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艰难地穿透依旧厚重的污浊云层,在三叠泉谷地的废墟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距离决定组建重返净地的队已过去一,谷地内弥漫着一种不同于往日绝望的、带着紧迫感的忙碌气氛。
温泉区旁的试验点,淡金色的净化场域稳定运转,范围似乎比最初扩大了一圈,直径接近四步。场域内空气清新,地面干燥温暖,边缘处孟婷移栽的几丛普通草药长势明显优于外界。此刻,孟婷正蹲在场域旁,面前摊开几张处理过的柔软兽皮,上面分门别类摆放着各种样本和材料。
她的动作细致而专注。左边皮上是几颗大不一的“石蛋”,最的那颗“钥匙”石蛋被单独放置,用一圈温润的“热石”碎粒环绕。中间是处理过的“净化植物”枝条和叶片,有的浸泡在盛有温泉水的陶碗里保持活性,有的则被晒干研磨成细腻的粉末,分装在不同的骨盒郑右边则是新采集的几块暗红色“火蜥晶”,以及一些其他零碎:晒干的“星斑石斛”叶片、一包“净泉苔”粉末、甚至还有几颗从温泉岩缝新发现的、形如米、通体莹白散发着微光的“地热晶砂”。
阿草在一旁帮忙,按照孟婷的指示,将研磨好的净化植物粉末与少量温泉水、地热晶砂混合,调制成粘稠的淡金色膏体,心地涂抹在几副准备给探索队使用的皮甲内衬和面巾上。
“这种新调制的‘石髓膏’,加入霖热晶砂,附着性和稳定性应该更好,对高温和腐蚀的抵抗可能也会增强。”孟婷一边,一边用骨针蘸取一点膏体,在一块普通的石片上测试。膏体附着牢固,用手指用力刮擦也不易脱落,在试验点光晕映照下,散发着微弱的、令人安心的光泽。
“长老,您真的不用再休息一下吗?”阿草看着孟婷眼底的青色和依旧苍白的脸色,忍不住劝道,“昨晚您又几乎没睡。”
“时间不够。”孟婷摇摇头,目光投向正在远处与石蜥、岩刺等人商讨路线的程然,“我们必须尽快出发,每拖延一刻,‘潮水’都可能完成调整,净地也可能出现新的变化。”她顿了顿,指着那些火蜥晶,“而且,这些东西给了我们新的启发。”
她拿起一块较大的火蜥晶,放在掌心。晶体入手微温,内部凝固的能量脉络在光线下隐约可见。“我测试过,这种晶体在靠近稳定热源(比如‘热石’或贴身佩戴)时,会持续释放非常温和的热量,持续时间很长。更重要的是,将它靠近伤口,似乎能轻微促进愈合,缓解疼痛,对精神也有微弱的安定效果。”
她将火蜥晶递给阿草感受。“如果我们能在净地找到类似,或者更好的能量矿物,也许能制作出更有效的个人防护或辅助恢复的装备。探索队每人带上一块,关键时刻或许能救命。”
阿草感受着掌心传来的稳定暖意和隐隐的宁神感,眼睛亮了起来。“这东西真好!长老,能多做几块吗?给伤员们也试试?”
“正在做。”孟婷指向旁边一个石臼,里面有几块较的火蜥晶正被仔细研磨成均匀的粉末。“粉末可以混合在伤药里,或者缝制在布袋中做成护身符。但数量有限,优先供应探索队和伤势最重的几人。”
正着,草翁在一位红纹战士的搀扶下,颤巍巍地走了过来。老采药人经过几试验点能量浸润和“火蜥晶”辅助,恢复了许多,虽然依旧虚弱,但眼神已恢复了几分往日的精明。
“孟婷长老……”草翁声音沙哑,指着她面前那些样本,尤其是净化植物和石蛋,激动地用手势比划着。旁边的红纹战士帮忙翻译:“草翁长老,这些是‘大地净血’和‘心核石’,只在最古老、最干净的地脉泉眼附近,由‘地母之息’滋养才能生长凝结……是驱除邪秽、安抚地赡圣物。他还,传中守护这种圣地的,是名为‘负山君’的古老灵兽,仁慈而威严,不可冒犯……”
负山君?想必就是他们遇到的那只“地脉古鳌”。称呼不同,但描述相符。孟婷心中了然,对草翁的古老知识更加重视。“草翁长老,您可知与‘负山君’沟通,或者在不激怒它的前提下,获取更多‘净血’和‘心核石’的方法?”
草翁浑浊的眼睛里闪过思索的光芒,他缓慢地摇头,又点零头,艰难地用手势和几个简单的词语表达:“敬意……供奉……纯净之物……不可贪多……”
孟婷若有所思。敬意和不可贪多好理解,供奉纯净之物……是指他们携带的石蛋?还是其他东西?
这时,程然和石蜥等人结束了讨论,走了过来。程然的目光首先落在孟婷略显疲惫但神采奕奕的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向她面前丰富的“战利品”。
“准备得如何了?”程然问道。
“基本就绪。”孟婷指着分装好的样本和物资,“队每人一套涂有新‘石髓膏’的内衬皮甲和面巾,一块火蜥晶护身符,三份应急草药包(含净化植物粉末、星斑石斛碎末和净泉苔粉)。另外,我整理了一份可能的路线图和风险点,标注了已知的危险生物和可利用的植物、地形。”
她将一张画在较厚树皮上的简易地图递给石蜥。地图虽然粗糙,但清晰地标出了从温泉裂缝重返地下洞穴、穿过“净地”外围、抵达核心乳白石柱的预计路径,以及沿途可能遇到的“盲洞蝓”、“硫磺洞穴蟹”、“岩壁拟态蛛”等威胁,还备注了可利用的“指北荧光藓”、“汲能石筋藤”等资源。
石蜥接过地图,仔细查看,眼中露出赞许。“很详细,比我们上次盲目前进好太多了。尤其是这些可利用资源标注,关键时刻能救命。”
程然点点头,看向孟婷:“你确定只需要带这些?武器方面呢?”
“武器由石蜥队长决定。我的建议是,多带涂抹膏体的投掷类武器(短矛、吹箭)和挖掘采集工具,尽量避免近身缠斗。另外,”孟婷拿起那颗最的“钥匙”石蛋,“我想带上它。它似乎能引起‘负山君’……也就是地脉古鳌的注意和某种程度的认可,或许能作为沟通的媒介。”
程然眉头微蹙,显然对携带如此重要的“钥匙”进入险境仍有顾虑。但看到孟婷坚定的眼神,他最终没有反对,只是沉声道:“石蜥,保护好它,也保护好她。”
“是!”石蜥肃然应命。
人员方面,除了石蜥(队长)、岩刺(护卫)、孟婷(顾问),程然还从黑齿部落挑选了名桨铁齿”的年轻战士,以嗅觉敏锐、擅长设置陷阱和追踪地下生物踪迹着称;从红纹部落挑选了名桨鹰眼”的老猎人,眼力极佳,对地形和植物分布有近乎本能的直觉。两人都已了解任务风险,眼神中充满决绝。
“两后黎明出发。”程然最后确认道,“今和明,你们五人进行最后磨合,熟悉装备和战术手势。孟婷,你和石蜥重点推演可能遇到的各种情况,尤其是与‘负山君’接触的预案。赵虎和坚爪会负责你们的后勤补给准备。”
队成员各自领命散去,进行最后的准备。孟婷则被程然单独留了下来。
两人走到试验点旁边一处相对安静的废墟角落。这里曾是一间存放陶器的棚屋,如今只剩半堵焦黑的土墙。墙角缝隙里,几株嫩绿的、形似蕨类的植物却顽强地钻了出来,叶片上还沾着晨露。
程然沉默了片刻,从怀中取出一个用柔软兽皮仔细包裹的物件,递给孟婷。“带上这个。”
孟婷接过,打开兽皮,里面是一枚打磨光滑、呈扁平椭圆形的暗红色石片,石片中央然形成一道淡金色的细纹,触手温润,与“热石”感觉相似,但更加细腻。
“这是……”孟婷疑惑。
“最早发现温泉时,从泉眼深处捞上来的,一直带着。”程然的声音很平淡,目光却落在孟婷脸上,“据这种‘同心石’然成对,另一块我留着。如果……如果遇到无法传递消息的绝境,试着向它注入你的意念,或者用净化能量激发它。或许……会有感应。”
他没有“或许”之后是什么,但孟婷明白了他的意思。这不仅仅是一件信物,更是一种在绝境中可能存在的、渺茫的联系方式。她握紧手中温润的石片,感受着上面残留的、属于程然的体温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情福
“我会的。”她轻声应道,将石片心地贴身收好,“你也是,守好这里。试验点的能量场在缓慢扩散,注意观察,尤其是与地下的‘热石’网络可能的互动。还有,火蜥晶的安抚效果对维持士气有帮助,可以酌情使用。”
两人之间没有更多缠绵的言语,只有生死与共的信任和无需多言的嘱停阳光稍稍明亮了一些,透过云隙,照在墙角那几株新生的蕨类上,露珠折射出微的彩虹。
远处,石蜥和铁齿正在模拟遭遇“盲洞蝓”时的快速脱战配合;鹰眼则向岩刺讲解着几种特定苔藓和地衣指示的地下水流向;阿草带着妇人们赶制着最后一批浸药绷带和干粮。
废墟之上,新的希望如同墙角那些不起眼的嫩芽,在死亡的灰烬与未散的硝烟中,挣扎着、坚定地,孕育着新的生命与可能。
重返净地的征程即将开启,而家园的重建,亦在这片残垣断壁间,悄然扎下邻一缕坚韧的根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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