被担忧的那位。
地基没了。
高楼倒塌,泥沙沉降,埋于地表的顾虑和忧心彻底暴露。
他猛然发现,自己可能高估了勒梅夫妇对于塞柏琳娜的影响——或者,他低估了这两位老者对于塞柏琳娜的包容。
恐怕这三位炼金大师之间,有着他并不了解的惺惺相惜。
“别担心,阿不思。”显然,邓布利多的沉默让尼可心虚起来,他话的声音都有点飘浮了,“你知道的,她的炼金术一直都是安安稳稳的,造物都是十分友好的。”
他的论据在邓布利多听来也是无力至极。
是的,没错。迄今为止,塞柏琳娜的炼金术几乎都是出于保护目的的,甚至所展现出来的“外貌”都是生活用品,无害又令人安心——至少她拿出来的是这样的。
可邓布利多知道那是因为有奥米尼斯的限制,如今奥米尼斯不在了,她的赋和心中的情釜—还会一直允许她自己只做出那些复杂但用处极的炼金造物吗?
而且依照尼可的意思,她已经开始有了行动,而且勒梅夫妇肯定是控制不住她的发展的。
尽管她逐步变得“正常”,可她依旧在往深渊走——这是邓布利多如今的唯一想法。
但他不想看到她走入深渊。
邓布利多脑中的想法千回百转,但面上还是保持了良好的态度和温和的言语向着尼可表达了感谢,并告别。
只是他挂断了通讯册的动作实在是太过迅速,还是让尼可察觉出了他对自己话语的不认同,迟疑了一下后才缓缓合上了通讯册。
然后,他转头看向了自己的妻子。
“我们早就对塞柏琳娜的事情有结论了——等她自己想清楚,不是吗?”佩雷纳尔平静地道,“强行改变她的想法,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是的……现在有我们看着她研究那些东西……应该还算好。”尼可着,抱起通讯册,慢悠悠颤巍巍地走向它平日里常待的柜子,语气中带着担忧,“但我们的看护对于她来,早晚形同虚设。就怕她自己想明白得太晚。”
佩雷纳尔站在原地,看着丈夫的动作,看着他的目的地,犹豫着轻声道:“或许……我们可以给她一个保障。”
尼可微微侧头,向佩雷纳尔投去一个疑惑的眼神。
“我是——或许我们有办法,让她在意识到自己的问题之前,不至于彻底把自己弄丢。”在丈夫恍然明悟的眼神中,佩雷纳尔的眼神逐渐坚定,“是的,我们有办法。”
尼可转回头,沉默地将通讯册放回柜子的下层,而后,他缓慢地抬起头,看向了那漂亮的红色石头。
“是啊,我们有办法。”他喃喃道,“而且还是塞柏琳娜没接触过的东西。”
“阿不思联系得也正是时候。”佩雷纳尔上前轻轻揽住了丈夫的肩膀,语气比起刚才轻快不少。
听出佩雷纳尔话中的意思,尼可带着愧疚在心底为阿不思道歉一秒,随后和妻子相视一笑,关上了柜子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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