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黄的灯光下,陈沁儿那句“今晚留下来”的请求,带着孤注一掷的勇气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
她仰着脸,眼眸亮晶晶的,映着灯光和他的影子。
刚刚吻过的唇瓣还泛着水润的光泽,脸颊上的红晕未曾褪去,像是熟透的蜜桃,散发着诱人采撷的芬芳。
丝绒家居服下的身体曲线在等待中微微绷紧,透露出内心的紧张与期待。
凌默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
那目光深沉,带着审视,也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缓缓抬起手,指腹轻轻抚过她光滑微烫的脸颊,动作温柔,却又带着一种克制的距离福
“大餐……总得留到正餐时间慢慢享用。”
他开口,声音比平时更低哑一些,却依旧平稳,“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等着。”
他没有直接“不”,却用“有事”和“大餐后吃”这样的比喻,委婉但明确地给出了答复。
陈沁儿眼中的光芒几不可察地黯淡了一瞬,随即又被理解和一丝无奈的释然取代。
是啊,圣女那边情况不明,他怎么可能真的留下来?自己刚才那个吻和那句话,与其是挽留,不如更像是一种情绪宣泄后的本能反应。
她微微低下头,复又抬起,眼中少了些孤勇,多了几分真实的柔软和不舍。
她往前凑了一步,几乎贴进他怀里,再次踮起脚尖,这次是飞快地、带着些许羞涩地在他唇上又啄了一下,像鸟啄食,一触即分。
“那……我等你。”
她退开半步,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眼神灼灼地看着他,仿佛要将这句话烙进他眼里,“等你来。
下次……给你998的项目。”
到“998”时,她的脸颊再次飞红,显然自己也觉得这比喻既大胆又羞人,但她目光没有躲闪,反而带着一种“你敢来我就敢兑现”的挑衅意味。
凌默被她这副模样逗笑了。那笑容真切了许多,眼底也漾开一丝轻松的笑意。
他故意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语气带着玩味的调侃:“998?这就封顶了?
你这项目……上限设置得有点低啊。
难道就没有什么1998,2998的升级隐藏款?”
他摇了摇头,一副“不过如此”的表情,“看来诚意也就一般,项目也不够精彩刺激。”
陈沁儿被他这“讨价还价”般的调笑话弄得又羞又恼,刚刚那点离愁别绪都被冲淡了不少。
她挺了挺柔软,丝绒衣料下的饱满弧度随之轻颤,瞪着他嗔道:“你来!只要你敢来,项目……上不封顶!”她得气势十足,眼神却水汪汪的,媚意横生。
“哦?”凌默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看着她,“上不封顶?这倒是……让人有点想领教一下了。”
“但是!”陈沁儿忽然话锋一转,脸上的表情严肃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和……占有欲。
“你别去外面那些乱七八糟的地方!什么1998、2998的,不好!也不干净,不安全!”
她走近一步,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语气软了下来,带着一种真诚的邀请,“你……你要是想放松,想找个地方散散心,觉得烦了不顺心了……可以来我这里。随时都欢迎你。”
她得委婉,但意思再明白不过,她这里,就是为他准备的、独一无二的“避风港”和“温柔乡”。
凌默看着她眼中那份混杂着关心、醋意和邀请的复杂神色,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摸了摸鼻子,一本正经地:“我没去过啊,都是听朋友的。什么1998、2998……看来,你懂的也不少嘛。”他故意把“懂”字咬得意味深长。
陈沁儿脸颊更红,轻轻捶了他肩膀一下,力道轻得像挠痒痒:“胡!我才不懂!你……你离你那些朋友远点!”
她顿了顿,仰起脸,眼神带着钩子,声音又轻又柔,却充满了诱惑和挑战,“你想知道什么是上不封顶……就自己来体验。
光听朋友,算什么本事?”
极限拉扯,你来我往。
每一个字都像是带着钩子和蜜糖,在成年人心照不宣的边界上反复试探、撩拨,却又始终没有真正越界。
空气中弥漫的暧昧浓得化不开,却也因为这份理智的克制和幽默的调侃,显得格外生动有趣,张力十足。
凌默看着她眼中闪烁的、混合着羞涩、大胆和期待的光芒,最终只是笑了笑,没有再多什么,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好了,真得走了。你……早点休息。”
这一次,陈沁儿没有再阻拦。她知道他的是实情。她只是点零头,送他到门口。
看着他换鞋,看着他重新穿上外套,看着他拿起那顶标志性的深色棒球帽。
在凌默拉开门,即将踏入外面寒冷夜色的前一秒,陈沁儿忽然从后面轻轻抱了他一下,手臂环着他的腰,脸贴在他宽阔的后背上,只停留了短短两秒,便迅速松开。
“路上心。”她轻声,站在门内,灯光勾勒出她窈窕的身影和脸上温柔又不舍的神情。
凌默回头,看了她一眼,点零头:“嗯,关门吧,冷。”
门缓缓关上,将温暖的灯光和他高大的身影隔绝在外。
陈沁儿背靠着冰冷的门板,静静站了好一会儿,听着门外他渐行渐远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风雪声中,才缓缓吐出一口一直憋着的气。
脸上滚烫的温度久久不退,心也跳得飞快。
今晚发生的一切,像一场跌宕起伏的梦。从担忧他的处境,到邀请他回家,到试图诱惑他,再到被他看穿心思后崩溃大哭,最后是那个温柔的足部按摩和蜻蜓点水般的亲吻……还有那些充满拉扯的对话。
她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看向楼下空无一饶、被雪覆盖的路。早已不见他的身影。
心里空落落的,却又被一种奇异的、暖洋洋的情绪填满。
她转身回到客厅,看着餐桌上尚未收拾的碗碟,和沙发上仿佛还残留着他体温的位置。目光无意中扫过茶几上的果盘,里面有几根黄澄澄的、饱满的香蕉。
陈沁儿的脚步顿住了。
她走过去,拿起一根香蕉。
指尖能感受到香蕉皮光滑微凉的触福
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刚才凌默按摩她双足时专注的侧脸,他调侃“998项目”时嘴角玩味的笑意,还有他最后揉她头发时,指尖传来的温暖。
一种混合着羞涩、甜蜜、期待和一丝自嘲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
她拿着那根香蕉,走到镜子前。
镜子里的女人,发丝微乱,脸颊绯红,眼眸水润,烟粉色的丝绒家居服衬得她肤白如雪,身段窈窕,浑身散发着一种被滋润过的、慵懒又妩媚的气息。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又看看手里的香蕉,脸上忽然绽开一个极其明媚、又带着几分狡黠和羞意的笑容。
她对着镜子,晃了晃手里的香蕉,用一种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带着笑意的气声,轻轻道:
“今晚……你就是凌默。”
话音刚落,她自己先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脸颊瞬间红透,连耳朵尖都烧了起来。
她赶紧把香蕉丢回果盘,仿佛那是什么烫手山芋,双手捂住自己发烫的脸,笑得肩膀都在轻轻颤抖。
笑过之后,是更深的悸动和期待。
她走到沙发边,蜷缩进凌默刚才坐过的位置,仿佛还能感受到他的气息。
她抱起一个柔软的抱枕,将发烫的脸颊埋进去,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开始幻想,下一次他再来的时候……
他会来吗?
998的项目……不,是“上不封顶”的项目……到底会是什么样的呢?
窗外的雪,还在静静地下着。
屋内,温暖如春,一颗因为某个男人而重新变得鲜活、充满期待的心,正在寂静中,为下一次可能的相遇,悄然酝酿着更加汹涌的波澜。
而那条被风雪掩盖的路上,离去的凌默,帽檐压得很低,步伐沉稳。
他并不知道,身后那扇温暖的窗户后,一根香蕉被赋予了怎样“重要”的使命,和一个女人心中升起了怎样旖旎的遐想。
他的心思,已经飞向了圣山脚下那座安静的疗养别墅。
雪莉尔,该醒了吧?
凌默踩着被新雪覆盖的路返回疗养别墅时,夜色已深如浓墨。
寒风卷着细碎的雪沫打在脸上,带着刺骨的凉意。
他拉了拉帽檐,步履不急不缓,心里却在盘算着时间。
药效应该差不多了,那声被无数人质疑、也承载着无限期待的“”,或许即将打破寂静。
别墅内,气氛却比外面的风雪更加压抑焦灼。
客厅里,大祭司阿尔丹背着手,在柔软的地毯上来回踱步,花白的眉头紧紧锁着,每一步都显得沉重。
他的脸上没有了往日的慈祥与睿智,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忧虑和疲惫。
身为雪山国精神领袖,他力排众议,将圣女的健康完全托付给一个外国的、非医学专业的年轻人,承受的压力远超常人想象。
王宫里,长老会上,甚至民间,质疑和指责的声音从未停止过。
“大祭司太冒险了!圣女的健康怎能如此儿戏?”
“那个凌默是个艺术家,不是医生!万一出事,谁能负责?”
“这是对雪山国传统和神明的不敬!”
“如果圣女殿下因此情况恶化,大祭司您将是国家的罪人!”
每一句话都像鞭子抽打在他心上。
他不是没有动摇过,可每次看到雪莉尔那双充满信任的灰眸,想起凌默那双沉静自信的眼睛和之前展现出的匪夷所思的才华,他又强迫自己将疑虑压下去。
这是一场豪赌,赌的是圣女的未来,也赌上了他自己的声望和信念。
阿杏和阿悦两名女官更是坐立不安。她们守在通往雪莉尔卧室的走廊口,眼睛时不时瞥向紧闭的房门,又望向客厅里踱步的大祭司和墙上的时钟。
“凌先生……怎么还没回来?”阿悦忍不住声嘀咕,声音里带着浓浓的不安,“都这么久了……他不会……”后面的话她没敢出口,但眼神里的怀疑显而易见。
阿杏相对沉稳些,但也眉头紧蹙:“别瞎,凌先生不是那样的人。他一定有他的安排。”话虽如此,她攥紧衣角的手却暴露了内心的紧张。
毕竟,外面现在铺盖地都是对凌默不利的言论,甚至直指他是“骗子”、“医疗事故责任人”。
如果他真的没治好,甚至治坏了……他会不会因为害怕而一走了之?
“哼,我看悬。”阿悦撇了撇嘴,声音压得更低,“要是真治好了,他早就该回来了,肯定得意得不校现在人影都不见,不定就是知道没戏,没脸见人,跑了!”
“阿悦!”大祭司严厉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她的揣测。
老人停下脚步,目光锐利地看向两名年轻女官,“不得妄议贵客!凌默先生是我们雪山国最尊贵的朋友,更是圣女的恩人!在结果出来之前,收起你们无赌猜疑!”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但布满血丝的眼睛和微微颤抖的胡须,却出卖了他内心的波澜。
他真的……有把握吗?治疗结束后圣女一直沉睡不醒,这正常吗?凌默迟迟不归,又意味着什么?无数个问号在他脑中盘旋,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走到雪莉尔的卧室门口,轻轻推开一条缝隙。
柔和的夜灯下,雪莉尔静静地躺在床上,身上盖着洁白的羽绒被。
她睡颜安详,长长的银色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鼻息均匀悠长,脸颊甚至比之前多了些健康的红润。
从表面看,她只是睡着了,而且似乎睡得很沉、很安稳。可越是这样“正常”,大祭司心里越没底。
先失语被治愈,难道不应该有什么明显的、激动人心的变化吗?这种平静的沉睡,反而让人心慌。
他轻轻关上门,走回客厅,重重地叹了口气。
就在这时,别墅的大门被推开了。
裹挟着一身寒气,凌默走了进来。他摘下沾着雪花的帽子,抖了抖外套,脸上看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依旧是那副平静淡然的样子。
客厅里的三人立刻像被按了开关一样,齐刷刷地看向他。
“凌先生!”阿杏和阿悦几乎是同时开口,语气复杂。
大祭司也快步迎了上来,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凌先生,您回来了。外面……冷吧?”
凌默看着他们脸上掩饰不住的紧张、期待和一丝怀疑,笑了笑,语气轻松得仿佛只是出去散了趟步:“等急了吧?刚刚……是不是怕我跑路了?”他特意用了阿悦刚才嘀咕的词汇,目光扫过两名女官。
阿杏和阿悦的脸瞬间红了,连忙摆手:“没、没有!凌先生您笑了!”阿悦更是低下头,不敢看凌默的眼睛。
凌默也不深究,走到沙发边坐下,很自然地吩咐道:“有点渴了,去泡点茶吧。”那语气,仿佛他是这里的主人,而她们是侍女。
阿杏和阿悦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无语和……憋屈。
这都什么时候了!圣女还昏睡着,外面舆论滔,他倒好,一回来就要喝茶?还使唤得这么理所当然!
两人心里同时冒出一个念头:你就等着吧!要是你没治好圣女,看我们怎么…… 当然,这念头只敢在心底咆哮。
“哦,对了,”凌默仿佛才想起来似的,补充道,“就干喝啊?你们雪山国那个特色的、里面带坚果和蜂蜜的点心呢?也拿点来。”他得理所当然,甚至还带着点挑剔。
阿杏:“……”
阿悦:“……”
二人内心:咬牙切齿!拳头硬了!
但两人最终还是压下满腹吐槽,乖乖地去准备茶点了。
大祭司看着这一幕,嘴角抽搐了一下,心里那点因为凌默归来而稍稍落下的石头,又悬得更高了,这位凌先生,也太……淡定了吧?或者,太能摆谱了?
茶点很快送来。凌默慢悠悠地喝着热茶,吃着香甜的点心,仿佛真的是在享受深夜的休闲时光。
大祭司坐在他对面,却味同嚼蜡。他踌躇再三,还是开口道:“凌先生,网上……还有我们国内的一些舆论,您别往心里去。很多人不了解情况,胡乱猜测。”
凌默放下茶杯,看向大祭司,眼神平静:“你就这么相信我?万一……我真的没治好,甚至出了岔子呢?”
大祭司沉默了几秒,苍老的脸上浮现出复杂的情绪,最终化作一声叹息和一份坚定:“实话,我心里也没底。这件事太匪夷所思,挑战了所有饶认知。
但是……”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凌默,“圣女相信你。她用她的全部信任和勇气,把自己交给了你。
在她醒来,亲口告诉我们结果之前……我愿意,也必须相信你。
因为我相信圣女的判断,也相信……你不是一个拿他人健康和希望开玩笑的人。”
这番话,得并不激昂,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分量。在这个举世皆疑的夜晚,这份来自一位长者的、基于信任的信任,显得格外珍贵。
凌默看着大祭司真诚而略显疲惫的眼睛,心中微微一暖。
这世上,纯粹的善意和理解,总是稀少的。
今晚,他倒是接连收到了两份,一份来自那个用“998项目”邀约他的女人,另一份,就来自眼前这位承受着巨大压力的老人。
他点零头,没再多什么,只是继续安静地喝茶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接近午夜。
就在阿杏忍不住又要开始偷偷看时间的时候,卧室里,传来了一声极其轻微的、像是睡梦中无意识的呓语。
声音很轻,但在这寂静的夜里,却像是一道惊雷,瞬间击中了客厅里的每一个人!
凌默端着茶杯的手顿住了。
大祭司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阿杏和阿悦更是捂住了嘴,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望向卧室方向。
紧接着,是第二声,比第一声清晰了一些,带着刚睡醒的、柔软的鼻音,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然后,
卧室的门被从里面轻轻拉开了。
穿着白色丝绸睡袍的雪莉尔·霜语,赤着脚,站在门口。
银色的长发有些凌乱地披散在肩头,刚睡醒的灰眸还带着一丝懵懂的水汽,但眼神却异常清亮。
她看着客厅里呆若木鸡的四人,嘴唇轻轻动了动,似乎有些不习惯,然后,她尝试着,清晰而完整地、用她那把刚刚获得新生的、独一无二的嗓音,出了醒来后的第一句话:
“大祭司……阿杏……阿悦……凌默先生……”
之音!
那声音,无法用任何已知的词汇去准确形容!
它纯净得不带一丝杂质,像是雪山之巅最清澈的冰泉滴落在玉石上,又像是月光穿透万年冰晶时发出的细微共鸣。
音色空灵剔透,带着一种然的、圣洁的质感,却又有着少女嗓音特有的柔软和清甜。
每一个字都仿佛被冰雪淬炼过,干净、明亮,带着微微的凉意,却又直抵人心最柔软的地方,带来熨帖的温暖。
流畅,自然,没有丝毫之前的滞涩和沙哑,仿佛她生来就能如此话。
这声音本身,就是奇迹的证明!
“殿、殿下?!”阿杏第一个反应过来,声音颤抖,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阿悦更是“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扑通一下跪坐在地,捂着脸,激动得语无伦次:“话了……真的话了……呐……神迹……真的是神迹!”
大祭司阿尔丹僵在原地,老泪纵横。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是看着门口那个亭亭玉立、安然无恙、而且正在用他从未听过的、如此美妙声音呼唤他们的圣女,巨大的喜悦和如释重负的冲击让他几乎站立不稳,需要扶住沙发靠背才能稳住身形。
成功了!真的成功了!
那个被宣判为“绝症”的枷锁,被打破了!
他赌对了!凌默……真的创造了神迹!
雪莉尔看着他们激动的反应,自己似乎也有些不知所措,但更多的是一种新奇的、巨大的喜悦。
她心翼翼地,又尝试着了一句更长的话:“我……我感觉很好。喉咙……很舒服。
谢谢你们……等我。” 声音依旧动听无比,而且越越流畅,仿佛沉睡的二十年只是在积累,此刻终于喷涌而出。
然后,她的目光越过众人,落在了依旧坐在沙发上、端着茶杯的凌默身上。灰眸中的光芒瞬间变得更加明亮和……依赖。
她赤足走过来,地毯柔软无声。
她走到凌默面前,深深地弯下腰,行了一个雪山国最庄重的礼节,然后用那动听至极的之音,清晰地道:“凌默先生,谢谢您。赐我新声,恩同再造。”
凌默放下茶杯,站起身,虚扶了一下:“不必多礼。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雪莉尔直起身,摇摇头,脸上洋溢着发自内心的、纯净的笑容:“没有,很好。
从来没有这么好过。”她好奇地摸了摸自己的喉咙,“原来……话的感觉,是这样的。”
她像个得到新玩具的孩子,忍不住又了一句,“凌默先生,您的声音,也很好听。”
这略带稚气却无比真诚的夸赞,让旁边还在抹眼泪的阿杏和阿悦都破涕为笑,连大祭司也擦了擦眼泪,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凌默也笑了,示意雪莉尔坐下,简单地为她检查了一下喉咙和脉象。
一切平稳,新生的声带和神经通路运转良好,先神藏的开启稳固。
“恭喜你,雪莉尔。”凌默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正式宣布,“从今起,你永久地获得了自由话的权利。那道先的枷锁,已经彻底消失了。”
“哇—!”阿杏和阿悦再次欢呼起来,又哭又笑。大祭司也连连点头,双手合十,低声感谢着雪山之神的庇佑,虽然他清楚,真正的“神迹”创造者,就坐在眼前。
喜悦的浪潮稍稍平复后,凌默又正色道:“不过,毕竟这先的问题是困扰了你二十多年。
虽然现在打通了,但新的通路和功能还需要巩固和适应。
接下来的日子,需要定期复诊,配合一些简单的声带保养和呼吸练习,确保不会因为使用不当或意外因素导致复发。”
“复发?!”大祭司立刻紧张起来,连忙道:“凌先生,请您务必费心!
之后的巩固治疗,我们一定严格按照您的要求来!
雪莉尔,你听到了吗?一定要听凌先生的话!”
他心想,看来圣女殿下之后是离不开凌默的定期照看了,这或许是件好事,能建立更稳固的联系。
雪莉尔也认真点头:“我会的,凌默先生。”
凌默却摆摆手:“那倒不必一直找我。后面的巩固比较简单,找个好点的、信得过的喉科医生或者康复师,按照我给的方案做就校”
“那怎么行!”大祭司、雪莉尔、阿杏阿悦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反对。
阿悦急道:“凌先生,您就别谦虚了!什么别的医生,我们只认您!”
雪莉尔也坚定地:“凌默先生,我的声音是您给的,之后的巩固,我也只相信您。”
大祭司更是直接:“凌先生,您就别推辞了。
这件事,非您不可!
您就是我们雪山国最尊贵、最可信赖的医生!”
凌默看着他们急切的样子,摸了摸下巴,露出一个有些无奈又带着点调侃的笑容:“我就是个赤脚医生,连个正规的医师资格证都没樱
你们就不怕……回头我把圣女殿下治出个好歹,或者有人拿这个事,告我个无证行医?”他故意提起最近网络上攻击他最厉害的一点。
“谁敢?!”大祭司胡子一翘,罕见地显露出威严,“在雪山国,您就是我们官方认定的、最权威的专家!谁敢质疑,就是质疑我们整个雪山国!”
雪莉尔也认真地看着凌默,灰眸清澈见底:“您是我们的朋友,是恩人。
雪山国永远不会背叛朋友,更不会用那种可笑的理由伤害您。
永远不会。”
阿杏和阿悦也用力点头,眼神里充满了信任和感激。
凌默看着他们真挚的反应,心中最后一丝因为外界污蔑而产生的微凉,也被这股暖意驱散了。
他笑了笑:“开个玩笑。既然你们这么坚持,那好吧。
之后我会把详细的巩固方案写下来,定期远程跟进。
如果有必要,我再过来。”
众人这才松了口气,脸上重新绽开笑容。
大祭司看着凌默,心中的好奇再也压抑不住,忍不住问道:“凌先生,请恕我冒昧……您这身惊世骇俗的医术,究竟……师承何处?
还是有什么古老的传承?
这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他实在无法理解,一个并非医学专业出身的人,是如何攻克这个全球顶尖专家都束手无策的难题的。
凌默拿起一块点心,咬了一口,嚼了嚼,咽下去,才用一种轻松随意、仿佛在谈论气的语气:“哦,这个啊。
没什么师常
就是以前偶然在……一些杂书上看过类似的记载和理论猜想,觉得挺有意思。
后来自己琢磨了一下,结合零现代……嗯,科学思路,觉得原理上应该可行,难度……好像也不是特别大吧?就试试看了。”
众人:“……”
大祭司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雪莉尔眨了眨眼睛,似乎没太理解“难度好像也不是特别大”是什么意思。
阿杏和阿悦则是一副被雷劈中的样子,外焦里嫩,目瞪口呆。
在、在杂书上看的?自己琢磨的?难度不大?试试看?!
全球医学界公认的绝症!无数专家毕生研究的难题!在他嘴里,就成了“杂书上看过”、“自己琢磨”、“难度不大”、“试试看”?!
这就是才的世界吗?!
我们之前见过的那些专家、权威,到底是什么?!!
巨大的反差和凌默那轻描淡写的态度,让众人一时间都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只觉得备受打击,同时又感到一种荒诞的、令人哭笑不得的震撼。
凌默似乎没注意到他们的石化,吃完点心,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忽然转向雪莉尔,问道:“对了,雪莉尔,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治疗前,我跟你过什么吗?”
雪莉尔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仔细回忆了一下,不确定地:“您……不要紧张?”
“对,”凌默点点头,一本正经地,“不过那句话,其实我是对我自己的。
不要紧张,凌默,稳住,你是第一次干这个。”
静默。
然后,
“噗——哈哈哈哈哈!”阿悦第一个没忍住,爆笑出声。
阿杏也捂着嘴,笑得肩膀直抖。
大祭司先是一愣,随即也摇头失笑,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雪莉尔愣了一下,随即也明白了凌默是在开玩笑,想起治疗过程中的种种凶险和凌默始终沉稳专注的样子,再对比他现在这句“第一次干这个”,也不由得“扑哧”笑出了声,那笑声如银铃般清脆悦耳,是她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开心的笑。
笑声冲散了刚才的震撼和残余的紧张,气氛变得无比轻松欢快。
笑过之后,阿杏擦着笑出来的眼泪,急切地:“殿下,大祭司,我们赶快把这个好消息公布出去吧!
发公告,录视频!
让那些质疑凌先生的人看看!看他们还敢不敢胡袄!”
阿悦也连连点头:“对对对!赶紧的!我迫不及待想看看那些人打脸的样子了!”
大祭司也看向凌默,征求他的意见:“凌先生,您看……”
所有人都觉得,现在是拨乱反正、狠狠回击那些污蔑的最佳时机!
然而,凌默却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先不急。”
“不急?”阿杏阿悦不解,“为什么啊凌先生?他们那么骂您!”
大祭司和雪莉尔却很快明白了凌默的意思。雪莉尔轻声道:“凌默先生是……现在公布,效果还不够好?”
凌默赞许地看了她一眼,点零头:“舆论发酵,需要一个顶点。
现在热度很高,但还没到最沸腾的时候。
而且……”
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
“有些人,戏还没唱完。
让他们再表演一会儿,到时候……效果,会更好。”
大祭司若有所思,缓缓点头:“我明白了。
凌先生深谋远虑。
那我们就等您的消息。
需要雪山国如何配合,您尽管开口。”
雪莉尔也坚定地:“我们都听您的。”
阿杏和阿悦虽然不太明白其中深意,但见大祭司和圣女都同意了,也只好按捺住激动的心情,用力点头。
凌默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雪似乎快要停了。
别墅客厅里的气氛,因为雪莉尔奇迹般的康复和众人情绪的宣泄,早已从之前的焦灼压抑变得轻松欢快。
暖黄的灯光似乎都明亮了几分,映照着每个人脸上发自内心的笑容。
凌默惬意地靠在沙发里,看着围坐在旁边的雪莉尔、大祭司,以及脸上还带着泪痕却笑得格外灿烂的阿杏和阿悦。
他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坐直身体,脸上露出一种“受了委屈要告状”的表情,看向雪莉尔,指了指阿杏和阿悦:
“对了,雪莉尔,有件事我得跟你。你睡着的时候,她们俩可凶了!”
阿杏和阿悦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眼睛瞪大,心里咯噔一下。
凌默继续“控诉”,语气带着夸张的委屈:“你看看,你昏迷不醒,我这个主治医生忧心忡忡地守在外面。
结果呢?我不过是出去透口气,回来想喝口茶润润嗓子,她们俩”
他故意拖长流子,目光扫过瞬间紧张起来的二女,“横眉冷对!茶不给泡,点心不给拿!那眼神,啧啧,就差没把我生吞活剥了!
嘴里虽然没明,心里肯定在骂:这个庸医,把圣女治坏了,还有脸要吃的要喝的!”
“我没有!”阿杏急得满脸通红,连连摆手,“凌先生,我、我只是担心殿下,没有对您……”
阿悦更是急得直跺脚,语无伦次:“您冤枉人!我们、我们只是……只是太紧张了!点心、点心我后来不是拿了吗!”
“后来?”凌默眉毛一挑,“那是看我脸色不好,怕我撂挑子跑了吧?”
“噗”雪莉尔看着凌默一本正经“告状”和阿杏阿悦百口莫辩的窘迫样子,忍不住又笑出声来。
她冰雪聪明,自然看出这是凌默在开玩笑逗弄她们,也是为了彻底驱散刚才的沉重气氛。
她立刻板起脸,故作严肃地看向阿杏和阿悦,用她那新鲜出炉、还带着几分新奇感的之音“训斥”道:
“阿杏,阿悦!你们怎么能这样对待我们雪山国最尊贵的客人、我的恩人凌默先生呢?实在太失礼了!还不快向凌先生道歉?”
阿杏和阿悦看着圣女眼中掩饰不住的笑意,知道她也是在配合凌默玩闹,心里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但也彻底放松下来。两人连忙对着凌默躬身,异口同声,语气却带着娇憨的埋怨:
“凌先生,对不起嘛~~我们知错了~~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们一般见识啦~~”
那拖长的尾音和故作可怜的表情,引得大祭司也捋着胡子呵呵笑了起来。
凌默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大手一挥:“行了,这次就原谅你们了。
下次记得,不管多紧张,茶水点心要管够,这是基本礼仪。”
“是是是,谨记凌先生教诲!”二女笑嘻嘻地应下,心里那点因为之前怀疑而产生的最后一丝隔阂,也在这番玩闹中彻底烟消云散。
笑闹过后,客厅里重新安静下来,但氛围已经完全不同,充满了信任与融洽。
大祭司阿尔丹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严肃而郑重的神情。他看向凌默,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有力:
“凌默先生,玩笑归玩笑。这次的恩情,雪山国上下,永世不忘。再多的感谢,都显得苍白。”
他顿了顿,目光诚恳,“雪山国对待真正的朋友和恩人,从来不只是口头感谢。我们知道,您不是贪图回报之人。
但有些事,我们必须表明态度,也必须让您知道我们的选择。”
凌默也收起了玩笑的神色,坐直身体,认真聆听。
“马上要去华国参加文明星火奖的筹备会,”大祭司继续道,眉头微微蹙起,“我和圣女殿下原本是抱着极大的期待和善意。
这是您提出的、旨在促进文明平等交流的伟大学和倡议,我们发自内心地支持。”
他话锋一转,语气中带上了一丝不解和隐隐的愤怒:“但是,从筹备会宣传开始,直到现在,我们所看到、听到的关于这次峰会和文明星火奖的报道,几乎全部围绕着一个人,潘岳。”
大祭司摇了摇头,“他们,他是文明星火奖的总设计师,世界文明峰会上华国代表团的所有出色表现和策略,都是他一手安排主导,甚至……文明星火奖的构想,最初也是他提出的。”
大祭司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直视着凌默:“凌默先生,请恕我直言,我不信。”
这三个字,他得斩钉截铁。
“从世界文明峰会,到希拉图大学,到沙尔卡沙龙,再到皇家艺术学院……我虽然没有全程跟随,但雪山国有自己的信息渠道,我也亲身参与了一部分。
我看得很清楚,是谁在峰会上舌战群儒,力挽狂澜;是谁在学术殿堂折服众人,开创流派;
又是谁,在大会最后时刻,提出了震惊世界的文明星火构想,并赢得了超过一百五十个国家的支持!”
他的声音提高了一些,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那个人,是您,凌默先生。
而不是现在被捧上神坛的潘岳。
我不知道华国内部发生了什么,但这种……移花接木、颠倒黑白的做法,让我感到非常失望,甚至……愤怒。”
大祭司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但眼神更加坚定:“所以,凌默先生,我在此,代表雪山国,也代表我个饶态度,向您坦诚。”
“如果这次在京都的筹备会上,华国官方最终确认并推行的是以潘岳为核心、完全抹杀您真实贡献的那套辞和方案”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道,“那么,雪山国将正式退出文明星火奖的后续合作。”
此言一出,旁边的阿杏和阿悦都倒吸一口凉气,连雪莉尔也微微睁大了眼睛,但她很快恢复了平静,显然对此早有知情。
大祭司没有停顿,目光恳切而坚定地看着凌默:“请原谅我的直白。但我们无法信任一个通过不实宣传塑造起来的英雄,更无法将关乎文明未来发展的希望,寄托在一个我们不了解、且其功绩来源存疑的人身上。”
“同时,”他的语气转为一种更深层次的期待和请求,“我也希望,如果我们真的被迫退出了官方的文明星火奖……您,凌默先生,是否愿意……指导我们雪山国?
我们愿意,单独与您合作!按照您最初的构想和理念,探索属于我们之间的文明交流与传承方式!”
“对,凌默先生!”雪莉尔这时也开口了,她的声音虽然轻柔,却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和决断力,
“这件事,我和大祭司之前就商量过。事实上,在这次治疗之前,无论结果如何,我们都已经有了这个打算。”
她看着凌默,灰眸清澈见底,“没有提前告诉您,是怕您分心,影响治疗。”
她微微抿了抿唇,继续道:“我们看到了您为文明星火付出的心血,也看到了您所遭受的不公。
雪山国虽然是不是超级大国,但我们懂得感恩,也懂得辨别真正的智慧与价值。
我们不想成为一场虚假宣传的陪衬,更不想与真正创造价值的人失之交臂。”
大祭司和雪莉尔完,便不再言语,只是用同样郑重、期待,甚至带着一丝恳求的目光,静静地望着凌默。
阿杏和阿悦也屏住了呼吸,紧张地看着凌默。
她们虽然不完全理解其中涉及的国际政治和文明战略的复杂性,但也明白,大祭司和圣女殿下这是在向凌默先生表明最坚定的立场和最深厚的信任,甚至不惜冒着与华国官方产生龃龉的风险,也要站在凌默这一边,并寻求与他更深度的绑定。
客厅里落针可闻。
窗外的风雪不知何时已经完全停了。黎明的微光透过窗户,给房间镀上了一层清冷的蓝色调。
凌默坐在沙发上,迎着两双充满期待和决心的眼睛。
大祭司苍老而睿智的目光中,有对不公的愤慨,有对朋友的维护,也有对未来道路的审慎抉择。
雪莉尔纯净的灰眸里,则闪烁着超越年龄的智慧光芒,以及一种对他毫无保留的信任与追随。
他们给他的,不仅仅是一份沉甸甸的信任和一份可能带来国际影响的“单独合作”邀约。
更是一份在举世皆浊或装浊之时,敢于清醒站立、并愿意与他同行的珍贵情谊。
这份心意,比任何隆重的感谢,都更有分量。
凌默的目光缓缓扫过大祭司和雪莉尔的脸,没有立刻回答。
他会答应吗?
答应这份可能意味着与国内某些势力彻底走向对立、却也打开另一扇广阔窗的“单独合作”?
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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