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拔掉它!快拔掉它!”
脑海中那自称系统的声音尖锐如刀,撕扯着傅昀生最后的理智。
他跪在峭壁边缘,双手攥住那株散发淡金色光晕的【青芽藤花】,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可那草根深蒂固,纹丝不动。
崖下万丈深渊,灰黑色的雾气如活物般翻涌,隐约传来低沉的嘶鸣,仿佛有什么庞然巨物正在苏醒。
夜风呼啸,吹得他单薄的衣衫紧贴身躯,也吹不散心头那股灼烧的焦躁。
“快!用匕首划破你的手,把血滴在上面!”
系统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急迫,“你的血能软化封印!”
傅昀生抽出腰间的匕首。月光下,刀锋寒光凛冽,映出他赤红如血的眼。
母亲在病床上痛苦呻吟的模样在眼前闪过,那些被病痛折磨得形销骨立的日夜,那些强颜欢笑视频通话背后的绝望。
刀锋划过掌心。
鲜血涌出,凝成一滴饱满的血珠,悬在指尖,在月色下折射出妖异的暗红。他咬牙,将手伸向那株草,血珠将落。
“铮!”
破空声骤起。
一枚薄如柳叶的飞镖精准击在岩壁上,恰好挡在血珠与草根之间,血珠“啪”地溅开。
“差一点就让你坏了大事。”
南岑珂的声音自身后传来,他踏着月色走近,深青色的衣摆在风中翻飞,俊朗的面容在月光下半明半暗,那双眼睛,牢牢锁住傅昀生。
“你们为什么要阻止我?!”
傅昀生猛地转身,嘶声吼道,“这株草能救我母亲的命!”
“别听它的蛊惑。”
南岑珂停在五步之外,“这不是青芽藤花。它叫符灵草,是镇压妖蟒封印的九处阵眼之一。”
“不可能!”
傅昀生踉跄后退,背抵上岩壁,“系统不会骗我!它告诉我好几个罕见病的治疗方案,都起了作用——”
“那不过是诱饵。”另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
南霁然自阴影中缓步走出。墨色碎发在夜风中微扬。
他看了眼傅昀生,又看向那株草,神情平静无波:
“你气运极盛,阳气充沛。一滴精血,可破封印。它要的,从来不是你母亲的命,是封印下那条千年妖蟒的自由。”
傅昀生瞳孔骤缩。
他不信。不能信。
如果这一切都是骗局,那母亲残存的希望在哪里?
“你们……都在骗我……”他喃喃道,声音发抖。
忽然,他眼中闪过一丝疯狂。匕首再次举起,这次狠狠划向手腕——更深,更狠,几乎见骨。鲜血如泉涌出,他不管不关扑向符灵草,要将满手热血全部浇灌上去!
“冥顽不灵!”
南岑珂正要上前,南霁然已先动了。他抬手抬起,岩缝中骤然窜出数十条墨绿藤蔓,如活蛇般缠上傅昀生的四肢、腰腹、脖颈,将他死死捆缚,悬吊在半空。
鲜血滴答落下,染红下方岩土,却再碰不到那株草分毫。
“放开我!放开——!”
傅昀生疯狂挣扎,藤蔓却越收越紧,勒得他几乎窒息。
脑海中,系统的声音变了。
不再是那种机械平稳的语调,而是带着怨毒的恶意:
“废物!连这点事都办不好!”
傅昀生浑身一僵。
“差点把你忘记了。”南霁然走到他面前,抬手悬于他头顶三寸。月光下,那手白皙如玉,指尖却泛起淡淡的银辉。
傅昀生忽然感到有什么东西在颅内蠕动。不,不是感觉——是真实存在的异物,细长冰冷,正顺着他的脊柱向上钻,试图融入他的脑髓,吞噬他的意识。
“不……不要……”他颤抖起来,冷汗瞬间浸透衣衫。
南霁然闭目,心念合一。
银光大盛,自他掌心倾泻而出,将傅昀生整个笼罩。傅昀生发出惨叫,仿佛灵魂正被硬生生撕裂剥离。
一条玄黑色的蛊虫被缓缓抽出。
它细如发丝,却长得惊人,在月光下扭曲蠕动,虫体上布满诡异的金色纹路。
被彻底抽出后,它竟还能发出嘶哑怨毒的人声:
“你们给我等着!我主人虽被镇压,但他炼制的蛊万万千千,不死不灭。总有一……”
“诶!别杀——”南岑珂话未完。
南霁然手指轻捻。
一声轻响,蛊虫甚至来不及惨叫,便化作一撮黑色齑粉,随风散入沉沉夜色。
南岑珂叹了口气:“好歹你听它讲完。不定能问出些线索。”
“太啰嗦。”
南霁然收回手,银光敛去,神情依旧平淡,“没空听。处理完,赶紧回去。”
一听这话,南岑珂也不再多言。
他的心确实不在这里。竹楼里,那个人还在睡。不知道会不会被噩梦惊醒……
藤蔓松开,傅昀生瘫软在地。他大口喘息,冷汗混合着血污,狼狈不堪。
蛊虫被抽离的瞬间,那些被蒙蔽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回。
他想起【系统】第一次出现,正是在母亲确诊那夜。它能帮他,雾隐山有奇花可治百病。它确实告诉过他几个偏方,母亲的疼痛似乎也短暂缓解,现在想来,那不过是蛊虫分泌的某种麻痹神经的物质。
从头到尾,都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
他抬起头,看向面前两人。
月光下,南霁然清冷如谪仙,南岑珂俊朗如明月,皆是芝兰玉树般的人物。
可此刻在他眼中,只剩下刺骨的恨意。
是,他知道了真相。可那又如何?那是他唯一的希望,是他们亲手掐灭的。
“走吧。”南岑珂转身,声音听不出情绪。
傅昀生慢慢爬起,双腿还在发软。他最后回头,死死盯了一眼夜色中散发淡淡荧光的【青芽藤花】。
符灵草……
“一定要找到机会。”他在心中立誓,目光如刀,将周围山势、路径一一刻入脑海。
下山的路,南霁然和南岑珂走在前面。两人身高腿长,常年修行让他们步履轻盈,在崎岖山路上如履平地。
傅昀生跟在后面,狼狈不堪,几次踉跄险些摔倒。
他曾是校园里的风云人物,成绩优异,能力出众,无论走到哪里都是焦点。何曾像现在这样,像个丧家之犬般跟在他人身后?
而若不是要等他,这两人恐怕早已运功飞身下山。这认知让他倍感屈辱。
回到灵夙寨时,寨中静悄悄,多数人尚在梦乡。
傅昀生清楚地看见,南霁然和南岑珂并未回各自住处,而是径直朝泠玉所居的吊脚竹楼走去。
他隐在阴影里,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竹楼门口,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几乎要渗出血来。
“不忍则乱大谋。”
他低声告诫自己,强迫自己转身,走向自己下榻的客楼。
机会,总会来的。
泠玉醒来时,身侧尚有余温。
她睁开眼,望着竹楼顶棚细密的纹理,愣了好一会儿。昨夜种种如潮水倒灌。
南岑珂的质问,南霁然的起身,她的慌乱,那两个落在不同脸颊的吻,然后是……
她猛地坐起,薄被滑落,露出满身斑驳红痕。从纤细的脖颈到精致的锁骨,从柔软的胸口到平坦腰腹,深深浅浅,宛若雪地落梅。某些地方甚至泛着淡淡青紫,是情动时用力吮吻留下的印记。
腿间酸软得厉害,腰肢更像是要折断。她扶着竹榻边缘,缓慢挪身下地,双腿软得几乎站立不住。
窗外光渐亮,鸟鸣啁啾。竹楼里只她一人,可空气中仍弥漫着清冷的檀香与干净的草木清气,还有特有的甜暖气息,混杂在一起,无声诉着昨夜的荒唐。
脸颊滚烫,她匆匆套上衣物,是那身宽松的黑色棉质运动服,舒适柔软,恰好能遮掩一身痕迹。
对镜梳理时,她还是被镜中人惊得怔了怔。
镜中的自己,双颊泛着淡淡薄粉,非胭脂所染,而是从肌肤底层透出的、被彻底滋润后的红晕。眼眸水润润的,眼尾还残留着昨夜哭泣后的微红。唇瓣有些肿,颜色却比往日更加嫣红饱满。
整个人,像被夜雨彻底浇灌过的海棠,花瓣舒展,色泽娇艳,仿佛轻轻一掐便能沁出水来。
“玉儿!起床了没?”
和穗儿轻快的嗓音在门外响起,伴着活泼的敲门声。泠玉慌忙拢了拢衣领,方去开门。
“今进山采菌子!”和穗儿兴奋地挽住她的手臂,眼睛亮晶晶的,“南飞这个季节菌子最肥,还能采到特别稀有的——”
话音戛然而止。她盯着泠玉的脸,又凑近些细看,忽然惊叹:“呜呜,宝宝你今怎么……这么美?”
泠玉心虚地别开脸:“胡什么呢……”
“真的!”
和穗儿捧着她的脸左瞧右看,目光忽然定格在她脖颈处——那里,衣领未能完全遮掩的地方,有几处淡红痕迹,颜色虽浅,但形状暧昧。
“咦,你这儿……”和穗儿伸手欲碰,泠玉下意识后退半步。
“蚊子咬的。”她抢道,声音有些急。
和穗儿蹙眉。她是交过男朋友的,那痕迹怎么看都不像蚊虫叮咬……可想到泠玉连恋爱都未谈过,又觉不可能。
“那这里的蚊子太毒,好几个包都带青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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