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三章：寒的备与欢
寒的风刮得像哨子，卷着雪沫子打在脸上，疼得人缩脖子，可村里的空气里却飘着股甜香——炸麻花的油香、蒸馒头的麦香、熬糖稀的焦香，混在一起，把寒气都冲散了。离春节就剩十来，家家户户都在“迎春”，把过年的物件备得足足的，让日子透着股红火劲儿。
李大爷家的灶台从早到晚不闲着，李大妈系着围裙，正炸麻花，面团搓成条，拧成麻花样，下到油锅里“滋滋”冒泡泡，很快就变得金黄，捞出来沥着油，香得人直咽口水。“炸点麻花、馓子，过年招待客人，孩子们也能当零嘴，”她擦了擦手，又往面盆里倒面粉，“还得蒸几锅馒头、花卷，要够吃到正月十五，蒸得喧腾，来年日子才能兴旺。”
堂屋里，李大爷踩着梯子挂灯笼，红灯笼晃悠悠的，映得墙都红了半边。“挂灯笼要高，”他扶着灯笼绳，“照亮门前路，也照得心里亮堂。你看这红颜色，多喜庆，看着就有年味儿。”窗户上也没闲着，李大妈剪的窗花贴上了——“福”字倒着贴，寓意“福到”；喜鹊登梅、年年有余，剪得活灵活现，透着股巧劲儿。
写福字是李大爷的活儿，他拿出红纸，裁成方块，毛笔蘸着墨，“唰唰”几下，一个饱满的“福”字就成了，笔锋遒劲，透着股精气神。“福字要正着写，倒着贴，”他把写好的福字晾在桌上，“贴在大门上、粮仓上，保佑全家平安，粮食满仓。”他还备了些红包，红纸包着崭新的票子，“给孩子们的压岁钱，要新票子，图个新鲜吉利”。
村里的空地上更热闹，锣鼓敲得震响，“迎春秧歌队”正在排练。李大爷的儿媳妇也在队里，穿着红绸袄，扭着秧歌步，腰间的绸带飘得欢；二柱子扮成丑，脸上画着油彩，逗得大家直笑。“扭秧歌要使劲，”领队的王大爷喊着号子，“把精气神扭出来，迎新春就得这股劲儿！”旁边还有人在扎龙灯，竹篾扎成的龙骨架，糊上红布，看着就威风。
王组织的“迎春联欢会”在村委会的屋里搭起了台子，村里的能人都来露一手：李大爷的孙子唱儿歌，奶声奶气的；张叔拉二胡，《喜洋洋》拉得欢快；王婶跳广场舞，动作整齐有力。“大家凑在一起乐呵乐呵，比闷在家里强，”王忙着给大家递水，“过几正式演出，还请了镇上的人来看，让咱村的年味儿传出去。”
“年货大集”也开起来了，临时搭的棚子里摆满了东西：糖果、瓜子、春联、鞭炮，还有自家做的酱菜、腌肉。有人买了串糖葫芦，咬一口，酸里带甜；有人挑了副春联，念叨着上面的吉利话。“在家门口就能买齐年货，不用跑远路，”李大爷买了挂鞭炮，掂量着，“这鞭炮要响，驱驱晦气，来年顺顺当当。”
“搞联欢会哪有自家备年实在？”李大爷看着台上的表演，手里正帮着李大妈装麻花，“自家的年货自己知合心意，麻花炸得焦不焦，馒头蒸得软不软，心里有数；你这会上人多，节目演得再热闹，不如家里的热乎饭实在。”王笑着递给他个刚买的糖人：“大爷，您尝尝这糖人，甜着呢。联欢会也请您来写福字，大家都您写的福字最有福气，想求一个贴家里。”
张阿姨也在忙着迎春，她把女儿寄来的新窗帘挂上，蓝底碎花的，透着新鲜；又把攒的鸡蛋煮成茶叶蛋，装在篮子里，准备拜年时给孩子们当零食。“过年就得新新崭崭的，”她，“窗帘新了，屋子亮堂；鸡蛋香了，孩子们高兴，这年就过得有滋味。”她还跟着秧歌队扭了几下，“活动活动，暖和，也沾沾喜气”。
迎春的日子里，村里处处是忙年的热乎劲。炸好的年货装在缸里、筐里，红灯笼、红窗花把村子染成了红色，秧歌队的锣鼓声、孩子们的欢笑声，混在一起，透着股不出的热闹。有人跟着李大妈学炸麻花，“面要醒透，油要烧到七成热，才能炸得焦脆”；有人在大集上挑到了满意的春联，“这联上的‘五谷丰登’，正合咱庄稼饶心意”。
过了几，春联贴满了大门，灯笼照亮了胡同，秧歌队在村里巡游，锣鼓声、鞭炮声此起彼伏。李大爷看着自家亮堂堂的屋子，缸里满满的年货，心里暖烘烘的，“这迎春迎得值，年货备足了，喜气也备足了，就等大年初一，给老少爷们拜年，热热闹闹过大年”。王的联欢会和大集让年味儿更浓了，有人提着一篮蒸饺来道谢，“这年过得比往年热闹十倍，多亏你们想着大家”。
林默帮着挂灯笼，又帮着给联欢会搬道具，看着红红的福字、热闹的秧歌队、满集的年货，忽然觉得这寒的备与欢，本就是岁末里的两种期盼——亲手迎春的踏实，是用最熟悉的方式，把对新年的祝福融进烟火日常，藏着对生活的热忱；联欢会与大集的热闹，是借集体的力量，让年味更浓、人心更齐，藏着对团圆的珍视。
就像这寒的严寒里藏着的春意，既要有韧头在灶房里、屋檐下准备着年的滋味，让日子过得扎实，也要有人抬头在锣鼓声、欢笑声中迎接新春的到来，让每分期盼都有回响，把寒的备，酿成新年的乐。
下集预告
大寒过后，就是除夕，一年的尽头，也是新年的开端，该“守岁”了——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年夜饭、话家常，等着新旧年交替；点起炉火，不熄灯，寓意日子红火不中断；长辈给晚辈讲过去的故事，把老理儿、老手艺传下去；零点一到，放鞭炮、贴春联，辞旧迎新。老人们“大寒守岁，辞旧迎新；炉火要旺，日子兴旺；故事要讲，根不能忘；鞭炮要响，霉运要走；”年轻人则想“搞个‘全村守岁夜’，在村委会一起倒计时、放烟花；搞个‘老故事分享会’，让老人们讲讲过去的年景，‘守得好，年更好’”。其实啊，大寒的守岁守的不只是时间，是在新旧交替时，把一年的收获与遗憾都放下，带着希望迎接新的开始，不管是家中聚还是全村同欢，只要心在一起，就是最好的守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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