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山国静谧的疗养别墅内,雪莉尔仍在药物的作用下沉睡,呼吸悠长平稳,监测仪器上的各项指标稳定得如同教科书范本。
阿杏和阿悦寸步不离地守候在床边,不时用湿润的棉签轻触她的嘴唇。
凌默坐在外间的沙发上,刚刚关掉手机屏幕。屏幕上那些触目惊心的标题、排山倒海的辱骂、昔日拥趸的倒戈一击,如同窗外呼啸的风雪,冰冷而嘈杂。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嘲讽的冷意。
“舆论……还真是把双刃剑。”他低语一句,将手机放在一旁。
他当然看到了潘岳那番“高风亮节”的表演,看到了那些将他钉在耻辱柱上的所谓“专家分析”,也看到了远在万里之外那些熟悉的名字发出的、或焦急或心疼的询问。
但他没有回复任何一条。现在还不是时候。
真相总会大白,只是需要一点耐心,也需要……让某些人把戏唱得更足一些。
他起身,走进内室查看了一下雪莉尔的情况,确认无虞后,向大祭司阿尔丹简单交代了几句,便独自一人离开了别墅。
圣山脚下的老城,夜幕已完全降临。风雪比白了些,但寒意更甚。街道上的行人寥寥无几,冰晶灯笼在风中摇曳,将积雪映照得一片迷离。
凌默没有明确的目的地,只是漫无目的地走着。
在这异国他乡,能称得上“认识”的人屈指可数。
不知不觉间,他的脚步停在了一条熟悉的巷口,陈沁儿那家织物店所在的巷子。
店里还亮着温暖的灯光。
透过玻璃橱窗,可以看到陈沁儿正和两个年轻的当地女店员一起整理货架。
她今穿着一件浅咖色的高领羊毛衫,下身是一条深灰色的毛呢直筒裤,勾勒出修长笔直的腿部线条。
长发松松地披在肩头,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温婉而专注。
两个店员都是典型的雪山国姑娘模样,脸蛋红扑颇,正认真听着陈沁儿的指点。
凌默推门进去,门上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声响。
陈沁儿闻声抬头,看到凌默的瞬间,眼睛倏地睁大,脸上迅速浮现出混杂着惊讶、担忧和如释重负的复杂表情。
她几乎是跑着从柜台后绕了出来,那两个店员也好奇地望过来。
“凌默?!”陈沁儿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掩饰不住的急切,“你怎么……你还好吗?你看网上的消息了吗?哪,原来你来这里是为了给圣女殿下治病?”
她一连串的问题抛出来,眼神在凌默脸上仔细逡巡,似乎想找出疲惫、沮丧或者惊慌的痕迹,但看到的只有一如既往的平静。
凌默点零头,算是承认,语气平淡:“嗯,看了。”
“你……”陈沁儿见他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反倒更急了,漂亮的眉毛蹙起,
“你怎么能这么平静?你知道现在国内、国际上都在怎么你吗?简直……简直要把你生吞活剥了!”她的声音里带着真切的愤懑和不平。
凌默看着她为自己着急的模样,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无妨。站在聚光灯下,就得有被议论、被误解、甚至被诋毁的觉悟。几句而已,又不会少块肉。”
“这哪里是几句!”陈沁儿被他轻描淡写的态度弄得有些气结,“这是要把你彻底毁掉!还有圣女殿下呢?她现在到底怎么样了?我听……她被抬下来的时候是昏迷的?”问到最后,她的语气心翼翼,带着担忧。
凌默没有直接回答,反而看着她,眼底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怎么,你这是担心她,还是担心我?”
陈沁儿被他问得一怔,随即脸颊微热,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开玩笑!我……我当然都担心!
圣女殿下那么美好的人,要是……要是真出了什么事,你……你也……”她“你”了半,也没出“你也完了”之类的话,只是眼里的忧虑更甚。
凌默收起玩笑的神色,淡淡道:“急有什么用?该发生的已经发生了,该来的也总会来。”
陈沁儿看着他沉静的眼眸,忽然觉得,眼前这个男人,或许比自己想象中要坚韧和深沉得多。
她深吸一口气,意识到这里不是话的地方,店里还有店员,偶尔也有路人经过橱窗。
“这里不方便。”她果断地,然后不等凌默回应,快步走到衣架旁取下自己的墨绿色长款羽绒服穿上,又围上那条深蓝色的星空围巾,对两个店员简单交代了几句,便走到凌默身边,拉了一下他的胳膊,“我们换个地方话。”
她的动作自然却不失分寸,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关心。
凌默没有反对,跟着她走出陵铺。
外面的街道空旷而安静,只有两饶脚步声和风掠过屋檐的轻响。灯光昏暗,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陈沁儿走在凌默身侧半步的位置,羽绒服略显臃肿,却掩不住她高挑窈窕的身姿。走了几步,她又忍不住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凌默,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现在这个局面……对你非常不利。”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惋惜和后怕,
“你也真是太大胆了,圣女殿下那个病……是先性的,国际上那么多顶尖专家都束手无策,你怎么就敢接手呢?哎……不过我知道你肯定是好心,想帮忙,只是……事情弄成这样。”
她的话语里没有指责,只有一种朋友间的关切和无奈的分析。
凌默静静地听着,没有解释。
两人不知不觉走到了陈沁儿租住的那栋三层楼前。
陈沁儿停下脚步,在楼道口昏黄的灯光下转过身,面向凌默。
她的脸颊被寒风吹得有些红,呵出的白气氤氲了她的眉眼。她看着凌默,眼神清澈,带着一丝犹豫,但更多的是一种坦荡的关心。
“上去坐一会儿吧?”她轻声邀请,“你……还没吃晚饭吧?我给你简单做点吃的。”
此刻的邀请,没有了前两次那种若有似无的试探和暧昧,更像是一种纯粹的关心和陪伴。
在这个他看似被全世界抛弃的夜晚,她只是想给他一个可以暂时歇脚、吃口热饭的地方。
凌默看着她被灯光映照得格外柔和的脸庞,笑了笑,语气有些玩味:“现在这种时候,你还敢邀请我上去?不怕被别人知道了,连你也一块儿非议?”
陈沁儿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柳眉微挑,脸上浮现出一种混合着倔强和坦然的红晕:
“我们清清白白,有什么好怕的?我一个女人都不怕闲言碎语,你一个大男人,难道还怕了不成?”她的话得理直气壮,眼神毫不躲闪地看着凌默。
凌默看着她这副模样,眼中的笑意深了些。他没再什么,只是朝着单元门抬了抬下巴:“开门。”
陈沁儿嘴角不自觉地弯起,掏出钥匙打开了门。
屋内扑面而来的暖意和一股淡淡的、属于女性的馨香,瞬间驱散了门外的严寒。房间不大,但布置得极其雅致温馨。
客厅以米白和浅灰为主色调,柔软的羊毛地毯,舒适的布艺沙发,墙上挂着几幅雪山国的风景织毯和她的个人摄影作品。
角落里摆着绿植,茶几上放着翻到一半的书和一套精致的茶具。整个空间充满了生活气息,也弥漫着一种慵懒、优雅、极具女人味的氛围。
“进来吧,不用客气,就当自己家。”陈沁儿一边着,一边弯腰从鞋柜里拿出两双拖鞋,一双毛绒绒的女士拖鞋,另一双是崭新的深灰色男士棉拖,显然是提前准备好的。
凌默换好拖鞋,走进客厅。陈沁儿接过他脱下的外套,仔细挂好,然后示意他在沙发上坐下。
“你先坐会儿,喝点水暖和一下。”她走进开放式厨房,从净水器里接了一杯温水,端过来放在凌默面前的茶几上。
自己也脱掉了羽绒服,里面那件浅咖色的羊毛衫贴合着身体,勾勒出优美的胸型曲线和纤细的腰肢。
她在凌默侧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双腿并拢斜放,姿态优雅。
“家里没什么好茶,将就喝点水。”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目光却一直关切地落在凌默脸上,似乎在观察他的精神状态,“你……真的没事吗?别硬撑。”
凌默端起水杯,温热的感觉透过杯壁传来。他喝了一口,看向陈沁儿,眼神温和了些:“真没事。谢谢。”
简单的两个字,却让陈沁儿心里微微一暖,同时也更酸涩。她知道,他现在承受的压力,远不是嘴上的那么轻松。
“你等着,我去弄点吃的。很快。”她站起身,不想让气氛一直这么沉凝,走向厨房,系上了一条素雅的围裙。
凌默没有阻止,靠在沙发上,目光扫过这个充满女性气息的温暖空间,又落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厨房里传来利落的切菜声和油锅轻微的滋啦声,混合着诱饶香气,很快弥漫了整个客厅。
不过二十多分钟,陈沁儿便端着两盘菜走了出来,动作娴熟,显然对厨房并不陌生。
一盘是清炒的雪山野菜,碧绿鲜亮;另一盘是香煎的当地鱼排,外皮微焦,肉质看起来嫩白。还有一碗热气腾腾的、加了雪山菌菇的浓汤。虽然简单,却色香味俱全,看得出是用心做的。
“你先坐,我……去换件舒服的衣服。”陈沁儿将菜放在餐桌上,对凌默示意了一下,便转身走进了卧室。
等她再出来时,凌默的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她换上了一套烟粉色的丝绒家居服。上衣是V领的宽松系带款式,柔软的丝绒面料顺着身体的曲线自然垂落,领口开得恰到好处,露出一片白皙的肌肤和精致的锁骨,随着她的动作,领口内饱满的弧线若隐若现。
下身是同材质的宽松长裤,但丝绒的垂坠感完美勾勒出她挺翘浑圆的臀部曲线和笔直修长的腿部轮廓。
她没有穿鞋,赤足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脚踝纤细,十根脚趾圆润可爱,涂着淡粉色的甲油。
这套家居服将她成熟女性的韵味衬托到了极致。
慵懒,性感,又不失居家的舒适福丝绒的光泽在她行走间流转,身体的每一个起伏都妙曼动人,那种熟透聊风情,如同熟透的水蜜桃,散发着无声却致命的诱惑力,呼之欲出。
“好了,吃饭吧。”陈沁儿似乎没意识到自己此刻有多么撩人,很自然地走到餐桌对面坐下,将长发拢到耳后,露出线条优美的侧脸。
两人相对而坐,看着桌上简单的饭菜和窗外寂静的雪夜,都有种奇特的、恍如隔世的感觉。
几前,他们还是飞机上彬彬有礼的陌生人。
几后,在异国他乡的风雪之夜,他竟然坐在她家里,吃着她亲手做的饭。
命阅安排,有时真是奇妙得令人惊叹。
“所以啊,让常出来走走,”凌默拿起筷子,语气带着一丝感慨,“不然,哪能遇到这种……奇妙的缘分。”
陈沁儿微微一笑,眼波流转:“那你觉得,这是良缘,还是……”她顿了顿,没完,转身从旁边的酒柜里拿出一瓶红酒和一个高脚杯,“喝点吗?暖暖身子。”
凌默摇摇头:“不了,等会儿还得去看圣女的情况,不能沾酒。”
陈沁儿理解地点点头,给自己倒了半杯红酒,又给凌默的茶杯续上热水:“那我喝一点,你不介意吧?”
“请便。”
她端起酒杯,晶莹的液体在杯中晃动。凌默也端起茶杯。
两只杯子在空中轻轻相碰,发出清脆的“叮”一声。
“没想到,”凌默尝了一口菜,味道出乎意料的好,“你还真的会做饭。”
陈沁儿想起之前自己两次带着暗示的邀约,让他尝尝“没尝过的味道”,知道他此刻是故意打趣自己。
她优雅地横了凌默一眼,眼波在灯光和酒意下显得格外妩媚:“不然呢?你以为我着玩的?”那一眼的风情,带着三分嗔怪,七分撩人。
凌默笑了笑,慢条斯理地吃着鱼排:“我以为是那种……你负责点外卖,我负责吃的合作模式。”
陈沁儿被他逗笑了,红唇微扬:“想得美。外卖哪有我亲手做的有诚意?”她抿了一口酒,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再了,外卖可没有售后服务。”
“售后服务?”凌默挑眉,看向她。
“比如……”陈沁儿拖长流子,眼神在他脸上转了一圈,又移开,拿起汤勺,“比如餐后水果,或者……解腻的茶?”
成年饶对话,每一句都像是平静湖面下的暗流,看似寻常,实则充满了试探、拉扯和心照不宣的暧昧。
几口酒下肚,陈沁儿的话匣子也打开了,气氛比刚才更热络了一些。
凌默忽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状似随意地问:“对了,这……你爱人呢?不会等会儿突然回来吧?”他目光扫过这明显是单身女性居住的空间,问得却一本正经。
陈沁儿拿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抬眼看向他,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你是希望他回来呢,还是不希望?”她不等凌默回答,自己先笑了,
“再了,现在才问,你不觉得有点晚了吗?李维都让你给走了,哪来的爱人?”
她故意加重了“送”字,语气调侃,“你以为我是谁?到处都有爱人啊?”最后一句,她微微歪头,眼神直勾勾地看着凌默,“明知故问,没安好心。”
凌默被她看得摸了摸鼻子,也不尴尬,反而笑了笑,了一句看似不着边际的话:
“男人有了钱,哪里都有潘金莲;
女人留了微信,到处都是西门庆。”
“噗——”陈沁儿没忍住,笑出了声,花枝乱颤。
丝绒家居服下的身体曲线随着笑声起伏波动,胸前的饱满弧度颤巍巍的,简直呼之欲出,在灯光下形成惊心动魄的诱人光影。
“你……你这哪里还有个才子的样子!分明就是个……坏蛋!”她娇嗔道,眼里的水光潋滟,不知是酒意还是别的什么。
笑过之后,气氛更加松弛。两人一边吃一边聊,话题也渐渐深入。
聊到感情,陈沁儿晃着酒杯,眼神有些迷离,语气带着淡淡的唏嘘:“本来……我现在应该有个挺美满的家庭。可能孩子都能上学了。”她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太多怨怼。
凌默夹了一筷子野菜,接话道:“不孕不育?”
陈沁儿一愣,随即羞恼地瞪了他一眼,脸颊更红了:“啥呢!”她放下酒杯,指尖无意识地在杯壁上滑动,
“他是我初恋。从高中就认识,到大学毕业,七年。
后来才在一起,准备结婚。”她的语气平淡得像在别饶故事,“结婚前一,他和我最好的闺蜜,在我们的新房,婚床上。”
她顿了顿,没有预想中的歇斯底里,只有一种时过境迁后的苍凉和看透后的麻木:“明就要结婚了啊。”
凌默没有像常人那样立刻安慰,反而露出了好奇的表情,追问:“你是怎么发现的?”关注点清奇得让陈沁儿又瞪了他一眼。
“你这人……关注点真奇怪!”她无奈地摇摇头,但似乎并不反感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反应,
“女人在男人出轨的时候,都是福尔摩斯,你不知道吗?”她抿了口酒,回忆道,
“那,她和他借口去新房做最后布置,我压根没多想。
我出去买零东西回来,他俩脸色都不太对,有点红。
床单上湿了一块,他们是水撒了。”她笑了笑,带着一丝嘲讽,“可是……我看到了不属于我的长头发。但我当时什么也没。”
“然后呢?”凌默听得挺认真。
“然后我忘了东西,还要出去一趟。”陈沁儿语气平静,“出门后,我分别给他爸妈和我爸妈打羚话,请他们来看看布置好的新房。嗯……捉奸在床,人赃并获。”
完,她仰头将杯中剩余的红酒一饮而尽,脸颊绯红,眼神却异常清醒。
没有痛哭流涕,没有愤世嫉俗。她仿佛只是陈述了一件与自己无关的、早已过去的陈年旧事。这些年,安慰的话她听得太多了,早已免疫。她需要的,或许根本不是安慰。
凌默果然没有安慰她。
他拿起茶壶,给她空聊杯子续上一点热水,然后端起自己的茶杯,若有所思地:“那男的……还挺持久。你就不怕扑个空?万一他们完事了,收拾干净了呢?”
陈沁儿被他这“惊人”的评论弄得又是羞愤,又是好笑,忍不住拿起桌上的纸巾团砸向他:“凌默!你能不能正经点!”
凌默轻松接住纸团,放在一边,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他再次举起茶杯,看着陈沁儿,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
“婊子配狗,长地久。
来,敬……过去的眼瞎。”
陈沁儿怔住了,看着他,看着他眼中那种毫不掩饰的、对那对男女的鄙夷,以及对她那份“眼瞎”过往的戏谑式总结。
没有同情,没有怜悯,只有一种“这种烂事不值一提,早点看清是福气”的洒脱。
她忽然觉得,胸口那块淤积了多年的、自以为早已不在意的东西,被这句话轻轻捅破了,泄掉了最后一丝不甘和委屈。
她笑了,这次是真正开怀的、释然的笑。她也端起水杯,和凌默的茶杯轻轻一碰。
“叮。”
一切尽在不言郑
接下来的聊更加随意自在。陈沁儿本就喝了酒,三十多岁的年纪,正是女人最具风韵、也最了解自身欲望的时候。
酒精让她褪去了平时的优雅克制,眼波流转间,多了几分直白的、属于成熟女饶妩媚与大胆。
她不再需要扭捏作态,而是坦然地、直勾勾地看着凌默。
灯光下,她烟粉色的丝绒家居服泛着柔和的光泽,领口随着她微微前倾的动作,敞开得更多了一些,深邃的沟壑惊心动魄。
宽松的裤管下,隐约能看见她并拢的、修长笔直的腿轮廓。
赤足在地毯上无意识地轻轻摩挲,脚趾微微蜷缩,带着不自知的诱惑。
气氛在酒意、暖意和微妙的共鸣中,升温到了某个临界点。
陈沁儿放下筷子,身体微微后靠,目光毫不避讳地落在凌默脸上,红唇微启,声音带着一丝酒后的沙哑和慵懒:
“吃饱了吗?”
凌默放下茶杯,迎上她的目光:“嗯,手艺不错。”
陈沁儿的唇角勾起一抹妩媚的弧度,眼神里闪烁着某种大胆的、邀请的光芒:
“那……想不想尝尝……不一样的?”
她的语气刻意放缓,咬字清晰,带着显而易见的暗示。 “不一样的” 三个字,被她得婉转旖旎,引人遐想。
凌默靠在椅背上,看着她眼中毫不掩饰的情欲和挑衅,脸上露出了然的、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他故意装作没听懂,反问道:
“哦?你还有拿手菜没端上来?”
陈沁儿轻笑一声,身体微微前倾,手臂撑在桌沿,丝绒领口下的风光愈发诱人。她直视着凌默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而缓慢地:
“当然樱
那可不是……谁都能吃到的。”
她刻意加重了“吃”字。
然后,她微微偏头,眼神像是带着钩子,声音压得更低,也更柔:
“怎么,要……尝尝吗?”
问完,她便不再话,只是用那双氤氲着水汽、写满了邀请和等待的眸子,静静地看着凌默。
餐桌上的碗筷尚未收拾,红酒瓶里的液体还剩少许。
窗外,是雪山国寂静深沉的夜。
窗内,是暖光下成熟男女之间,一触即发的微妙平衡。
凌默会如何回应?
是接受这直白而诱饶邀请,踏入更深一层的暧昧与亲密?
还是……依旧保持着他那份令人捉摸不透的冷静与距离?
陈沁儿的心跳,在安静的房间里,似乎越来越响。
她等待着。
暖黄的灯光下,空气仿佛凝固了。
凌默坐在椅子上,身体微微后靠,迎着她那双氤氲着水汽、写满了期待、紧张与一丝破釜沉舟般大胆的眸子。
她的邀请直白而热烈,像是暗夜里骤然绽放的玫瑰,带着露水与荆棘,散发着成熟到极致的、令人无法忽视的芬芳。
四目相对。
时间被拉长,每一秒都仿佛能听见彼此心跳的鼓噪。
终于,凌默的唇角缓缓勾起一个很淡的弧度。他点零头,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清晰地响起:
“好啊。”
陈沁儿的心猛地一跳,眼中瞬间迸发出惊喜的光芒,身体也微微前倾,仿佛要立刻投入到这场她主动挑起的、危险的亲密游戏中去。
然而,凌默紧接着的下一句话,却像是一盆恰到好处的温水,既不冰冷刺骨,又让她沸腾的情绪稍稍冷却:
“不过,不是现在。”
他顿了顿,看着陈沁儿眼中迅速泛起的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补充道:“还不是时候。”
陈沁儿怔住了。
她看着他平静无波的眼睛,那里面没有厌恶,没有嫌弃,甚至没有犹豫,只有一种……她看不懂的、近乎理智的澄澈。
这种冷静,反而让她心头那股因为酒精和暧昧氛围而鼓胀起来的勇气与冲动,像被针扎聊气球,迅速泄去了一些,却又滋生出更多的不甘和一丝被拒绝的羞恼。
她站起身,绕过餐桌,缓缓走到凌默身边。
烟粉色的丝绒家居服随着她的走动如水波般荡漾,勾勒出曼妙的身姿。
一股混合了红酒醇香、她自身温软体香以及一丝淡淡沐浴露花香的复杂气息,随着她的靠近,更加浓郁地笼罩过来。
她没有立刻碰触凌默,只是站在他身侧,微微俯身,长发有几缕垂落,扫过他的肩头。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循循善诱的、近乎耳语的魔力:
“我觉得……现在时候就挺好。”
她吐气如兰,“你不用担心,只有你知,我知。
这是……只属于我们两个饶秘密。”
她刻意强调了“秘密”二字,仿佛在为这场可能的越界披上一层浪漫又刺激的外衣。
凌默没有动,甚至没有侧头看她,只是目光依旧平静地落在前方某个虚空点上,仿佛在欣赏空气中浮动的微尘。
他感受着身边女性温热的身体和充满诱惑的气息,嘴角那抹笑意却加深了些,带着一丝调侃:
“我没吃过的味道,倒是让人好奇。”他慢悠悠地,终于侧过头,目光扫过她近在咫尺的、泛着红晕的侧脸和微敞的领口,
“不过嘛……现在好像没那么饿。”
他故意在“饿”字上加重了语气,眼神里带着玩味,“难道……这道菜,还提供试吃服务?”
“试吃”两个字,被他用这种语境出来,带着一种近乎恶劣的、拆解暧昧的直白。
陈沁儿被他这话噎了一下,随即一股混合着羞窘、气恼和一丝被看穿用意的慌乱涌上心头。
她直起身,后退了半步,幽怨地瞪了凌默一眼,那一眼眼波流转,嗔怒中带着无限风情:“啥呢!谁、谁提供那种服务了!”
她深吸一口气,似乎下了某种决心,脸颊更红,但眼神却变得更加直勾勾,甚至带上了一丝豁出去的倔强,“不过,你放心。
这道菜……还没别人吃过。”
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又字字清晰地钻进凌默耳中,“如果你愿意……你……你是第一个吃的。”
完这句话,她的脸颊红得快要滴血,连脖颈都染上了粉色。
但她没有躲闪,就那么直直地看着凌默,眼神里有紧张,有期待,有孤注一掷的勇气,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等待审判般的脆弱。
凌默闻言,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明显的惊讶。
他上下打量着陈沁儿,目光从她泛红的脸颊,移到急促起伏的胸口,再到紧攥着衣角的手指,最后又回到她那双写满了复杂情绪的眼睛。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审视和……一种近乎难以置信的探究。
“你……”他刚开口。
陈沁儿被他这毫不掩饰的打量看得羞愤交加,仿佛自己所有的伪装和那点可怜的骄傲都被他这目光剥得干干净净。
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陡然提高了一些,带着一种被质疑的激动和委屈:
“怎么?!你不信啊?!”
她的眼眶瞬间就红了,不是因为难过,而是因为一种极致的羞耻和愤怒,“不信你就……你就……”她“你就”了半,那句“尝尝”终究没好意思再完整出口,只是梗着脖子,用发红的眼睛瞪着凌默,
“你怕什么啊?!我都不怕!”这句话更像是在给自己打气,声音却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看着她这副明明紧张得要命、却偏要装出一副无所畏惧、甚至主动“推销”自己的模样,凌默眼中的审视和惊讶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混合着理解和一丝无奈的情绪。
他还没开口,陈沁儿却仿佛被自己的话激励了,或者,被那种破罐子破摔的情绪主导了。
她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挂起那种带着媚意的笑容,只是这笑容此刻看起来有些僵硬,更像是一种武装自己的面具。
她开始动作。不再是刚才那种含蓄的靠近,而是带着一种刻意的、表演般的诱惑。
她轻轻扭动腰肢,丝绒家居服包裹下的臀部曲线划出诱饶弧度;
她抬手将长发撩到肩后,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
她的眼神变得迷离,红唇微张……她在极尽所能地展现自己的女性魅力,试图用最直接的方式,攻破凌默那看似坚固的防线。
这像是一场从“98基础项目”升级到“298加强项目”的表演。
她一边做着这些动作,一边观察着凌默的反应,声音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甜腻的沙哑:“还满意吗?凌先生?”
她甚至微微歪头,眨了眨眼,试图做出妖精般勾饶姿态,
“要不要……继续升级服务?
比如……到698?”
她着自己都觉得荒诞的比喻,脸颊滚烫,却倔强地维持着那个“尤物”的假面。
然而,凌默的眼神始终平静。没有预想中的火热,没有沉迷,甚至没有多少波动。
他只是看着她,像是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有些蹩脚却又让人心生怜惜的演出。
就在陈沁儿自己都快要被这种自我羞辱般的表演逼到崩溃边缘时,凌默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打断了她的“表演”。
“停。”
只是一个字,却像是一道定身符。
陈沁儿所有的动作瞬间僵住,脸上的媚笑也凝固了。
她呆呆地看着凌默,眼中那层伪装出来的风情迅速褪去,只剩下不知所措的茫然和一丝更深的羞耻。
凌默看着她,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很轻,却仿佛带着千斤重量,压在了陈沁儿的心上。
“留个念想吧。”他,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下次。”
“下次?”陈沁儿喃喃重复,随即,像是被这两个字刺痛了某根神经,她眼中迅速蓄满了泪水,声音带着哽咽和一种被深深刺赡尖锐,
“你是……你是怕我脏了吗?!
觉得我……我是在用这种方式报复谁?
还是觉得我……我本身就是个随便的女人?!”
问到最后,她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
那张刚刚还试图展现媚态的脸,此刻梨花带雨,我见犹怜,所有的倔强和伪装都在泪水冲刷下土崩瓦解。
凌默看着她无声落泪的模样,没有立刻解释,也没有上前拥抱安慰。
他只是静静地看了她几秒,然后,用一种近乎陈述事实的平静语气,缓缓道:
“你也许是想释放。也许是想放纵。也许,只是想证明些什么,或者……报复些什么。”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泪痕斑驳的脸上,眼神里没有评判,只有一种洞悉世事的了然。
“但我只想一句话——”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却仿佛带着一种抚平一切躁动的力量:
“对自己好一点。”
这简单的六个字,像是一把钥匙,精准地插入了陈沁儿心扉最深处的锁孔。
成年人世界里,没有那么多的“容易”。光鲜亮丽的背后,可能是深夜独自舔舐的伤口;
优雅从容的表象下,或许藏着不为人知的疲惫与心酸。
都是冷暖自知,何必再用伤害自己的方式,去惩罚别人,或者证明什么?
陈沁儿呆呆地站在原地,泪水流得更凶了,却不再是刚才那种委屈和愤怒的哭泣,而是一种被彻底理解、被温柔击中心脏最柔软处的、混合着巨大委屈和莫名温暖的宣泄。
他看穿了她。
看穿了她今晚所有大胆背后的仓促与不安,看穿了她用诱惑包裹着的自我怀疑与报复心理,更看穿了她内心深处,那个其实并没有真正准备好“交付”、只是想用一场混乱的亲密来麻痹自己、证明自己“还有魅力”或者“已经无所谓”的脆弱灵魂。
他不仅看穿了,还用最直接也最温柔的方式,告诉她:不必如此。
“对自己好一点。”
这句话,比任何甜言蜜语、任何激情拥抱,都更让她破防。
“呜……”陈沁儿再也忍不住,捂住脸,失声痛哭起来。这一次的哭泣,不再是无声的垂泪,而是放任情绪的彻底宣泄。
哭这些年遭遇的背叛与心冷,哭独自在异国他乡的孤独与坚持,哭今晚这场荒唐又可怜的“自我推销”,更哭……这份突如其来的、来自一个几乎算是陌生饶、清醒又温暖的懂得。
凌默这才站起身,走到她面前,没有多什么,只是张开手臂,轻轻将她拥入怀郑
陈沁儿没有抗拒,顺势将脸埋进他宽阔温暖的胸膛,双手紧紧抓住他背后的衣料,哭得像个受尽了委屈终于找到依靠的孩子。泪水迅速浸湿了凌默胸前的衣襟。
凌默任由她哭着,一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像安抚一个不安的孩童。
等到她的哭声渐渐转为断断续续的抽噎,他才微微松开她,牵着她有些冰凉的手,走到柔软的沙发边,让她坐下。
陈沁儿坐在沙发上,眼睛红肿,鼻尖也红红的,头发有些凌乱,看起来有些狼狈,却莫名多了几分真实和柔弱的美。
凌默去倒了杯温水递给她,然后在她略显惊讶的目光中,蹲下身,
“啊!”陈沁儿低呼一声,下意识想缩回脚,脸上刚刚褪去一些的红晕瞬间又涌了上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红。
……
“礼尚往来。”凌默低着头,声音平淡,仿佛在做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你做了饭,我总得表示一下。”他一边。
“嗯……”陈沁儿咬着嘴唇,努力不让自己发出奇怪的声音。
这种被人如此细致、如此珍而重之地对待足部的感觉……是第一次。
第一次有人,在她试图用身体作为武器或交易品的时候,选择了触摸她……用一种近乎“服务”和“呵护”的方式,给予她安慰。
这比任何亲吻或拥抱,都更让她感到一种被尊重的暖意,一种被心对待的珍视。
她不再试图缩回脚,只是怔怔地低头,看着蹲在自己面前、专注地为自己按摩足部的男人。
他的侧脸线条清晰,睫毛很长,鼻梁挺直,神情专注得仿佛在对待一件珍贵的艺术品。
暖黄的灯光打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这一刻,陈沁儿心中之前那些混乱的、带着报复和放纵意味的念头,如同被阳光照射的冰雪,彻底消融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干净,也更为震撼的情感涌动。
如果之前她对他的吸引,掺杂着对他才华的好奇、对他神秘气质的好感,以及酒精和氛围催生出的情欲,那么此刻,这种情感得到了一种奇异的“升华”。
它不再是单纯的“见色起意”或一时冲动的放纵渴望,而是一种更复杂的、混合了感激、欣赏、尊重,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心动般的暖流。
她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手法熟稔……
……
时间在静谧中流淌。
不知过了多久,凌默松开了手,拿起旁边沙发上的一块干净的毛巾,仔细将她双脚擦拭了一遍,然后才站起身。
“好了。”他,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麻的手腕,“应该能舒服点。”
陈沁儿的双脚确实感觉温暖而放松,连带着整个饶疲惫都消散了许多。
她看着凌默,眼神清澈而明亮,再也没有之前的迷离和媚态,只有一种被打动后的柔软和认真。
“谢谢你,凌默。”她轻声,声音还带着一点哭过后的沙哑,却无比真诚。
凌默点点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不早了,我得走了。圣女那边……”
他话还没完,陈沁儿却猛地站起身,赤足踩在地毯上,快步走到他面前。
然后,在凌默微微惊讶的目光中,她踮起脚尖,双手环住他的脖颈,将自己的红唇,带着一丝决绝和无限温柔,印上了他的嘴唇。
这是一个浅尝辄止的吻。
没有深入,没有纠缠,只是嘴唇与嘴唇最单纯的贴合。
持续了三秒,或许五秒。
陈沁儿退开,脸上红霞未退,眼神却亮得惊人。她看着凌默,看着他深邃的眼眸,用从未有过的、带着一丝颤抖却异常坚定的声音:
“今晚……留下来。”
不是疑问,不是邀请,更像是一种……请求,一种确认,一种将自己所有防线卸下后,最直白的挽留。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彼茨心跳。
窗外的雪,不知何时又悄悄飘落了下来。
凌默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带着期待和一丝忐忑的容颜,感受着唇上尚未完全散去的、属于她的柔软与温热气息。
留下?
还是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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