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魂穿曹髦司马家你慌不慌?

黎明前的琉璃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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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2章 冬至刀鸣,阶前血未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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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钟的余音还在太极殿金色的琉璃瓦上回荡,震落了檐角凝结的几粒碎霜——那霜粒坠地时微不可闻的“簌簌”声,像一串被掐断的冰弦,在青砖缝隙间迅速洇成细的水痕。

太极殿内,数百盏儿臂粗的牛油巨烛同时燃烧,将大殿照得如同白昼:烛火在鎏金蟠龙柱上跳动,投下巨大而晃动的暗影,光影边缘锐利如刀;烛芯噼啪爆裂,溅起星点橙红,热浪裹着脂油的微膻与焦糊气扑面而来;可那光越盛,人影越深,阴冷反而愈发刺骨——指尖触到御座扶手雕漆处,竟沁出一层薄薄的湿寒,仿佛木胎深处正缓缓渗出地底幽泉。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异的味道——并非平日里清雅的瑞脑香,而是一种更为浓烈、甚至有些刺鼻的安息香,像是为了掩盖什么即将腐烂的气息;那气味沉滞黏稠,吸进肺腑时带着微苦的涩意,喉头泛起一丝铁锈般的回甘。

曹髦端坐在髹金雕龙的御座之上,双手平放在膝头。

掌心下的冕服布料冰凉滑腻,像是触摸着一条冬眠的蛇;织金云纹在烛光下泛着哑光,指尖划过时能感到丝线微微的凸起与摩擦的微涩。

透过十二旒晃动的玉珠缝隙,他的目光越过丹墀下列队的公卿,精准地落在前排那个清瘦的身影上。

司马繇今日穿了一身崭新的绯色朝服,腰间并未佩剑,只有一枚成色极好的羊脂玉佩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那玉佩温润微凉,表面浮着一层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杏仁苦气。

那是昨夜蝉“拼死”送出的信物。

曹髦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指尖轻轻敲击着御座扶手——一下,两下;指节叩在硬木上发出沉闷而规律的“笃、笃”声,像倒计时的鼓点,又似冰层下暗流涌动的节奏。

那玉佩里藏着的不是情谊,是见血封喉的“鹤顶红”淬过的铜针。

而在大殿西南角的两只一人高的铜鹤香炉腹中,早已被司马繇的人换成了遇火即燃的毒烟球;炉腹铜壁微温,隐约透出内里硫磺与硝石混合的辛辣气息,混在安息香里,如毒蛇藏于花丛。

只待一声摔杯,或者一声高呼。

“臣,太常卿荀??,有本奏。”

一道苍老的声音打破令内的死寂——声线干涩沙哑,像枯竹刮过青砖,尾音微微发颤,震得近处烛火猛地一缩。

荀??手持象牙笏板,颤巍巍地走出队列,跪伏在地。

他的背脊佝偻得厉害,像是一株被积雪压弯的老松;宽大的朝服袖口垂落,露出枯枝般的手腕,皮肤上爬满褐斑,指甲泛黄微翘。

“今四海初定,然品评之法日久生弊。臣请陛下重议‘九品清约’,以正视听,以安……”

荀??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枯燥、乏味,却像是一根被拉到极致的琴弦——绷紧的声带每一次振动,都牵扯着殿内百官耳膜的细微震颤。

就在“以安下”四个字即将出口的瞬间,殿外骤然爆起一阵金铁交鸣的巨响,紧接着是惨叫声与沉重的撞击声,如同沸水泼入了滚油——那声音尖锐撕裂,裹挟着金属刮擦门轴的刺耳“吱嘎”、皮甲闷响的“噗噗”、还有濒死之人喉咙里挤出的、短促如破风箱的“呃啊!”

“动手!”

司马繇猛地抬头,眼底的血丝在那一瞬间炸裂开来;他额角青筋暴起,汗珠沿着鬓角滑下,在烛光下闪出一道湿亮的轨迹。

他右手按向腰间玉佩,左手指向西南角的铜鹤香炉,厉声嘶吼——那声音劈裂空气,震得近处几支烛火齐齐爆开三簇蓝焰。

然而,预想中的毒烟并未升起。

“轰隆——”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众人头顶传来。

太极殿那两扇厚达半尺、包着铜皮的楠木大门,竟在此刻毫无征兆地向内轰然闭合——门轴在巨大惯性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呻吟,铜钉与门框剧烈摩擦迸出几点火星,随即被吞没于骤然降临的死寂。

外面的喊杀声被瞬间隔绝了大半,只剩下令人心悸的闷响:仿佛隔着厚厚棉被传来的擂鼓,沉、钝、持续不断。

殿内百官瞬间乱作一团,惊呼声、桌案翻倒声响成一片——紫檀案腿刮擦金砖的“刺啦”声、玉带坠地的清脆“叮当”、还有锦袍撕裂的“嗤啦”声,织成一张慌乱的声网。

“怎么回事?!”司马繇面色惨白,猛地回头看向大门。

三百死士呢?那些哪怕用尸体也要卡住殿门的死士呢?

就在这时,大殿两侧原本用来垂挂帷幔的红漆廊柱后,整齐划一地转出两排身着黑甲的羽林郎。

他们手中平赌不是仪仗用的长戟,而是早已上弦的透甲弩;玄铁箭镞在烛光下闪着幽蓝的寒光,如同死神的獠牙,死死锁定了大殿中央的每一个人——那寒光映在司马繇瞳孔里,竟微微扭曲,像一池被投入石子的冷潭。

伏兵的位置全错!

司马繇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灵盖;靴底金线绣的云纹似乎正被无形之力攥紧,勒得脚背生疼。

他原本安排在廊柱后的内应,不知何时已被这群面生的羽林郎悄无声息地替换了。

“哒、哒、哒。”

清脆的脚步声从御阶上传来——那是皂靴底踩在金丝楠木阶沿上的声音,每一步都带着木质微震的“咚”感,沉稳、清晰、不容置疑,仿佛踏在众人喉结跳动的间隙。

曹髦缓缓站起身,拂袖挥开面前遮挡视线的玉旒,一步一步走下丹墀。

他的步履很稳,每一步都踩在众饶心跳上;冕旒玉珠相击,发出细碎而冰冷的“琤琤”声,如冰凌坠地。

“子川。”曹髦的声音不大,却在封闭的大殿内清晰可闻,像一把薄刃缓缓抽出鞘,“你昨夜在那间满是霉味的书房里焚香祭祖时,可曾告慰过令祖太傅司马孚,你今日是要在太极殿上弑君吗?”

司马繇瞳孔剧震,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一下——而此刻他袖口沾着的、尚未干透的青黛色墙灰,正无声印证着那间十年未启的东阁。

他怎么知道书房有霉味?他怎么知道自己祭了祖?

一种被彻底扒光衣服扔在雪地里的羞耻感与恐惧感,让他原本清俊的面容瞬间扭曲;喉结上下滚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尝到舌尖泛起的浓重铁腥。

“昏君!”司马繇猛地拔出藏在靴筒里的短匕,发出一声绝望的咆哮,“点火!给我点火!”

那是最后的杀摘—铜鹤香炉里的毒烟。

只要引燃,这封闭的大殿内,谁也别想活!

“咔嚓——哗啦!”

大殿顶部的藻井突然碎裂,数道黑影如同巨大的蝙蝠般凌空扑下——破空声尖锐如哨,衣袂撕裂气流的“猎猎”声紧随其后。

那是“夜枭”。

他们身法诡异,尚在半空便甩出了手中的飞虎爪,精准地扣住了铜鹤香炉的鹤颈;金属钩爪嵌入青铜的“锵啷”声刺耳响起,紧接着是铜炉倾覆时沉重的“哐当”巨响,震得人耳膜嗡鸣。

借着下坠的冲力,那两尊重达数百斤的铜炉竟被硬生生地拽倒在地。

炉盖崩飞,里面的毒烟球滚落出来,还没来得及完全引燃,就被几根从地下通风口伸出的竹筒通过早已改造好的风道,利用殿内外的气压差,呼啸着抽吸得干干净净——那抽吸声低沉绵长,如同巨兽在地底深喘,卷起一阵裹挟着尘土与焦糊味的阴风,扑打在众人脸上,带着地下泥土的微腥与竹管内壁的陈年潮气。

只有几缕极淡的青烟还没来得及散去,便被灌入的风吹散,在大殿上空留下一丝苦涩的杏仁味——那味道钻进鼻腔,舌根立刻泛起一阵麻痹般的微麻。

那是现代通风原理在古代宫廷的一次完美降维打击。

“完了……”

站在司马繇身后的王衍双腿一软,瘫倒在地,手中的玉麈尾摔得粉碎——碎玉迸溅的“噼啪”声里,还夹杂着麈尾丝絮断裂的细微“嘶嘶”声。

“司马氏三世辅魏,何至于此!何至于此啊!”

老臣辛敞早已泪流满面,他不顾周围羽林郎的弩箭,跌跌撞撞地爬向司马繇,枯瘦的手指死死拽住司马繇的衣摆,“公子,收手吧!这是大逆不道啊!”

“辅魏?”

司马繇惨笑一声,那笑声像是夜枭啼哭,凄厉刺耳,震得梁上积尘簌簌落下;他一脚踹开辛敞,手中的短匕在空中胡乱挥舞,却不知该刺向谁——匕首锋刃掠过烛火,映出一道晃动的、惨白的光弧。

“辛公,你也配谈辅魏?大魏早在高平陵那就已经死了!现在的曹魏,不过是一具被我司马家提着线的僵尸!”他双目赤红,死死盯着那个越走越近的年轻皇帝,“我今日不过是想把这层遮羞布扯下来!哪怕是死,我也要为死去的父兄讨一纸公道!”

“公道?”

曹髦停在距离司马繇五步远的地方。

这个距离,足够近,近到能看清司马繇额角暴起的青筋在皮肤下如蚯蚓般蠕动;也足够远,远到司马繇手中的短匕永远无法触及——曹髦垂眸时,冕旒玉珠垂落的阴影恰好覆盖住司马繇握匕的手背,那阴影边缘锐利如刀。

“报——!”

一声凄厉的长啸穿透厚重的殿门,紧接着是“砰”的一声闷响,一具浑身插满羽箭的尸体被人从侧门的门缝里硬塞了进来——箭杆尾羽犹在微微震颤,发出低频的“嗡嗡”余响。

那是司马繇派去接应郭奕私兵的信使。

“启禀陛下!”门外传来禁军统领成济粗犷的吼声,带着浓重的血腥气,“郭奕所率两千私兵在朱雀门外遭遇胡汉混编骑兵截击!那是……那是并州狼骑!郭奕已被阵斩,余众溃不成军,尽数投降!”

并州狼骑。

这四个字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司马繇的胸口——他胸腔里仿佛有什么东西骤然塌陷,发出沉闷的“咯”声,连带着耳中嗡鸣加剧,眼前烛光开始旋转、拉长、模糊。

并州刺史不是早已被架空了吗?哪里来的骑兵?哪里来的胡汉混编?

曹髦看着那一脸呆滞的堂兄,他伸手解下腰间那条早已空荡荡的玉带,那是昨夜他在温室殿里把玩的如意换下来的——玉带垂落时,金线绣的云纹在烛光下闪过一道黯淡的微光。

“啪。”

玉带被随意地掷在司马繇沾满灰尘的皂靴边,发出清脆的撞击声;那声音在死寂中异常清晰,像一块冰砸在冻土上,碎裂声里还裹着玉质特有的、清越悠长的余韵。

“朕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曹髦负手而立,声音冷漠得没有一丝温度,仿佛在宣判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他话时,袖口垂落,露出半枚残缺的并州虎符——铜绿斑驳,棱角已被摩挲得圆润,却仍透出森然杀气。

司马繇身躯剧烈颤抖,手中的短匕几次举起,又几次落下;金属刃面映着他扭曲的面孔,也映出身后摇曳的烛火,忽明忽暗,如同垂死者最后的呼吸。

他的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那是牙齿打战的声音,细密、急促、令人头皮发麻。

就在这时,大殿侧门的阴影里,阿芷面无表情地走了出来。

她左手押着蝉,那宫女左腕内侧一道新鲜擦伤还渗着血丝,正是昨夜翻越东阁坍塌的耳房断墙时所留;右手捧着一卷残破发黄的竹简。

那是《弈志》。

是十年前,两个少年在老槐树下,一边争论黑白谁主沉浮,一边共同撰写的棋谱。

司马繇的目光在那卷竹简上凝固了。

所有的疯狂、戾气、杀意,在这一刻如同潮水般退去,只剩下一片死灰般的绝望。

墨迹犹新,人已非昨。

“当啷——”

短匕落地,在大理石地面上弹跳了几下,发出一串清脆而孤独的回响;那声音在空旷大殿里反复折射、衰减,最终消弭于一片死寂,只余下金属与石材碰撞后,极其细微的、高频的“嗡”鸣。

司马繇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霖上。

他没有去看曹髦,也没有去看蝉,只是死死盯着那卷残破的竹简,眼泪无声地砸落在地砖上,洇开一片深色的水渍——那水渍边缘迅速变浅,蒸腾起一缕几不可察的、带着咸涩气息的微白水汽。

“臣……司马繇,领罪。”

这一声,仿佛抽干了他所有的力气;声带松弛,气息游丝般飘出,带着肺腑深处挤压出的、沙哑的杂音。

曹髦没有话,只是转身,一步步走回那高高在上的御座。

他的背影在烛光下拉得很长,笼罩住了跪在地上的司马繇,也笼罩住了这座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博弈的太极殿。

殿门缓缓开启。

冷冽的寒风呼啸而入,卷走令内残存的安息香气,也带来了一股焦糊的味道——那味道粗粝、呛人,裹挟着未燃尽的竹纸灰烬与琉璃熔渣的刺鼻气息,直冲鼻腔,让眼眶瞬间发烫、发酸。

那是从皇宫东南角的太学方向飘来的。

曹髦站在御座前,目光穿过洞开的殿门,望向那灰蒙蒙的际。

真正的风暴,不在朝堂,而在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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