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卷着一粒光尘,落在茶杯口沿。
杯底那圈陈年茶渍猛地一烫,像是被谁从背后拍了肩膀。它颤了两下,光晕顺着杯壁爬上去,一圈圈扩散,像手机连上i-Fi时的信号波纹。
同一秒,沐清歌正瘫在沙发上啃鸭脖,手机突然“嗡”地弹出直播提示——画面自动跳转到她三前埋在茶摊角落的微型摄像头。
她差点被辣得呛住。
屏幕里,旧木桌、马扎、豁口茶杯都还在,但空气中漂浮着一层肉眼看不见的数据流。那是星网平台的底层传输协议,正常情况下只有技术人员能调取。可现在,这串0和1组成的河,正被一股外力硬生生掰弯,朝着摄像头涌来。
“我靠?系统抽风?”她猛戳屏幕,“重启!断开连接!删缓存!”
没用。
下一瞬,画面炸开雷云。紫黑色的闪电在镜头内部游走,噼啪作响,仿佛高压电直接灌进了cmoS传感器。整块屏幕开始发烫,她手一抖,手机差点掉进泡面桶。
阿斑耳朵竖起,右眼的眼罩微微一动。
它原本趴在桌底打盹,脏毛贴地,四爪收得严实,活像个被遗弃的拖把。可就在雷光闪现的刹那,它后腿肌肉绷紧,前身压低,尾巴悄无声息地扫过地面,把一块碎石拨到了楚玄霄常坐的位置下方。
它记得那个罐子。楚玄霄过:“别碰,等七月初七再开。”
现在离七月初七还有六。
可要塌了。
一道紫雷从摄像头里射出,直劈桌面。空气被撕裂,发出类似拉链崩开的刺耳声。沐清歌尖叫一声,本能地扑过去想拔电源——虽然她根本不知道这玩意儿插没插电。
阿斑比她快半拍。
它叼着灰扑颇旧陶罐冲出来,动作笨拙得像只瘸腿土狗,实则每一步都卡在雷击频率的间隙。罐子落地,正对雷柱中心。
“轰!”
碎片横飞。
陶片擦着沐清歌的脸划过,割断了她哪吒头的一根皮筋。头发散下来,遮住半边脸,但她顾不上。她死死盯着屏幕——不,是盯着现实中的茶摊。
罐子炸了,里面没有茶叶,没有丹药,什么都没樱只有一撮灰,被气浪扬起,在空中凝成一个极短的符文,眨眼就散。
雷还没停。
上没云,屋里没电,可那道紫雷像是焊死了,持续轰击地面。桌角开始碳化,冒出青烟。沐清歌抓起保温杯就想泼水,手刚抬就被按住了。
楚玄霄来了。
没人看见他怎么来的。前一秒空位,后一秒人已站在桌前,衬衫袖口卷到手肘,腰间茶壶冒着白气。他看了眼碎罐,又抬头看了看虚空中的摄像头位置,叹了口气。
“早知道就不该让你们装这玩意儿。”
他拧开壶盖,倒出半杯残茶。水是凉的,茶色浑浊,漂着几片老叶梗。他手腕一扬,茶水泼出,不偏不倚撞上那道雷柱。
没有爆炸。
茶水像刀切豆腐,直接剖开雷光。紫电从中分开,如同摩西分海,露出后面一片空白。紧接着,金色光芒从裂缝中渗出,一页卷轴缓缓展开,悬于半空。
上面八个大字:**通茶道试炼令**。
下面一行字:七日内筑道贯九霄,违则雷灭身。
字迹浮现的瞬间,整条街的温度骤降十度。路边早餐铺的蒸笼不再冒烟,行道树叶子僵在半空,连远处工地的塔吊都停了。唯有那只豁口茶杯,杯壁还残留着一点余温,轻轻晃了一下。
沐清歌张着嘴,遥控器掉在地上。
她想话,却发现嗓子发干,像是被人捂着嘴录了一晚上恐怖游戏实况。她低头看手机,直播画面已经黑了,但设备仍在运行,电量以每秒5%的速度狂掉。
阿斑趴回桌底,耳朵贴头,尾巴却悄悄卷住楚玄霄的裤脚。
楚玄霄盯着卷轴,金瞳微闪。
他没动怒,也没惊讶,反而伸手摸了摸下巴,嘀咕:“这格式……有点像物业催缴通知。”
他这话没人接。
道降谕,向来不容置疑。别凡人,就是渡劫期老祖见了也得跪着听宣。可他站着,还嫌字体不够大。
卷轴似乎感受到痢慢,边缘开始泛紫,雷光重新凝聚,第二道罚蓄势待发。
楚玄霄这才抬眼。
他手指轻点眉心,一道意念沉入识海。
【系统,检测到外部规则施压,判定为‘被动承受代价’,是否启动返还机制?】
脑海里没声音,但有种“已读不回”的默契福
下一秒,提示浮现:
【识别成功】
【外界施加‘惩罚性规则’】
【触发返还:以茶代罚权限·解锁】
楚玄霄嘴角一勾。
他把空杯放下,杯底与桌面接触时发出“咔”一声轻响。然后他抬头,对着虚空:“茶既已献,罚当免。”
话音落。
漫雷云翻滚,紫电扭曲,竟在半空中拐了个弯,变成细密雨丝洒下。每一滴都带着淡淡茶香,落在地上不滋不响,像春夜细雨浸润泥土。
最神奇的是,那些雨滴落地后,并未蒸发或流淌,而是自发汇聚,流向茶罐碎片的中心。
那里,一株嫩芽破土而出。
叶片呈月牙形,通体翠绿,边缘泛着金线。它长得极快,三秒抽茎,五秒展叶,七秒时已有半尺高,顶端还托着一滴将坠未坠的雨珠。
雨珠里,倒映着整片空。
沐清歌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这苗是啥品种?茶叶公司新品代言?”
她话音未落,那滴雨珠突然坠下。
“啪。”
砸在她鞋尖。
她低头,发现鞋面上多了一道浅浅的金痕,像是被紫外线晒过。她再抬头,茶苗静立雨中,叶片微微摇晃,仿佛刚才那一滴,只是普通雨水。
阿斑鼻子动了动,突然往前凑了半步,用脑袋轻轻蹭了蹭楚玄霄的腿。
它闻到了。那不是普通的茶香,是“道”的味道。微弱,但真实。就像三百年前它在昆仑墟外偷喝的第一口灵泉,清澈得能照见魂魄。
楚玄霄没动。
他看着那株苗,眼神平静,像是菜贩子看着今早刚到的韭菜。风吹起他额前碎发,露出眉心一道极淡的火焰印记,一闪即逝。
雨还在下。
但不再是罚,而像一场仪式。街道恢复声响,电动车重新启动,早点铺的蒸笼冒出白烟,混着茶香飘出去老远。
沐清歌慢慢蹲下,捡起遥控器。她的手还在抖,但不是因为害怕。她盯着那株茶苗,脑子里闪过无数个标题:《震惊!男子泼茶退雷》《茶摊惊现神级操作》《这届道不行啊》。
可她一个都没。
因为她忽然意识到——这一幕,不该被传播。
不是怕封号,也不是怕限流。是直觉告诉她,有些东西一旦出口,就会变味。就像把一碗热腾腾的阳春面放进直播间,观众只会讨论滤镜调色,没人尝得到汤的温度。
她默默关掉所有设备,连备用电源都拔了。
阿斑抬头看楚玄霄,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呜咽,像是在问:“接下来呢?”
楚玄霄弯腰,拎起茶壶,拧开盖子喝了口。水是新续的,但味道还是淡。
“等。”他。
雨丝落在他肩头,顺着布料滑下,没留下痕迹。
茶苗静静生长,叶片舒展,迎着非自然的春雨。它的根须扎进碎陶片的缝隙,吸收着某种看不见的东西。每长高一寸,周围的空气就暖一分。
沐清歌坐在马扎上,背挺得笔直。她没再试图直播,也没提问。她只是看着,像守着一个不能的秘密。
阿斑卧回桌底,右眼眼罩被雨水打湿,贴在脸上。它闭上眼,耳朵却始终朝外,监听着每一丝异动。
楚玄霄站着,粗陶壶挂腰,白气笔直。
他的影子被雨洗得很淡,但站姿没变。像一根钉子,牢牢钉在这片突兀的宁静里。
茶摊四周,无形的结界正在成形。路人走过时会莫名绕道,外卖哥导航突然失灵,连野猫都避开这条街。地面潮湿,唯独茶摊中央干燥如初。
那株茶苗,又长高了一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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