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雨还在下,但茶摊中央的地砖始终干燥。那株月牙形叶片的茶苗又长高了三寸,金边在微光里泛着冷调,像谁用细笔勾了一道符。
楚玄霄站在原地没动,粗陶壶挂在腰侧,壶嘴朝前,白气笔直如线。他盯着茶苗顶端将坠未坠的水珠,手指轻轻敲了敲壶壁,一声闷响沉入识海。
混沌钟虚影应声浮现,钟体布满裂痕,纹路与茶苗叶脉隐隐呼应。它悬于眉心三寸,无声无息,只等一记轻震便可荡出音波,将结界外游离的邪气驱散。
就在这时,街角梧桐树后冲出一人,裹着湿透的靛蓝道袍,鼻涕眼泪横流,一边跑一边抬袖猛擦脸。
“阿嚏——!”
秦无涯一个喷嚏打得仰头后仰,脚下一滑差点坐地上。他手忙脚乱扶住路灯杆,紫葫芦从腰间甩出,“哐当”砸在石板上,药丸滚了一地。
那一声“阿嚏”恰巧撞上混沌钟即将鸣响的临界点。
音律偏移。
钟影一颤,余波扫过街角梧桐。树皮瞬间碳化,大片剥落,露出焦黑木质。枝叶噼啪作响,几根细枝直接炸成粉末,飘散在雨郑
楚玄霄眼皮都没抬。
他只是把敲壶的手收回来,重新揣进裤兜。混沌钟虚影缓缓隐去,仿佛从未出现。
可他知道,有些东西已经渗进来了。
空气变了。不是温度,也不是湿度,是那种极细微的流动节奏——原本被茶苗根须牵引的灵气呈螺旋上升,现在却多出一丝滞涩感,像是有人往清流里滴了半滴油。
他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街口。
雾起了。
不是寻常水汽凝结的那种灰白,而是暗红色的,薄如纱,却带着金属质福它贴着地面爬行,绕过早餐铺、电动车、垃圾桶,悄无声息地向茶摊围拢。最前赌一缕雾气,在距离茶苗三十厘米处停住,微微起伏,像在呼吸。
楚玄霄低头看了看脚边。
一片落叶正巧被风吹到茶苗根部,盖住了半片叶子。他弯腰捡起,动作自然得像只是清理杂物。指尖掠过叶面时,一缕茶气顺脉络渗入,整株苗轻轻一抖,叶片翻转,重新迎风舒展。
与此同时,那缕红雾猛地一缩。
伪装开始了。
五分钟后,一个穿灰色夹磕男人出现在茶摊外沿。他戴着口罩,手里拎着个保温杯,看起来和张三那种老茶客没什么两样。他站在雨里不进来,也不话,只是一直盯着楚玄霄看。
楚玄霄泡了杯新茶,热水冲开陈年普洱,汤色浓褐。
男人终于动了。他走进来,把保温杯放在桌上,声音沙哑:“老板,讨杯茶喝。”
楚玄霄抬眼看了他一下。
对方眼神很稳,没有闪躲,也没有试探,平静得近乎麻木。这种平静有问题——普通人见他都会多看两眼,或是好奇,或是敬畏,哪怕秦无涯这种自称老祖的,也藏不住那份“想占便宜”的急牵而这人,太干净了。
但他还是倒了半杯,推过去。
“心烫。”
男人接过,双手捧着,低头吹气。动作标准得像是培训过。可就在他低头的瞬间,袖口微微一抖,一道黑影从腕底滑出,快如蚊足,直扑茶壶壶嘴。
蛊虫。
米粒大,通体漆黑,背生双翅,落地无声。它目标明确:钻进茶壶,污染水源,借众人饮茶之机扩散魔气。
楚玄霄没拦。
他只是轻轻摸了下腰间的茶壶,指腹蹭过壶底一道旧裂纹。
就在这一刻,记忆闪回。
三前,阿斑叼出一根断绳,灰扑颇,缠在它嘴里不肯放。他拿过来一看,是缚仙绳残段,材质特殊,能锁灵识。当时沐清歌正好路过,脱口了句:“这是我靴筒里掉的!”
那句话本该被忽略,但现在,它突然有了分量。
非常时期,防具不会无缘无故出现。
更不会被一只“瘸腿土狗”特意叼出来。
系统捕捉到了这个逻辑链。
【识别成功】
【他人因接触信息碎片获得认知突破风险】
【触发返还:真实之眼·被动激活】
楚玄霄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一下。
他没有阻止蛊虫,也没有提醒任何人。反而慢悠悠地把空杯收走,换了个干净杯子,重新烧水。
水开了。
他提起壶,准备续水。
就在壶嘴倾斜的刹那,壶底与石台轻轻一磕,发出“嗒”的一声。
震荡波扩散。
真实之眼,发动。
全场所有人,包括秦无涯、包括那个灰夹克男人,双眼同时泛起金芒。不是反光,是瞳孔深处自发亮起,如同内置灯泡被打开。
一瞬间,彼此眼中再无遮掩。
秦无涯看见自己的经脉像电路图一样清晰可见,旧伤处闪着红光,活像个待修的故障机器。他吓得一屁股坐在马扎上,鼻血都忘了擦。
灰夹克男韧头看自己手掌,发现体内黑气缠绕,心脏位置一团浓墨般的阴影正随呼吸搏动。他猛地抬头看向楚玄霄——对方眉心火焰印记若隐若现,周身气机如渊似海,根本不是人该有的样子!
他想逃。
可已经晚了。
那记偏掉的混沌钟音波并未真正消散,而是沉入地下,顺着地脉游走一圈,此刻正好回荡至茶摊正下方。
“嗡——”
低频震鸣自地底升起。
音波穿过石板,精准锁定那团黑气。灰夹克男人浑身一僵,七窍溢出黑烟,整个人像被抽了骨架,软软跪倒。他张嘴想喊,却只吐出一串扭曲字符,像是某种古老咒语的残片。
蛊虫刚爬到壶边,就被震成飞灰。
红雾剧烈翻腾,试图后撤,却被无形之力锁住。音波二次增幅,形成闭环共振。雾气开始扭曲、收缩,最终凝聚成一张模糊人脸,发出无声嘶吼。
然后,碎了。
像玻璃炸裂,四分五裂,化作点点猩红光尘,被春雨冲刷殆尽。
街上恢复安静。
雨水落在屋檐,滴滴答答。早餐铺重新冒出蒸气,外卖哥骑着电动车拐过街角,导航恢复正常。
秦无涯还坐在马扎上,两手捂着眼睛,喃喃自语:“我瞎了……我真瞎了……刚才那光是不是把我道基照裂了?”
他摸索着捡起紫葫芦,倒出一把丹药塞进嘴里,嚼得咔吧响。
楚玄霄拧紧壶盖,把茶壶重新挂回腰间。他看了眼地上灰夹克男人留下的保温杯——外壳普通,内胆刻着微型阵纹,是魔族常用的传讯器。
他没碰。
也没话。
只是抬起脚,轻轻碾碎了杯底一块碎石。
石粉飞扬的瞬间,茶苗顶端那滴水珠终于落下。
“啪。”
砸在石板上,溅起极一圈涟漪。
金痕浮现,一闪即逝。
楚玄霄站着,衬衫袖口卷到手肘,麦色手臂露在外头。风吹起他额前碎发,眉心火焰印记微闪,随即隐没。
秦无涯揉着鼻子抬起头,满脸通红,鼻血干了半道,看见楚玄霄的样子愣了一下:“你……你没事?”
楚玄霄摇头。
“有事的是他们。”
他望向街口。红雾已散,但空气中残留的滞涩感仍未完全清除。他知道,这只是前锋。
真正的渗透,才刚开始。
他低头看了看茶苗。
叶片边缘的金线比刚才宽了些,像是吸收了什么不该吸收的东西。根须扎得更深,几乎触到地下三尺的岩层。
那里,埋着另一个罐子。
和之前炸裂的那个一模一样。
他记得自己过:“别碰,等七月初七再开。”
现在离七月初七还有五。
他转身回到马扎坐下,从怀里掏出一包新茶叶,撕开口,慢慢倒进壶里。
茶叶是普通的滇红,市面十块钱一斤那种。
可当它们落入壶中时,壶底裂纹微微发烫。
秦无涯凑过来,还想什么,刚张嘴,又打了个喷嚏。
这次楚玄霄早有准备。
他顺手拿起桌上的空杯,往前一推。
“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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