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瘸子!!!”
“这片地咋还没浇完?这么多人里头就数你最偷懒!今要是没把活干完,一个工分别想要。”
生产队长胡铁牛,手里攥着根榆木棍子,眼神像鹰隼一样盯去。
叫李瘸子的男人微弓的身子一抖,讨好地笑了笑,更加卖力地给麦子浇水。
“你们几个都听好了!”
胡铁牛的嗓门像破锣,在风里传得老远,“记住了,你们都是资产阶级的毒瘤,是革命队伍里的臭虫,到了咱们白树沟农场是来改过自新的,接受教育的,不是来享福的。
别把自个儿当城里的姐,少爷,干部,领导!
在这里只认锄头、认汗水、认态度、认工分!每出工钟一响,谁敢磨磨蹭蹭,工分扣光,饭都没得吃!”
这样的话,黄秀英听了两个月都麻木了。
甚至能倒背如流!
她拢了拢头脖子上的湿毛巾,直起了早就酸疼不已的腰,可热气还是钻着空子往脖子里灌,立马后背就汗如雨下。
晒了一的地皮滚烫,隔着一双破布鞋都能感觉到脚被放在铁板上烙着。黄土跟着风扬起来,粘在脸上、脖子上,和汗水混在一起,结成一道道泥印子。
哪怕她穿着长袖的衣服,手臂还是被晒得干疼。
黄秀英目光阴郁地看向边上一群穿着打满补丁衣服的男男女女——
他们是城里来的“改造对象”,是受人唾弃的黑五类分子,要在这片黄土地上当牛做马,吃糠咽菜。
他们就算累死了,也不值得任何人同情!
可她是光荣的下乡知青,是来建设农村的无产阶级革命战士,是自由的。凭什么要跟他们受一样的苦,这不公平!
而这一切的根源都是那个贱人害的——
黄秀英朝喇叭花大队的方向望去,可是除了一望无际的麦田和远处朦胧的大山,什么也看不到。
“啪!”
手臂上传来火辣辣的疼!
黄秀英转头就对上了那双油腻腻,滑溜溜的眼睛和一张猥琐的脸,就像一只绿头苍蝇落在嘴上,胃里顿时泛起了一股恶心。
“我黄秀英,怎么着?把我刚的话就当耳旁风了?
老子劝你识相点,你跟那些那老东西不一样,他们没几年活头了,可你年轻还有大把的日子,想要过得好些就要懂事!!!”
黄秀英自然听懂了话里的意思,挪过眼神,不去看那张黝黑的脸上满是虚伪得意和势在必行的嚣张。
自从半个月前,这男人把她堵在树林想干那事,被她踹了一脚后就一直怀恨在心。
直接把她调到了最脏最累的一块地里,跟一群臭老九混在一起。
可她不愿意屈服,这是她最后的一点尊严~~~
“我听不懂你的话!”
“是吗?看来这读书人脑子也不好使啊,那就多干点活!呐,那边两联地没浇透,你再去浇一遍。”
“你——”
黄秀愤怒地瞪着他。
“咋滴?不服啊?咱们要不去找牛主任来看看。”
黄秀英一窒,抿紧了嘴唇。
那牛主任为人十分严肃古板,对他们这些下放的人从来没有好脸色。每个星期的思想大会上都要抓几个典型上台做思想教育,接受大家的批评。
上次有个老财主反思时,甚至被冲上去的社员打掉了好几颗牙。
牛主任全程没有半点阻拦,后来还义正严辞地那是一张吃了无数贫苦百姓血汗的嘴,打掉牙是与过去告别,是帮助他成长!
她不敢赌要是自己跪在讲台上,会接受怎样的处罚?!
黄秀英只能忍气吞声地朝着那片地走去!
胡铁牛一脸猥琐的坏笑,老子就看你还能坚持几!!!
等黄秀英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住处,已经黑了下来,只有山边还残留了几缕余晖。
这是一间破败低矮的土坯房里,边上搭了个四面漏风的木棚子当作厨房。墙是用黄土夯的,被风雨侵蚀得坑坑洼洼,漏洞的地方用干草塞着。
顶是用茅草和泥巴盖的,年久失修,早就又漏雨又漏风,前阵子下大雨屋里的水淹到了腿。那一晚他们坐在椅子上,一夜没睡。
屋里除了一张破桌子,一张条椅,什么都没樱地上铺着几块木板,上面是一堆干草和一床带着霉味的破被子,这就是她的床。
这会肖大壮正抱着被子发呆,嘴里不知道又在骂谁。见她进来,一个臭鞋子砸了过来:“你个臭娘们怎么才回?你想饿死老子啊,快滚去做饭!!”
是的,黄秀英已经和肖大壮成亲了。
两人被送来农场的当夜里,肖大壮骗她出去,强行把事给办了。
按他的自个落到这个地步都是她害的,就该当他的婆娘一辈子伺候她。
黄秀英也试着向家里求救,哪料他爸嫌她下放农场丢脸,寄信来跟她断绝了关系。她在这甘省无亲无靠,只能忍着一肚子委屈跟肖大壮过日子。
就这样两人成亲了,分了一间单独的屋子。
这不才两个月的时间,原本身子壮实的肖大壮也大变了模样。
头发乱得像鸡窝,沾满了灰尘和碎草。脸瘦得颧骨都凸出来了,眼角糊着眼屎,大黄牙还沾着菜渣子。
身上那件打了好几块补丁的灰布褂子,结着一层洗不掉的污垢,裤子用一根麻绳绑着,裤裆松松垮垮吊着。十根手指黑黢黢的,指甲缝里塞满了泥垢,看着就叫人犯恶心。
黄秀英半句话也懒得跟他,走去墙角扒拉粮食袋子,发现少许多,急声质问:“粮食怎么少了这么多?你是不是又拿去跟人换东西了!”
两人来的时候一分钱没有,就把被子衣服那些跟老乡换了半袋粮食,不然早饿死了!
“肖大壮,咱们就这么点粮食本来就不够吃,你还拿去霍霍,是打算后面吃西北风吗!?”
肖大壮一屁股从床上坐起来,冲过去就朝她脸上甩了个大嘴巴子。
“臭娘们,老子给你脸了,敢对我大吼大叫!别一点粮食,就是你,老子也想换就换!这是你欠我的!”
黄秀英捂着脸,悲愤地盯着他。
“看啥看?要不是你这个臭娘们,老子能落得这个下场!还不滚去做饭!心老子打折你的腿。”
见肖大壮撸起袖子,黄秀英只得垂下了头,唯唯诺诺地去舀了半碗杂面,就匆匆跑出去做饭。
肖大壮往地上啐了口:“呸,一张死人脸,晦气!!”
黄秀英见他没跟出来松了口气。
她不敢惹怒肖大壮,因为他打人是真往死里打,又狠又疼。
有次夜里她不愿意,那拳头一拳一拳砸在后背,咣咣响,她感觉都听到骨头发出了闷闷的碎裂声。
那晚上她蜷在角落一动不敢动,感觉全身的骨头都散架了……
黄秀英拿出个竹筛子,把那杂面筛了筛,从里面挑出些石头和木棍。
附近的老乡知道他们是下放劳改的犯人,十分看不起,换给他们的都是把家里最差的粮食。
上次肖大壮吃到石子咬碎了半颗牙,扇了她一巴掌,脸肿了半个月。从那以后杂面下锅前都得筛!
半个时后,两碗散发着霉味的野菜糊糊端进了屋里。
肖大壮端起大的那碗,三下五除二就喝个精光,然后抢过黄秀英手里刚喝了两口的糊糊。
“你干嘛?”
干了一下午的活,她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感觉走路都打飘,再不吃点东西,都能被风给吹走。
“你不是能耐吗?敢朝老子瞪眼睛,那饭也别吃了,刚好下下火气。”
着就一仰脖子喝个精光。
看着眼前刻薄无情的男人,黄秀英彻底死心了。
如果一开始她还存着些侥幸,想着在农场和肖大壮抱团取暖,也能少受些欺辱,现在只想着早点脱离苦海,离他越远越好……
瞬间她在心里做了决定~
等黄秀英收拾碗筷出来,提上桶就往水井边走去。
快走到胡铁牛的屋子时,就看到他坐在门口,左手筷子插着个杂面馒头,右手端着碗黄澄澄的玉米面糊糊吃得喷香,暗暗地吞了口口水。
她暗暗捏了捏手心的血泡,咬了咬嘴唇,看左右没人,飞快地道:“今晚你去树林等着!”
胡铁牛一愣,随即眉开眼笑,把那馒头直接塞她手里。
“好,好!是个聪明的!”
看着那道远去的背影,他兴奋地搓搓手。
他们这农场分了好几片,他管的这片好久都没送年轻的姑娘来了,都是些四五十岁的老婆子。
好不容易分来个年轻点的黄秀英,虽然黑黄零,但眉眼还不错,也有胸有屁股的,听还是大城市里来的知青。
人,他早就惦记上了,只是一直没得手!
现在吗,总算屈服了!
哼,他就吗,再烈的马儿也逃不过他的手掌心!
想到夜里的美好,胡铁牛心神荡漾!!!
“老子得去煮两个鸡蛋补补,嘿嘿~”
当夜里,等肖大壮熟睡后,黄秀英听到外头传来两声古怪的猫叫,就蹑手蹑脚地来到离屋子不远的树林。
刚进林子她就被乒了,胡铁牛急不可耐地脱起了衣服。
“我的心肝宝贝,可想死老子了。你放心,只要你跟了老子,以后保准让你吃饱饭,少干活。”
城里来的知青又怎么样,还不是得被他这个泥腿子压在身下!
躺在地上的黄秀英死死咬着嘴唇,忍受着那些污言秽语,只能在心里不停地安慰自己。
“至少在这农场,胡铁牛比那狗东西有能耐,能让她吃饱饭,也能护着她。”
这一刻,她所有的骄傲,自信,自尊都被压在身上的人给碾碎了!
直到嘴里多了一股铁锈味,黄秀英才回过味来。
这一切都是苏明月害的,她一定会报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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