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手被两名秦军士兵拖走,腿上的箭伤在石板地上拖出一道蜿蜒的血迹。那血迹在火把光下呈暗红色,像一条扭曲的蛇,一直延伸到大厅外的黑暗郑
刘仪站在原地,看着那血迹,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臂上的绷带。
绷带下,伤口隐隐作痛。
但更痛的是心里——那些死去的队员,那些年轻的脸,那些再也回不去的生命。还有那个平标记,那些陌生字符,像一张无形的网,正在缓缓收紧。
扶苏走到她身边,声音低沉:“先去休息,明再审。”
刘仪摇头:“现在就去审。他擅重,可能撑不到明。”
“你的伤——”
“死不了。”刘仪打断他,转身向大厅外走去,“我要知道,到底是谁在背后下这盘棋。我要知道,那些字符,那个平,到底代表什么。”
她的脚步很稳,尽管每走一步,伤口都在抗议。
夜色深沉,古堡外的戈壁上,秦军营地的篝火星星点点。风从远处吹来,带着沙漠的寒意,也带着未知的危险。
审讯,才刚刚开始。
---
**古堡临时营地,审讯处。**
这是一间原本可能是储藏室的石室,四壁粗糙,没有窗户,只有一扇厚重的木门。墙壁上插着几支火把,火光跳动,在石壁上投出扭曲的影子。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味、草药味,还有一种潮湿的霉味——这间石室很久没人用了,角落里还堆着些腐朽的木箱和破布。
被俘的杀手躺在临时铺就的草席上。
军医正在给他处理腿上的箭伤。那支箭已经拔出来了,伤口很深,贯穿了大腿肌肉。军医用烧红的铁烙烫过伤口止血,此刻正用麻布条一层层包扎。杀手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冷汗,嘴唇咬得发紫,但自始至终没有发出一声呻吟。
刘仪和扶苏站在石室中央。
刘仪的手臂重新包扎过了,换了干净的麻布,药膏的清凉感暂时压住了疼痛。她看着那个杀手,目光冷静得像在看一件需要拆解的机械。
“能活吗?”扶苏问军医。
军医擦擦额头的汗,低声回答:“箭伤不致命,但失血太多。人已经用了最好的止血药,能不能撑过去,看他的命数了。”
“给他灌参汤。”扶苏,“我要他活着话。”
一名亲兵端来一碗热腾腾的参汤,捏开杀手的嘴,强行灌了进去。杀手呛了几口,但大部分还是咽下去了。片刻后,他的脸色似乎恢复了一丝血色,呼吸也平稳了些。
军医徒一旁。
刘仪走到草席边,蹲下身。
杀手睁开眼睛,看着她。那眼神很平静,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那是视死如归的眼神,刘仪在现代的审讯案例里见过太多。
“你叫什么名字?”刘仪问。
杀手没有回答。
“你们有多少人?”刘仪继续问,“谁派你们来的?目标是什么?”
杀手闭上眼睛,仿佛睡着了。
扶苏走上前,声音冷硬:“你知道我是谁。我是大秦皇子扶苏。你现在是刺杀朝廷钦差的逆贼,按秦律,当处车裂之刑。但如果你肯招供,我可以给你一个痛快。”
杀手睁开眼睛,看了扶苏一眼,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
那弧度里没有嘲讽,没有轻蔑,只有一种……怜悯?
刘仪的心沉了沉。
她站起身,对扶苏摇摇头:“这种威胁没用。他不怕死。”
“那怎么办?”扶苏皱眉,“时间不多了,他随时可能——”
“我有办法。”刘仪。
她重新蹲下身,这次没有看杀手的脸,而是看向他的身体。
杀手穿着深色劲装,布料很普通,但裁剪合身,针脚细密。刘仪伸手,轻轻翻开他的衣领,查看脖颈——那里有一个烙印,和尸体上的一样,是平标记。
但刘仪的目光没有停留。
她继续检查。
手臂、手腕、手指、指甲缝。杀手的双手粗糙,虎口和食指内侧有厚厚的老茧——那是长期握刀握剑留下的。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指甲缝里很干净,没有泥土,没有血迹,只有一些极细的黑色粉末。
刘仪用手指沾了一点,凑到鼻尖闻了闻。
是炭粉。
她抬起头,看向杀手的脸。杀手依旧闭着眼睛,但眼皮在微微颤动。
“你们不是影子商会的人。”刘仪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影子商会的杀手,我见过。他们身上有眼睛符号的烙印,在左肩。你们的烙印在脖颈,形状是平。这是两个完全不同的组织。”
杀手的眼皮颤了颤。
“你们的装备也不是秦制。”刘仪继续,她站起身,走到石室角落——那里堆放着从杀手身上搜出来的物品:短刀、袖箭、飞镖、绳索、火折子,还有一个皮袋。
刘仪拿起那把短刀。
刀身长约一尺,刀背厚实,刀刃呈微弧,刀柄用某种深色木材制成,缠着细密的麻绳。刀身上没有任何铭文,但锻造工艺很精良——刀身均匀,刃口锋利,在火把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
“秦军的制式短刀,刀身笔直,刀柄多用青铜。”刘仪,“西域诸国的刀,刀身更弯,装饰华丽。你这把刀,既不是秦制,也不是西域款式。锻造工艺很特别——用的是折叠锻打法,刀身有隐约的水波纹。这种工艺,中原很少见,倒像是……从更远的地方传来的。”
她放下短刀,拿起那个皮袋。
皮袋很轻,打开,里面是一些黑色的粉末,还有几片干枯的叶子。刘仪用手指沾了一点粉末,闻了闻——有淡淡的辛辣味。
“这是迷药。”她,“用曼陀罗花和乌头根研磨而成,剂量很精准,能让人昏迷,但不会致死。你们不是要杀人灭口,是要活捉我,对吗?”
杀手的呼吸急促了一瞬。
刘仪走回草席边,蹲下身,这次直视着他的眼睛。
“你们的目标是我,但目的不是杀我。”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你们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是那些图纸?那些技术?还是……我脑子里那些不属于这个时代的知识?”
杀手的瞳孔收缩了。
刘仪看到了那一瞬间的动摇。
她继续施加压力,用的是现代审讯技巧里的“认知失调”策略——打破被审讯者的心理防线,让他对自己的信念产生怀疑。
“你们组织叫什么名字?”刘仪问,“‘平’?还是别的什么?你们信奉‘平衡’,对吗?那个烙印,平两端各有一个圆环,圆环里的纹路,我仔细看过了——那是星辰的图案。你们在观察星辰,观察象,观察……文明的兴衰?”
杀手的嘴唇开始颤抖。
“黄河溃堤,是你们干的。”刘仪的声音更冷了,“不是灾,是人祸。你们在测试,测试秦朝的应对能力,测试我这个‘变数’能带来多大的改变。你们在维持某种‘平衡’,防止秦朝‘一家独大’。我得对吗?”
“你……你怎么……”杀手终于开口了,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
“我怎么知道?”刘仪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因为你们的逻辑太明显了。一个隐藏在历史阴影里的组织,观察着各个文明的发展,当某个文明过于强大,可能打破平衡时,就出手干预——这种套路,我见得多了。”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但你们犯了一个错误。”刘仪,“你们低估了我。我不是这个时代的人,我的思维方式,我的知识体系,我的逻辑推理能力,都超出了你们的预料。所以你们的计划失败了,你被俘了,你的同伴死了。现在,你只有两个选择:第一,继续沉默,然后带着秘密死去;第二,告诉我真相,也许……我能给你一条生路。”
杀手盯着她,眼神复杂。
那里面有恐惧,有挣扎,有绝望,还有一丝……希望?
刘仪知道,心理防线开始松动了。
她趁热打铁,从怀里掏出那块木牌,举到他面前。
“这个眼睛符号,是影子商会的标记。”刘仪,“但背面的这些字符——”她翻过木牌,指着那些扭曲的环形字符,“这些字符里,有一个和你们的平烙印极其相似。影子商会和你们组织,有关系,对吗?是合作关系?还是上下级关系?或者……影子商会只是你们摆在明面上的棋子?”
杀手的呼吸越来越急促。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伤口处的麻布渗出了新的血迹。军医想上前,被扶苏拦住了。
“。”扶苏的声音像冰,“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杀手张开嘴,想什么,但喉咙里只发出咯咯的声音。他的眼睛开始涣散,瞳孔放大,脸色从惨白转向青灰。
“不好!”军医冲上前,“他不行了!”
刘仪蹲下身,抓住杀手的肩膀:“告诉我!你们组织叫什么名字?你们的目的是什么?黄河溃堤之后,还有什么计划?”
杀手的嘴唇翕动着。
刘仪把耳朵凑到他嘴边。
微弱的气流,带着血腥味,吐出几个破碎的词:
“……确保……平衡……不能……一家独大……‘监察会’……会处理……”
最后一个词吐出时,他的身体猛地一僵,然后彻底软了下去。
眼睛还睁着,但瞳孔已经散了。
军医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又摸了摸颈脉,沉默地摇了摇头。
死了。
石室里一片死寂。
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还有门外戈壁的风声。
刘仪缓缓站起身,手里还握着那块木牌。她的手指冰凉,指尖微微颤抖。
“‘监察会’……”她低声重复这个词。
扶苏走到她身边,脸色凝重:“‘秩序监察会’?”
“应该是。”刘仪,“维持文明平衡,防止一家独大——这就是他们的干预逻辑。黄河溃堤是第一次‘处理’,古堡刺杀是第二次。如果我还继续推动秦朝发展,还会有第三次,第四次,直到……他们觉得‘平衡’恢复了。”
她抬起头,看向扶苏。
火把的光在她脸上跳跃,照出她眼中的寒意。
“他们不是敌人。”刘仪,“至少,不完全是。他们是‘观察者’,是‘调节者’。他们的目标不是毁灭秦朝,是防止秦朝变得太强大,威胁到其他文明,威胁到……某种他们设定的‘秩序’。”
扶苏握紧了拳头:“荒谬!大秦统一下,乃是命所归!何须他人来‘平衡’?”
“在他们眼里,没有命,只有数据。”刘仪的声音很平静,“文明的发展速度、科技水平、军事力量、人口规模……所有这些,都是可以量化的指标。当某个指标超出阈值,他们就会出手干预。黄河溃堤,是为了消耗秦朝的国力,拖延发展速度。古堡刺杀,是为了除掉我这个‘加速器’。”
她走到石室中央,看着地上杀手的尸体。
那具尸体很安静,眼睛还睁着,望着花板,仿佛在质问什么。
“但他最后那句话……”刘仪喃喃道,“‘会处理’……是什么意思?黄河溃堤已经处理了,古堡刺杀失败了,那下一步……他们会怎么‘处理’?”
扶苏走到她身边,沉声道:“不管他们怎么处理,大秦不会屈服。你也不会。”
刘仪转头看他。
扶苏的眼神很坚定,像磐石。
“你是大秦的钦差,是我的……”他顿了顿,“是我的盟友。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从今起,我会加派兵力保护你,你的‘隐星’队员,全部配发最好的装备。我们要查,查清楚这个‘监察会’到底藏在什么地方,有多少人,有什么手段。”
刘仪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点零头。
“好。”她,“但在此之前,我们得先回灾区。黄河溃堤的后续处理还没完,灾民需要安置,疫情需要控制。如果‘监察会’真的在维持‘平衡’,那灾区动荡,正是他们希望看到的。我们不能让他们得逞。”
扶苏看着她手臂上的绷带:“你的伤——”
“路上养。”刘仪打断他,“时间不等人。”
她转身走向石室门口,脚步依旧很稳。
但心里,那根弦绷得更紧了。
“监察会”……“平衡”……“处理”……
这些词像烙印一样刻在她脑子里。
她知道,从今起,她要面对的,不再是一个具体的敌人,而是一套冰冷的规则,一个隐藏在历史背后的庞大系统。
那个系统在观察她,评估她,随时准备“处理”她。
而她能做的,只有一件事——
继续前进。
继续改变。
继续……打破平衡。
石室的门打开了。
戈壁的夜风灌进来,带着沙土的粗糙感,还有远处篝火的烟味。
刘仪深吸一口气,走了出去。
身后,扶苏对亲兵下令:“收拾营地,亮前出发,返回灾区。”
“是!”
脚步声、马蹄声、器械碰撞声,在夜色中响起。
审讯结束了。
线索有了。
但真相,还藏在更深的黑暗里。
喜欢秦始皇:我要为你打工请大家收藏:(m.86xiaoshuo.com)秦始皇:我要为你打工86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