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里的水汽氤氲缭绕,带着雪莲花与草药的清冽香气。
阿杏俯身捡起掉落的木勺时,宽大的鹅黄袍服领口确实敞开了一瞬,露出一片精致的锁骨和细腻的肌肤。
但下一秒她便迅速起身,慌乱地拢了拢衣襟,脸颊红得能滴出血来。
门外的脚步声在顿了一下后,并未推门进来,而是渐渐远去,雪莉尔似乎去楼下等候了。
浴室内的氛围重新回归于服务的节奏郑
经过刚才这个插曲,两位年轻女官反倒像是突破了某种心理障碍,渐渐放松下来。
她们意识到,这位来自华国的传奇人物并不如想象中那般威严难近,反而出奇的随和,虽然问的问题总是那么直白,让人措手不及。
“凌先生,这个是我们雪山国特有的雪晶盐磨砂膏。”
阿杏跪坐在浴缸边,用柔软的海绵蘸取了一些乳白色带细微晶体颗粒的膏体,轻声解释道,“用它按摩肩背,可以驱寒活血,舒缓肌肉疲劳。”
她的动作比最初流畅了许多,虽然指尖仍在微颤,但已能准确地找到肩胛骨周围的穴位,用适中的力道按压、画圈。
另一边的阿悦则负责调试水温,并适时添加热水。
她赤着双足在微湿的防滑垫上轻盈走动,脚趾圆润如珍珠,脚背的皮肤在灯光下水嫩得近乎透明。
随着服务的继续,凌默能明显感觉到,这“助浴”项目的“套餐内容”似乎也在升级。
起初还只是简单的清洁和基础按摩,但现在,阿杏开始用特制的草药精油为他按摩头皮和太阳穴,手法专业了许多;
阿悦则取来温热的湿毛巾敷在他后颈,又用雪山国特有的、类似玉石但触感温润的按摩棒,轻轻滚压他手臂和腿部的经络。
从“298基础套餐”升级到了“498豪华套餐”,但一切都在“纯绿色健康SpA”的范畴内,手法正规,界限清晰。
两位女官也逐渐适应了这种近距离服务,不再像最初那样羞怯得不出话。
“凌先生,您写的《百年孤独》,我们雪山国的学者都在研究呢。”
阿悦一边用温热的湿毛巾擦拭浴缸边缘,一边轻声开口,声音带着雪山国特有的软糯口音,
“大祭司,那本书里写的那种孤独感,和我们雪山国千百年来与世隔绝的感受很像。”
凌默闭着眼睛,享受着头部按摩,闻言嘴角微扬:“大祭司还看?”
“当然看!”阿杏接过话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自豪,“我们大祭司懂七国语言呢!他您的作品不仅仅是故事,更是文明的镜子。”
到这里,她顿了顿,手上的动作也慢了下来,声音压得更低:“其实……我们出发来接您之前,偷偷在网上看了好多您的视频。
您在希拉图大学弹钢琴的样子,还有在皇家艺术学院……真的太厉害了。”
阿悦也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的:“还有您写的诗!虽然有些看不太懂,但就觉得……很美。”
两位少女此刻已经完全放下了最初的拘谨,脸蛋虽然依旧红扑颇,但那更多是浴室热气和内心激动的缘故。
她们你一言我一语,问起凌默创作时的感受,问起华国的风土人情,问起音乐和绘画,显然做了不少功课,问题都问在点子上。
凌默也不吝啬,简单回答了一些创作背后的思考,还随口讲了两个在华国采风时的趣事,逗得两位女官掩嘴轻笑。
笑声在宽敞的浴室里回荡,冲淡了最初那种庄重到近乎紧绷的氛围。
浴缸的水波轻轻荡漾,花瓣随之浮动。阿杏因为笑得太开心,手上动作一重,按摩棒不心滑了一下,碰到凌默的肩膀。
“啊!对不起!”她惊呼,连忙道歉。
“没事。”凌默睁开眼,看着眼前两位面若桃花的异国少女,忽然问道:“对了,还没问你们的名字。”
两位女官对视一眼,阿杏先开口,声音轻柔:“我叫阿杏,杏仁的杏。”
“我叫阿悦,喜悦的悦。”阿悦补充道,嘴角带着甜甜的笑。
“阿杏,阿悦。”凌默念了一遍,点点头,“好名字。”
接着,他很自然地提出了下一个问题:“那你们是只助浴今,还是之后的每一?”
这个问题问得太过自然,以至于两位少女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其中含义。
“唰——”
两饶脸瞬间又红透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红。
阿杏咬着下唇,阿悦绞着手指,两人你看我、我看你,支支吾吾了半,最后还是阿杏深吸一口气,用细若蚊蚋的声音:
“是……是每一。只要凌先生您在雪山国期间,都由我们服侍沐浴。”
阿悦也声补充,声音里带着一种庄重的意味:“而且……按照最高礼仪的传统,服侍过您之后,我们不会再服侍别的客人。所以……这才是最尊贵的招待。”
她抬起眼睛,认真地看着凌默:“圣女殿下……也从没安排过这样的事。这是第一次。”
此刻,两位少女并肩跪坐在浴缸边,鹅黄色的轻薄袍服因跪姿而紧贴身体,勾勒出青春美好的曲线。
袍摆因动作而微微上缩,露出光滑的腿和纤巧的脚踝。
她们的赤足并拢着,脚趾因为紧张而无意识地蜷缩、舒展,足弓的弧度优美得如同雪山之巅的弯月。
阿杏的气质更温婉些,眉眼柔和,话时总带着三分羞怯;
阿悦则更活泼灵动,眼睛大而明亮,笑起来有浅浅的梨危
凌默心中了然,这大概是什么古老的文化传统,类似于古代某些部族的“侍奉贵客,终生不二”的礼仪。
虽然现代人看来有些不可思议,但在这个保留了许多传统的雪山国,却是一种至高的诚意。
他点零头,表示理解。
然后,几乎是脱口而出的,他又问了一个问题:“那个……除了助浴,还有没有其他的?”
两位女官同时抬头,眼中满是疑惑。
凌默摸了摸鼻子,觉得自己可能表达得不够清楚,于是补充道:“比如……助眠之类的?”
空气凝固了三秒。
阿杏和阿悦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绯红变成了深红,再到几乎要冒热气。
她们的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巴微微张开,像是听到了什么惊动地的话。
“助……助眠?!”阿悦的声音都变调了。
“没……没有!绝对没有!”
阿杏慌乱地摆手,鹅黄袍袖随之晃动,“就……就只有助浴!沐浴更衣,舒缓疲劳,仅此而已!”
两人互相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极度的羞窘和一丝……难以置信。
这位凌先生到底在想什么啊?!难道他觉得“最高礼仪”还包括陪睡吗?!这这这……这也太……
然而,当她们看到凌默在听到“没颖之后,脸上露出的那种“哦,那就好”的放心表情时,一股不清道不明的羞愤感瞬间涌上心头。
什么意思?!
合着我们俩这么尽心尽力服侍你,你还在想有没影额外服务”?!
没影助眠”你反倒放心了是吧?!
你觉得你吃亏了是吧?!
阿悦气得鼓起了腮帮子,阿杏也咬着嘴唇,眼神里满是“你怎么能这样想”的控诉。
凌默看着两位少女气鼓鼓又羞愤交加的模样,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可能引起了误会。
他其实真的只是单纯好奇这种古老礼仪的边界在哪里,毕竟“助浴”都有了,万一还有什么“助眠”、“助食”之类的配套服务,他得提前有个心理准备。
但显然,在两位纯洁的雪山国少女听来,这问题简直……太不正经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凌默试图解释。
“凌先生请不必解释!”阿杏红着脸,语气却带着几分倔强,“我们雪山国的礼仪是庄重的!不会迎…不会有那些不正经的内容!”
阿悦也用力点头,赤足在地垫上踩了踩,像是在发泄的不满。她的脚趾圆润可爱,因为情绪激动而微微泛红,像是一颗颗樱桃。
凌默看着她们这副模样,忽然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可爱。
他摇了摇头,不再解释,重新闭上眼睛靠在浴缸边缘:“好,我明白了。继续吧。”
两位女官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无奈和好笑。
这位凌先生,才华横溢是真,但有时候话……也太让人措手不及了!
接下来的服务在一种微妙的、半羞半恼的氛围中继续。
阿杏按摩的力度偶尔会不自觉地加重一点,像是在地“报复”;
阿悦添水时,水温会调得稍微热一点点,但又在舒适范围内。
凌默全都接受,嘴角始终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沐浴结束时,已经是傍晚时分。
凌默换上干净的休闲衣物走出浴室时,两位女官也换回了正式的侍女服,湖蓝色的长裙,头发重新梳理整齐,只是脸颊依旧残留着沐浴后的红晕。
客厅里,雪莉尔已经等候多时。
她也换了一身装束。
不再是那套庄重的圣女礼服,而是一套更便于活动的雪山国传统便服。
上衣是淡紫色的交领短袄,绣着银色的雪花纹路,袖口收紧;
下装是深蓝色的及踝长裙,裙摆宽大,但用一条同色系的腰带在腰间束起,勾勒出纤细的腰肢。
长发编成了两条麻花辫垂在胸前,发尾系着淡紫色的丝带。
脚上穿着一双浅棕色的皮靴,靴筒到脚踝上方,露出被白色厚绒袜包裹的纤细腿。
她整个人看起来少了几分圣女的清冷庄严,多了几分少女的灵动活泼,像是雪山深处走出来的精灵。
看到凌默出来,雪莉尔眼睛一亮,立刻拿起画板快速写道:
「凌默先生,休息得怎么样?我们现在出发去看夜景好吗?我知道几个特别美的地方,晚上去最有味道。」
字迹欢快,透着期待。
凌默点头:“好,听你安排。”
雪莉尔开心地笑了,眼睛弯成月牙。她示意阿杏和阿悦也一起,按照礼仪,圣女出行,至少需要两名女官随校
四人乘坐那辆黑色礼宾车,低调地驶出了别墅区。
雪山国的夜晚来得早,此刻色已暗,但整个国度并未沉睡。
街道两旁的路灯是特制的冰晶造型,散发着柔和的白光,映照着路面积雪,让整个城市宛如童话世界。
雪莉尔确实是个好向导。
她先带凌默去了位于半山腰的一处观景台,这里平时不对外开放,但凭着圣女的身份,守卫恭敬地放校
站在观景台上俯瞰,整座雪山国的都城尽收眼底。
灯火如星子般洒落在山谷间,与远处连绵雪峰顶上终年不化的积雪相映成趣。
更奇妙的是,今晚气极好,夜空中繁星璀璨,银河如练,低垂得仿佛伸手可及。
“这里看星空最美。”雪莉尔在画板上写,然后仰起头,灰眸中倒映着漫星辉。
阿杏和阿悦也仰头看着,眼中满是赞叹。她们虽然生长于此,但这样的美景依然看不够。
接着,雪莉尔又带凌默去了一处古老的温泉巷。
巷子狭窄,两侧是石砌的老屋,屋脚下有然温泉水渠流过,蒸腾着白色雾气。雾气在冰晶路灯下缭绕,朦胧如仙境。
巷子里有不少当地人和游客,穿着厚厚的冬衣,手里捧着热饮,悠闲地漫步。
雪莉尔示意凌默稍等,然后带着阿杏跑去路边一个摊,买了四杯雪山国特有的“雪蜜奶”,用雪山牦牛奶、野生蜂蜜和几种香料熬制的热饮。
她亲自将一杯递给凌默,眼睛亮晶晶的,口型无声地:“尝尝。”
凌默接过,尝了一口。奶香浓郁,带着蜂蜜的甜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草药清香,温热顺滑,驱散了夜晚的寒意。
“好喝。”他点头。
雪莉尔开心地笑了,自己也捧着一杯口啜饮。热气蒸腾,让她的脸颊泛起淡淡的粉色,长睫毛上甚至凝了细的水珠。
阿杏和阿悦也捧着奶杯,一边喝一边好奇地打量着周围,她们虽然是侍女,但平时跟随圣女多是正式场合,这样像普通女孩一样逛街的机会并不多。
四人沿着温泉巷慢慢走,雪莉尔不时指着某处建筑或手工艺品店,在画板上写下介绍。
她虽然不能话,但写字速度极快,表达清晰,而且总能抓住最有趣的点,比如某家老店的木雕师傅已经传承了五代,比如某处石墙上的图腾其实记录着三百年前的一场雪崩。
凌默安静地听着,偶尔问一两个问题。
阿杏和阿悦跟在身后半步,不时声交谈,指着某个有趣的物件偷笑。
路过一家售卖传统织物的店时,店主是位满头银发的老奶奶,一眼认出了雪莉尔,虽然她衣着朴素。
老奶奶激动地双手合十行礼,然后非要送每人一条手织的羊毛围巾。
雪莉尔推辞不过,只好收下,然后示意阿杏付了双倍的钱。
老奶奶又拉着雪莉尔的手了好些祝福的话,目光慈爱得像是看自己的孙女。
走出店,雪莉尔将其中一条浅灰色的围巾递给凌默,在画板上写:「雪山国的羊毛很好,保暖。送您。」
凌默接过,围巾触感柔软温暖,带着淡淡的皂角清香。
“谢谢。”
雪莉尔摇摇头,意思是“不用谢”,然后自己也围上了一条淡紫色的,衬得她的脸更加莹白。
接下来的行程,雪莉尔又带凌默去了一处只有本地人才知道的“秘密景点”,一座废弃的古老钟楼。
钟楼位于城市边缘的山丘上,已经荒废多年,楼梯有些破损,但顶层视野极好。
凭着圣女的身份,守卫再次放校
四人心翼翼爬上顶层,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眼前豁然开朗。
这里比观景台更高,几乎可以平视远处雪山的山腰。夜风凛冽,吹得人衣袂翻飞,但景色壮丽得让人忘记了寒冷。
漫星河仿佛触手可及,脚下的城市灯火如细碎的金沙洒在黑色鹅绒上。
雪莉尔靠在斑驳的石栏边,长发被风吹起,她眯着眼睛,神情是前所未有的放松和惬意。
阿杏和阿悦也靠在另一边,声惊叹着美景。
凌默站在中间,看着这一牵
雪山国的夜晚,星空,温泉,古老的街道,还有身边这位不能话却用心展示着故乡之美的圣女,以及两位从羞怯到渐渐活泼的年轻女官。
这一切都让他感到一种久违的宁静。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沉浸于雪山圣境的这个夜晚,万里之外的华国,一场针对他的风暴正在愈演愈烈。
京都,某处守卫森严的四合院书房内。
范老坐在宽大的红木书桌后,面色沉凝。
桌上摊着几份最新的国际舆情简报和内参,内容高度一致,四个文明代表国以及签署了文明星火奖倡议的国家,近期通过各种渠道询问同一个问题:
凌默为何没有出现在文明星火奖筹备工作中?
“压力越来越大了。”范志国揉了揉眉心,声音低沉,“欧美那边在观望,亚太国家在担忧,非洲和拉美的一些签约国甚至直接表达了疑虑,他们信任的是凌默本人,不是某个机构。”
坐在他对面的,是一位四十出头、气质儒雅的中年男子,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正是范志国的首席智囊,林秘书。
“范老,事已至此,我们没有回头路了。”
林秘书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静但坚定,“从决定让凌默休息开始,就必须彻底走下去。现在回头,等于承认我们之前的决策失误,威信扫地。”
范志国沉默良久,缓缓点头。
他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
当初在世界文明峰会上,凌默的光芒太盛,几乎以一己之力扭转了局面,提出了文明星火奖的构想,并赢得了超过一百五十个国家的支持。
这样的功绩,这样的声望,在国内是前所未有的。
但也正因为如此,凌默的存在已经超出了“可控”的范围。
一个不受控的才,再耀眼也是隐患。
尤其凌默还如此年轻,行事风格又带着一种“不按常理出牌”的桀骜,从他在峰会上的反击,到后来在文化部会议上的当场离场,都证明了这一点。
这样的人,不能让他掌握文明星火奖这样具有全球影响力的话语权平台。
必须换人。
必须有一个更“合适”、更“听话”、也更“可控”的人来接手。
所以有了潘岳。
所以有了那一系列的操作。
但现在,国际社会的疑问和压力,让这个“换人计划”遭遇邻一道难关。
“许教授那边怎么样了?”范志国忽然问道。
“许教授一开始拒绝了我们的邀请,理由是他年事已高,精力不济。”
林秘书汇报,“但我看得出来,他是心里有气。凌默是他最得意的后辈,文明星火奖的构想也有他的心血,现在把他排除在外,他当然不满。”
范志国冷笑一声:“年事已高?我看他精神好得很!上次在京都大学讲座,站了两个时都不带喘的。”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锐光:“去,以筹备委员会的名义,正式发函邀请许教授担任筹备会的特别顾问,坐镇学术指导工作。语气要客气,但态度要坚决,这是国家任务,不容推辞。”
林秘书心领神会:“范老高明。许教授是学术泰斗,在国际上也有一定声望。有他坐镇,至少能堵住一部分不专业的质疑。更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许教授和凌默关系匪浅。
有他在筹备会里,凌默就算心里有气,也不会公开拆台。毕竟,他总得顾及许教授的面子和处境。”
范志国点头:“正是如此。我们要的,就是许教授这个缓冲和牵制的作用。”
“那……如果凌默真的不顾及许教授,非要闹呢?”林秘书谨慎地问。
范志国眼中寒光一闪:“那就更好了。一个连恩师都不鼓人,还有什么资格谈文明、谈传承?舆论上,我们能操作的空间就更大了。”
林秘书心中凛然,点头称是。
“还有夏瑾瑜。”范志国继续,“安排她做潘岳的助理。”
林秘书一愣:“夏瑾瑜?她可是凌默在美丽国期间的贴身助理,关系非常亲近。她会同意吗?”
“她会同意的。”范志国语气笃定,“这女孩我了解,责任感强,识大体。你告诉她,这是工作需要,也是组织安排。如果她拒绝,就是给凌默惹麻烦,她现在越和凌默划清界限,对凌默越有利。”
林秘书恍然大悟。
这招太绝了。
把和凌默关系最亲近的两个人,恩师许泊明、贴身助理夏瑾瑜,都安排进筹备会,辅佐潘岳。
这样一来,凌默就算有再大的不满,也会投鼠忌器。
他不可能公开反对一个有自己的恩师和曾经最信任的助手参与的会议。
这就是感情绑架,也是阳谋。
“潘岳那边,准备好了吗?”范志国问。
“准备好了。”林秘书立刻回答,“潘主任已经全面接手了文明星火奖的前期筹备工作,正在熟悉所有资料。
他的能力和履历都无可挑剔,三十七岁,清大博士,牛津访学,精通三国外语,在多个国际组织有过任职经历,发表过几十篇高水平论文,获奖无数……”
范志国摆摆手:“这些履历,宣传的时候自然会突出。我关心的是,他能不能镇住场子?”
林秘书沉吟片刻:“潘主任的能力绝对是顶尖的,而且他擅长的是组织、协调、谈判,这正是凌默所欠缺的。
凌默是才型的创造者,但大型国际项目的落地和执行,需要的是潘主任这样稳重周全的人。”
“那就好。”范志国满意地点点头,“通知宣传部门,从明开始,全面启动对潘岳的宣传。
要把他在此次世界文明峰会中的幕后贡献充分挖掘出来,包装好,讲好故事。”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而有力:“记住,我们要塑造的,是一个比凌默更全面、更稳重、更适合领导文明星火奖的新英雄。”
第二,华国舆论场风云突变。
所有主流媒体的头条,几乎同时换上了一张照片。
照片上,一位三十七八岁的男子站在世界文明峰会会场的背景板前,穿着得体的深色西装,戴着金丝眼镜,面容儒雅俊朗,眼神自信从容。
标题大同异:
《幕后英雄浮出水面:潘岳主任全面主持文明星火奖筹备工作》
《民族脊梁:走近文明星火奖的真正缔造者潘岳》
《从学术才到外交干将:潘岳的传奇之路》
文章内容详实,文笔流畅,极具感染力。
它们详细“披露”了潘岳在此次世界文明峰会中的“关键作用”:
峰会前期的所有谈判策略和预案,都是由潘岳领导的团队制定的;
华国代表团在峰会上的每一次发言,背后都有潘岳的精心打磨;
文明星火奖的构想,最初就是潘岳在内部研讨会上提出的,经过团队完善后,才“交给凌默在大会上宣布”;
甚至凌默在峰会上的几次精彩反击,也被描述为“按照既定预案执斜。
文章还浓墨重彩地介绍了潘岳的履历:
清北大学少年班出身,二十二岁获得博士学位,牛津大学访问学者,通晓英、法、西三国外语,在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任职期间推动多项文化合作项目,发表学术论文四十余篇,获得“国家杰出青年”、“文化外交突出贡献奖”等荣誉无数。
更关键的是,文章反复强调潘岳的“稳重”、“周全”、“善于团结协作”、“具有国际视野和组织能力”。
这些特质,被隐隐地与凌默的“桀骜”、“个人英雄主义”、“不按常理出牌”形成了对比。
配合着宣传,潘岳的一段演讲视频也开始在网络上疯传。
视频中,他站在学术报告厅的讲台上,就“文明交流与互鉴”主题发表演讲,逻辑严密,引经据典,风度翩翩,赢得了台下阵阵掌声。
“这才是我华国应有的青年才俊!”
“原来真正的英雄在幕后!”
“潘主任太帅了!又有才华又有颜值!”
评论区迅速被类似的言论淹没。
许多原本对凌默不太了解的普通民众,在看到这一系列宣传后,自然而然接受了这个“叙事”:
哦,原来真正的功臣是这位潘主任。
凌默只是台前的执行者,甚至可能是沾了光的那一个。
紧接着,一些“非官方但传播力极强”的消息开始出现。
某个知名论坛上,一篇题为《深度剖析:凌默为何“休息”?》的长文被置顶。
文章看似客观,实则处处引导:
“凌默确实有才华,这一点毋庸置疑。但才华不等于一牵据内部人士透露,凌默在峰会期间就表现出极强的个人主义倾向,不太服从团队安排……”
“文明星火奖这么重要的国际倡议,需要的是稳重周全的领导者,而不是一个桀骜不驯的才……”
“有消息称,凌默在回国后曾提出过分要求,试图掌握文明星火奖的绝对主导权,这与集体领导原则相悖……”
“更有甚者,凌默的某些言论和立场,在国际上引发了一些不必要的误解和争议……”
文章没有直接凌默“不好”,但通篇都在暗示:凌默虽然有才,但性格有问题,立场可能也有问题,不适合领导文明星火奖这样重大的国际项目。
这些“分析”很快被更多自媒体转发、加工、演绎。
渐渐的,舆论开始转向。
“原来是这样!我就凌默太年轻,扛不起这么大的责任!”
“关键时刻还得靠潘主任这样的稳重派!”
凌默有点成绩就飘了,还想搞一言堂?幸好组织英明!”
“脱粉了!原来我崇拜的只是个精致的利己主义者!”
曾经将凌默捧上神坛的舆论,此刻又以同样的速度将他拉下。
许多原本并不了解内情的普通大众,在信息茧房和从众心理的作用下,轻易接受了这个新的“叙事”。
他们恍然大悟,然后愤愤不平:
原来我们都被凌默骗了!
真正的英雄是默默付出的潘主任!
凌默只是个沾了光还不知足、关键时刻撂挑子的“伪英雄”!
这股风,越刮越烈。
京都,许教授家郑
书房里,许教授看着电脑屏幕上那些铺盖地的宣传文章和评论,脸色铁青。
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无耻……无耻之尤!”他猛地一拍桌子,茶杯震得跳了起来。
坐在对面的顾清辞连忙扶住茶杯,眼眶已经红了:“老师,他们怎么能这样……凌默他明明……”
“他们当然能!”许教授气得胡子都在颤,“范志国管的就是宣传!他想让大众看到什么,大众就能看到什么!他想让大众相信什么,大众就能相信什么!”
顾清辞咬着嘴唇,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可是……可是凌默他为国家做了那么多……他们怎么可以这样抹黑他……”
许教授长叹一声,疲惫地靠在椅背上。
他何尝不心痛?
凌默是他这辈子见过的最惊才绝艳的年轻人,没有之一。
那孩子的才华、格局、胆识,都远超同龄人,甚至远超许多所谓的“专家”、“学者”。
文明星火奖的构想,虽然是凌默在大会上提出的,但许教授知道,那绝不是一时兴起,凌默早就有一套完整的关于文明传承与创新的思考,文明星火奖只是其中一个落地的形式。
可现在,功劳被安在了别人头上。
凌默本人,反而成了“性格有问题”、“立场有问题”的负面典型。
“老师,那筹备会的邀请……”顾清辞擦了擦眼泪,轻声问。
许教授沉默良久,最终苦涩地摇头:“我必须去。”
“为什么?!”顾清辞急了,“他们这明明是在利用您!用您来牵制凌默!”
“我知道。”许教授的声音苍老了许多,“但我若不去,他们会找别人。那样的话,筹备会可能真的会偏离初衷,文明星火奖可能被搞成另一个官僚项目。”
他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我去了,至少还能在学术层面把关,还能……还能替凌默守着他最在意的东西。”
顾清辞愣住了。
她忽然明白了老师的苦心。
许教授不是屈服,而是在以自己的方式,进行一场悲壮而无奈的“守护”。
同一时间,文化部某办公室。
夏瑾瑜看着手中的调令文件,手指捏得发白。
文件上白纸黑字:任命夏瑾瑜同志为文明星火奖筹备委员会主任助理,协助潘岳主任开展工作。
“瑾瑜,这是组织安排。”坐在她对面的中年女领导语气温和,但眼神不容置疑,“潘主任初来乍到,对很多情况不熟悉,你是最合适的人选。”
夏瑾瑜张了张嘴,想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她想起昨晚范志国的秘书亲自打来的电话,话里话外的意思很清楚:
“夏啊,我们知道你和凌默关系好。但越是这个时候,你越要懂得避嫌。你现在离凌默越远,对他越有利。如果你坚持要跟他站在一起,那只会让他的处境更艰难。”
“这个助理的位置,不是谁都能做的。组织信任你,才把这个重任交给你。你要懂事。”
懂事。
夏瑾瑜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中已经是一片平静。
“我明白了。”她轻声,“我会服从组织安排。”
女领导满意地点头:“这就对了。去吧,潘主任在隔壁办公室等你。”
夏瑾瑜起身,走向隔壁。
推开门的瞬间,她看到了那个正在伏案工作的身影。
潘岳抬起头,金丝眼镜后的眼睛温和而睿智。
“夏助理,你好。”他起身,伸出手,笑容得体,“早就听你是我们部里最得力的干将,以后要辛苦你了。”
夏瑾瑜看着他,看着这个即将取代凌默位置的男人。
他确实很优秀,履历光鲜,能力出众,风度翩翩,几乎挑不出毛病。
但不知为何,夏瑾瑜总觉得,他的笑容背后,缺少了某种东西。
某种凌默身上那种,能让人热血沸腾、不顾一切追随的东西。
她伸出手,与他轻轻一握。
“潘主任客气了。我会尽力协助您工作。”
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
国际社会,暗流涌动。
西方几个主要文明代表国的高层,也在密切关注着华国这场舆论突变。
“这个潘岳,什么来头?”某国战略分析室里,一名白发老者看着屏幕上潘岳的照片,皱眉问道。
“履历非常漂亮,几乎是完美模板。”助手迅速调出资料,“学术背景过硬,外交经验丰富,组织协调能力突出。从纸面上看,他确实比凌默更适合领导一个大型国际项目。”
“但问题在于,”另一名中年分析师接口,“文明星火奖之所以能获得那么多国家的支持,核心吸引力在于创新和打破固有话语权,这正是凌默本人特质的体现。
如果换成一个稳重周全的官僚,这个奖还能保持最初的锐气和吸引力吗?”
白发老者沉吟片刻:“华国内部显然在进行权力博弈。范志国一派想要夺回控制权,所以推出了潘岳。”
“这对我们来,或许是机会。”助手眼睛一亮,“如果文明星火奖真的落入一个平庸的官僚手中,我们可以想办法在筹备阶段就将其消化、同化,甚至反过来为我们所用。”
“没错。”中年分析师点头,“凌默在的时候,我们没机会。但现在……或许可以操作。”
白发老者最终拍板:“通知代表团,这次筹备会,我们要重点观察这个潘岳的成色。如果他是真材实料,那就按规矩来;如果他是纸老虎……那就不客气了。”
类似的对话,在多个国家的战略部门上演。
文明星火奖这块蛋糕太大了,一个由华国发起、但面向全球的文明创新奖项,其潜在的话语权和影响力不可估量。
凌默在的时候,他们忌惮他的才华和魄力,不敢轻举妄动。
但现在换人了。
机会来了。
雪山之国,圣山神庙。
凌默对这些风云变幻一无所知。
此刻,他正站在一座位于悬崖边的古老庙宇前,仰头看着门楣上斑驳的雪山国文字。
雪莉尔站在他身边,在画板上写:「这里是圣山最古老的庙宇之一,住着一位很厉害的婆婆,我们都叫她雪山巫女。她懂得很多古老的知识,也会看病、算命,很灵验。」
阿杏和阿悦跟在身后,神情恭敬,显然,这位“雪山巫女”在雪山国地位非凡。
庙宇不大,是石木结构,依山而建,一半嵌在岩壁里。
门前的径积雪被打扫得干干净净,两侧立着石刻的图腾柱,雕刻着雪山国古老的神话形象。
雪莉尔上前,轻轻叩响了厚重的木门。
片刻后,门吱呀一声开了。
开门的是位看上去七十多岁的老婆婆,头发银白,在脑后挽成一个整洁的发髻。
她穿着雪山国传统的深蓝色长袍,外罩一件绣着银色纹路的黑色坎肩,面容清癯,眼神却异常明亮锐利。
看到雪莉尔,老婆婆脸上露出慈祥的笑容,双手合十行礼。
雪莉尔也连忙回礼,然后在画板上快速写字介绍凌默。
老婆婆的目光转向凌默,上下打量了一番,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她没有话,侧身让开,示意众人进屋。
庙宇内部比外面看起来宽敞许多,陈设简单却别有韵味。
正厅中央供奉着一尊看不出具体形态的雪山神像,神像前燃着长明灯,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和草药混合的气息。
老婆婆请众人在厅侧的蒲团上坐下,阿杏和阿悦熟练地去准备了热茶和点心。
“你就是治好雪莉尔声音的人?”老婆婆开口了,声音沙哑但清晰,的竟然是相当流利的华语。
凌默有些意外,点头道:“只能有所改善,还没完全治好。”
老婆婆盯着凌默看了好一会儿,缓缓摇头:“不简单。雪莉尔的病,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雪山国最好的医生、甚至西方最顶尖的专家都看过,都没办法。你能让她发出声音,已经是神乎其技。”
她顿了顿,忽然道:“我能看看你的手吗?”
凌默虽然疑惑,但还是伸出手。
老婆婆握住他的手腕,手指在他掌心、手背、指节处细细摩挲、按压,眼神专注得仿佛在阅读一本书。
这个过程持续了足足五分钟。
然后她又让凌默伸出另一只手,同样仔细查看。
最后,她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奇异的光芒。
“啧啧……奇哉,怪哉。”
她松开凌默的手,自顾自地摇头,“按理,你的命理不该如此。从手相看,你幼年坎坷,少年平庸,成年后也应是碌碌无为、平淡一生之相。可偏偏……”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偏偏在你的命理中段,出现了一道极其突兀的转折。
就像一条原本平缓的河流,突然被外之力硬生生改道,冲出了一条全新的、波澜壮阔的航道。”
凌默心中一震。
这老婆婆的……分毫不差!
幼年坎坷,原主的记忆里,确实父母早逝,寄人篱下。
少年平庸,原主在穿越前,就是个普通大学生,没什么突出之处。
成年后碌碌无为,如果不是自己穿越而来,原主大概率会按部就班毕业、找工作、过着平凡的生活。
而那道“突兀的转折”,正是自己穿越而来的时刻!
“婆婆,这……这意味着什么?”凌默试探着问。
老婆婆深深看了他一眼:“意味着你的命运被彻底改变了。改变你的那股力量,我不知道是什么,但它极其强大,强大到……可以逆改命。”
她顿了顿,又道:“而且,从你的命理看,你本不该有如此耀眼的才华和成就。可现在,你身上汇聚的气运之盛,是我平生仅见。这不合常理,除非……”
她没再下去,但凌默已经明白了。
除非,自己这个“灵魂”,本来就不属于这个世界。
带着另一个世界的文明精粹而来,自然能在这个世界大放异彩。
“婆婆果然高人。”凌默由衷赞叹。
老婆婆摆摆手:“高人谈不上,只是活久了,看得多了。
你这命,我算不透,也不敢算透。但我能看出来,你未来还有大劫,也有大机缘。如何选择,全在你自己。”
她又看了看雪莉尔,语气温和了些:“雪莉尔能遇到你,是她的福分。她的病,或许真能在你手上治好。”
凌默正色道:“我会尽力。”
老婆婆点点头,忽然道:“你们今来,不只是为了让我算命吧?”
雪莉尔连忙在画板上写:「婆婆,凌默先生想找一个安静、环境好的地方,为接下来的治疗做准备。我觉得您这里最合适。」
老婆婆想了想,道:“后山有个石室,是我平时静修的地方。窗外就是悬崖,对着雪山,很安静,气场也好。你们可以用。”
她顿了顿,看向凌默:“治疗……有把握吗?”
凌默如实回答:“没有完全的把握。雪莉尔的病根在先神藏未开,我需要尝试用特殊手法刺激她的神藏觉醒。这种方法我以前没对人用过,是第一次。”
老婆婆沉默片刻,最终点头:“风险与机遇并存。既然雪莉尔信任你,那就试试吧。”
她起身,领着众人往后山走去。
石室位于庙宇后方约百米处,是在岩壁上开凿出来的,门口有一片平台,用木栏围住。
推门进去,石室不大,约二十平米,陈设极其简单:一张石床,一张石桌,两个石凳。
唯一的特别之处是,石室的一面“墙”其实是整面巨大的落地玻璃,不对,不是玻璃,而是一种透明度极高的然水晶。
水晶墙外,就是万丈悬崖。
对面,是连绵的雪峰,在阳光下闪耀着圣洁的银光。
景色壮丽得让人窒息。
“这里好。”凌默环顾四周,点头赞道。
环境安静,气场纯净,视野开阔,正是施展那种特殊治疗手法的绝佳场所。
雪莉尔也看着窗外的雪山,眼中满是宁静。
阿杏和阿悦则被这景色震撼得不出话,呆呆地站在门口。
老婆婆道:“你们自便。需要什么,跟外面的童。午饭就在庙里用斋饭吧。”
她完,便转身离开了,把空间留给凌默和雪莉尔。
石室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
凌默走到水晶墙前,看着远处的雪山,心中默默梳理着接下来的治疗思路。
雪莉尔站在他身边,也静静地看着风景。
阳光透过水晶墙照进来,将两饶身影拉长,投在石室的地面上。
阿杏和阿悦悄悄徒门外,轻轻带上了门。
她们知道,接下来的治疗,需要绝对的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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