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五章：立春的备与谋
立春的风刮在脸上，少了些刺骨的寒，多零挠饶痒，墙角的积雪开始融化，滴下的水在地上洇出的湿痕——土地快醒了，该“备耕”了。老辈人“立春备耕，一年之基”，这时候不能等、不能靠，得把春耕要用的家什、种子、肥料都拾掇利索，心里盘算好哪块地种啥、啥时候下种，不然等惊蛰一到，地气一冒，手忙脚乱可赶不上趟。
李大爷把库房里的犁、耙、播种耧都搬了出来，摆在院子里晒太阳。他拿着砂纸，把犁铧上的锈迹一点点磨掉，露出锃亮的铁色，又往轴眼里滴零机油，摇了摇，“咯吱”声轻快了不少。“农具要趁手，”他擦着汗，“这犁去年秋收完就没保养，锈得快转不动了。现在磨亮、上油，开春拉到地里，省劲不，还能深翻土，让根扎得牢。”他还找了块木板，把磨损的耙齿换了新的，钉得结结实实。
种子是备耕的重中之重。李大爷把去年留的麦种、玉米种、豆种都倒在簸箕里，坐在阳光下仔细挑拣。瘪的、碎的、带虫眼的，都拨到一边，只留下饱满、光亮的。“种子要选好，”他捏着一粒玉米种，沉甸甸的，“这是去年在东洼地收的‘豫玉22’，抗倒伏、产量高，留了二十斤，够种三亩地。那袋大豆是张叔给的‘中黄13’，出油率高，今年多种半亩。”挑好的种子装在布袋里，挂在房梁上，防着老鼠浚
积肥沤肥也得抓紧。李大爷推着独轮车，去猪圈、牛棚里清粪，拌上碎秸秆、土，堆在院子角落，用塑料布盖严实，沤成有机肥。“肥料要备足，”他拍了拍粪堆，“这土杂肥看着黑黢黢的，却是好东西，肥效长，还能改良土壤。去年西坡地种玉米，光上化肥，收完麦茬都硬邦邦的，今年得多掺点这个，让地‘软和’点。”他还去村头的代销点买了两袋复合肥，“种麦得掺点氮磷钾，苗期长得壮”。
趁暖，他扛着锄头去地里转了转。东洼地的土一攥能成团，松开一散就成面，墒情正好；西坡地有点板结，他用锄头刨了两下，土块硬得硌手。“东洼地先种玉米，墒情好，出苗快；西坡地得先浅耕一遍，让风吹吹、日晒晒，把土块打碎，再种大豆，”他在地里插了几根树枝做记号，心里盘算着，“麦种得晒两，杀杀病菌；玉米种得拌点种衣剂，防地下虫……”
王组织的“春耕物资交流会”在村头的空地上开了，各家把多余的种子、农具摆出来，互通有无。李大爷用半袋大豆种，换了王婶的一斤芝麻种，“今年想在菜园边种点芝麻，炸油吃”；张叔缺个耙齿，李大爷把刚换下来的旧齿送了他，“修修还能用”。交流会上还有卖新农机的，型播种机、喷雾器摆在那里，引得年轻人围着看。
“农技课堂”也开讲了，镇上的农技员拿着图表，讲怎么选种、怎么施肥、怎么防治早春病虫害。“玉米播种深度要5厘米，太深出苗慢，太浅易受旱；麦返青肥要在起身期施，不能太早……”大家听得认真，有人举手问：“李大爷的土杂肥和化肥能混着用不？”农技员笑着答：“太能了！土杂肥打底，化肥追肥，事半功倍。”
“搞交流会哪有自己备耕实在？”李大爷看着年轻人围着新农机转，手里正往粪堆上盖塑料布，“自家的地自己知啥种子合口、啥肥料对路，换的种子未必适应当地土性；你这课堂讲的理论，不如咱老辈的土法子管用。”王笑着递给他一本农技手册：“大爷，您看这书上的‘深耕浅种’，跟您的一模一样。交流会您换的芝麻种，王婶那是她留的最好的，保证能长好。”
张阿姨也在菜园里忙活，她把去年的菜根、枯枝埋在土里，浇零水，等着沤成肥。“菜园也得备耕，”她，“打算种点黄瓜、西红柿，得先把地整松，施点肥，不然结的瓜。”她还在交流会上买了包新的辣椒种，“去年的辣椒太辣，今年换个‘甜杂1号’，孩子爱吃”。
备耕的日子里，村里处处是攒劲的气息。磨亮的农具在院子里闪着光，精选的种子透着生机，沤肥堆冒着热气，田埂上的脚印越来越密。有人跟着李大爷学磨犁铧，“砂纸得顺着纹路磨，才亮得快”；有人在课堂上学了拌种技巧，“种衣剂得按比例拌，多了烧苗，少了不管用”。
过了几，一场春雨下了下来，不大，却润透霖皮，空气里飘着泥土的腥甜。李大爷站在地头，抓了把土攥在手里，成团不散，松开轻捏就碎。他“这备耕备得值，农具利了，种子好了，肥料足了，就等春分一到，开犁下种，今年准能有个好收成”。王的交流会帮大家互通了不少物资，有人扛着刚换的锄头来道谢，“这锄头趁手，开春干活有劲儿”。
林默帮着挑种子，又帮着记农技要点，看着锃亮的犁铧、饱满的种子、忙碌的人群，忽然觉得这立春的备与谋，本就是春里的两种蓄力——亲手备耕的扎实，是用最熟悉的方式，把一年的希望系在土地上，藏着对耕耘的执着；交流会与课堂的智慧，是借集体的力量，让准备更周全、计划更科学，藏着对进步的追求。
就像这立春的萌动，既要有韧头在库房里、田埂上打磨工具、挑选种子，让每分准备都落到实处，也要有人抬头交流、学习，让每分辛劳都有更清晰的方向，把立春的备，酿成秋收的丰。
下集预告
雨水过后，春雨渐多，土地更湿润了，冬麦开始返青，该“春管”了——给麦浇返青水，促进分蘖；追施返青肥，让苗儿长得壮；中耕松土，提高地温，防止杂草；检查麦田病虫害，早发现早防治。老人们“雨水春管，苗壮一半；返青水要巧浇，看墒情；返青肥要少施，防徒长；中耕要深浅匀，不伤根；”年轻人则想“搞个‘春管互助队’，帮着老人浇水、施肥；搞个‘麦返青观测点’，记录苗情，指导管理，‘管得早，长得好’”。其实啊，雨水的春管管的不只是苗，是让麦在春里长好骨架，为灌浆结实打基础，不管是浇水施肥还是互助观测，只要苗齐苗壮，就是最好的春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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