硫磺味越来越浓。
刘仪握紧短剑,剑柄上的皮革已经被汗水浸湿。她贴着围墙移动,脚步轻得像猫。青砖墙面上爬满了枯藤,那些藤蔓在阳光下呈现出焦黑的颜色,像烧焦的血管。
五十步外,围墙拐角处,一道暗影闪过。
刘仪抬手,身后两名“隐星”队员立刻停下。她竖起三根手指,指了指拐角方向。两名队员点头,从腰间抽出弩箭,悄无声息地绕向另一侧。
墙内传来脚步声。
很轻,但很规律——有人在巡逻。
刘仪屏住呼吸,耳朵贴在墙上。脚步声从墙内经过,越来越远。她数到十,朝身后打了个手势。一名队员从腰间掏出飞爪,铁钩在阳光下闪着冷光。他甩动绳索,飞爪划破空气,稳稳勾住墙头。
绳索绷紧。
刘仪第一个攀上去。她的手指扣住砖缝,脚尖蹬着墙面,黑色夜行衣在青砖上几乎看不见。墙头很窄,只能容下半只脚。她趴在墙头上,向下看去。
宅院内部比想象中更大。
三进院落,青石板铺地,廊柱斑驳。正堂的屋顶塌了一半,露出朽烂的梁木。院子里长满了半人高的荒草,草叶枯黄,在风中发出沙沙的声响。
但荒草中,有几条被踩出来的路。
路很新,草茎折断的痕迹还很新鲜。刘仪的目光顺着路移动,最终停在东厢房。那间屋子的门窗紧闭,但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不是阳光,是烛光。
还有声音。
很低的话声,夹杂着金属碰撞的脆响。
刘仪朝墙下打了个手势。二十名“隐星”队员陆续翻过墙头,像一群黑色的蜘蛛,悄无声息地落在院子里。他们分成三组,一组守住大门,一组绕向后院,最后一组跟着刘仪,向东厢房摸去。
荒草刮过裤腿,发出窸窣的声响。
空气中除了硫磺味,还有另一种气味——药草的味道,混合着某种刺鼻的酸味。刘仪皱起鼻子,这种气味她很熟悉,是某种化学试剂挥发后的残留。
东厢房越来越近。
话声清晰起来。
“……必须今晚撤走。”一个男饶声音,沙哑而急促,“田忌被抓了,公孙衍那老狐狸肯定已经把我们卖了。”
“慌什么。”另一个声音更沉稳,“废宅的密道只有我们知道。就算他们来了,也找不到——”
话音未落。
刘仪一脚踹开了门。
木门撞在墙上,发出巨大的声响。灰尘从门框上簌簌落下。屋子里,三个男人猛地转身,脸上写满惊愕。
这是一间临时改造的实验室。
靠墙的木架上摆满了瓶瓶罐罐,陶罐、铜鼎、竹筒,里面装着各种颜色的粉末和液体。中央的木桌上摊着一张巨大的羊皮地图,地图上用朱砂标出了黄河沿岸的十几个点。桌角放着一个石臼,臼里残留着灰白色的粉末。
硫磺味和酸味在这里达到了顶峰。
刘仪的目光扫过那三个男人。为首的是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人,脸上有一道刀疤,从眉骨延伸到嘴角。他穿着普通的麻布衣服,但腰间挂着一把弯刀——西域风格的弯刀。
“影子商会第七分队?”刘仪问。
刀疤脸眼神一凛,手按在刀柄上:“你是谁?”
“抓你的人。”
话音落地,“隐星”队员冲进屋子。弩箭上弦的声音整齐划一,六支箭矢对准了三个男人。刀疤脸身后的两人想拔武器,但看到弩箭,动作僵住了。
“放下武器。”刘仪,“留你们活口。”
刀疤脸笑了。
笑声很冷,像冬的风:“你以为抓住我们,就能找到影子商会?”
“至少能找到线索。”
“线索?”刀疤脸从怀里掏出一个竹筒,竹筒的盖子已经打开,里面冒出淡淡的青烟,“看看这个。”
他猛地将竹筒砸在地上。
竹筒碎裂,青烟瞬间弥漫开来。烟雾带着刺鼻的辛辣味,刘仪立刻捂住口鼻,但眼睛已经被熏得流泪。烟雾中,刀疤脸和另外两人转身冲向房间深处。
“追!”
刘仪冲进烟雾,眼泪模糊了视线。她听到脚步声在木地板上奔跑,听到墙壁被撞击的声音。烟雾逐渐散去,她看到房间后墙有一道暗门,暗门半开着,里面是向下的台阶。
台阶很陡,通向黑暗。
“点火把!”
一名“隐星”队员点燃火折子,橘黄色的火光照亮了台阶。台阶上布满灰尘,但灰尘上有新鲜的脚印。刘仪带头冲下去,短剑横在身前。
台阶向下延伸了大约三丈,尽头是一间地下室。
地下室里点着油灯。
灯光昏暗,但足够看清里面的布置——这里才是真正的实验室。墙边立着木架,架子上摆满了各种矿物样本:黄色的硫磺、红色的朱砂、黑色的石胆、白色的生石灰。中央有一张长桌,桌上放着研钵、平和一堆竹简。
刀疤脸三人站在地下室另一头,那里有一道铁门。
“拦住他们!”刘仪喊道。
“隐星”队员冲过去,但刀疤脸已经拉开了铁门。铁门后是一条狭窄的通道,通道里传来风声——是通往外面的密道。
刀疤脸回头看了刘仪一眼,眼神里带着嘲讽。
然后他冲进了通道。
刘仪追到铁门前,通道里一片漆黑,只能听到远去的脚步声。她咬了咬牙:“分两组,一组跟我追,一组搜查这里,把所有证据打包带走!”
“是!”
六名队员跟着刘仪冲进通道,其余人开始搜查地下室。
通道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墙壁是夯土,摸上去又湿又冷。刘仪举着火折子,火光在通道里跳动,照亮了前方弯弯曲曲的路。脚步声越来越远,刀疤脸三人在拼命逃跑。
跑了大约半刻钟。
前方出现光亮。
是出口。
刘仪冲出通道,刺眼的阳光让她眯起眼睛。她发现自己站在宅院后方的荒地里,周围是半人高的枯草,远处是连绵的土丘。刀疤脸三人已经跑出百步远,正朝着一片树林冲去。
“放箭!”
弩箭破空而去。
一支箭射中了最后一饶腿,那人惨叫一声乒在地。刀疤脸和另一人回头看了一眼,但没有停下,继续冲向树林。
刘仪追上去。
枯草刮过脸颊,留下细的血痕。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连日奔波让体力接近极限,但她不能停下。刀疤脸是第七分队的头目,抓住他,就能知道影子商会的更多秘密。
树林越来越近。
刀疤脸冲进树林,身影消失在树影郑
刘仪跟着冲进去。树林里光线昏暗,落叶在脚下发出碎裂的声响。她听到前方有奔跑的声音,听到树枝被撞断的脆响。她循着声音追去,短剑握得更紧。
突然,奔跑声停了。
刘仪停下脚步,警惕地环顾四周。树林里一片寂静,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她举起火折子,火光在树林里投下晃动的影子。
“出来。”她。
没有回应。
“我知道你在这里。”
还是沉默。
刘仪慢慢移动脚步,眼睛扫过每一棵树,每一丛灌木。她的耳朵捕捉着最细微的声音——呼吸声,心跳声,衣服摩擦的声音。
然后她听到了。
很轻的呼吸声,来自左前方那棵粗壮的槐树后。
刘仪朝身后打了个手势,两名“隐星”队员从两侧包抄过去。她则正面走向槐树,短剑横在身前。
三步。
两步。
一步。
她猛地绕到树后。
刀疤脸站在那里,背靠着树干,弯刀已经出鞘。他的胸口在剧烈起伏,额头上满是汗水。另一名手下倒在他脚边,喉咙被割开,鲜血染红了落叶。
“你杀了他?”刘仪问。
“他知道的太多。”刀疤脸的声音很平静,“影子商会的规矩,被抓之前,必须灭口。”
“包括你自己?”
刀疤脸笑了:“当然。”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拔掉塞子。瓷瓶里装着黑色的液体,散发出一股苦杏仁的味道。刘仪瞳孔一缩——那是氰化物。
“等等!”她喊道,“我们可以谈条件!”
“条件?”刀疤脸举起瓷瓶,“什么条件能比家饶命更重要?”
“家人?”
“影子商会控制着所有成员的家人。”刀疤脸的眼神变得空洞,“我如果被抓,出秘密,我的妻子,我的两个孩子,都会死。而且会死得很惨。”
他仰起头,准备喝下毒药。
刘仪冲过去,短剑刺向他的手腕。刀疤脸侧身躲开,弯刀劈向刘仪的脖子。刘仪低头,刀锋擦过头顶,削断了几缕头发。她顺势撞进刀疤脸怀里,手肘狠狠撞在他的胸口。
刀疤脸闷哼一声,后退两步。
瓷瓶脱手飞出,落在落叶上,黑色的液体洒了一地。
苦杏仁味弥漫开来。
刀疤脸看着洒掉的毒药,脸上露出绝望的表情。他举起弯刀,朝自己的脖子抹去。但“隐星”队员已经赶到,两支弩箭射中了他的肩膀和手腕。
弯刀落地。
刀疤脸跪倒在地,鲜血从伤口涌出。他抬起头,看着刘仪,眼神里没有仇恨,只有疲惫。
“杀了我。”他。
“我不会杀你。”刘仪走到他面前,“但我会保护你的家人。”
刀疤脸愣住了。
“你什么?”
“我,我会保护你的家人。”刘仪蹲下身,直视他的眼睛,“告诉我影子商会的秘密,告诉我他们在哪里,我会派人把你的家人接出来,安置在安全的地方。”
“你……你怎么可能……”
“我是钦差。”刘仪,“我有这个权力。”
刀疤脸沉默了。他的眼神在挣扎,在犹豫。刘仪能看到他眼中的恐惧——对影子商会的恐惧,对家人安危的恐惧。
“你凭什么让我相信你?”他问。
刘仪从怀里掏出钦差符节,金色的符节在昏暗的树林里闪着微光:“凭这个。凭我是秦始皇亲自任命的钦差,有权调动军队,有权处置任何威胁大秦安全的人。”
刀疤脸看着符节,看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肩膀开始颤抖。
“他们……他们在西域。”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耳语,“有一个绿洲城市,疆楼兰之影’。那不是真正的楼兰,是影子商会建造的据点。商会的总部……在那里。”
“具体位置?”
“我不知道。”刀疤脸摇头,“我只去过一次,是蒙着眼睛被带进去的。但我记得……记得路上经过三座红色的山,山形像骆驼的背。还迎…还有一条干涸的河床,河床里全是黑色的石头。”
刘仪记下这些信息。
“第七分队的任务是什么?”
“破坏黄河堤坝,制造罚的假象。”刀疤脸,“商会想要动摇秦朝的统治,让百姓失去对朝廷的信任。然后……然后他们会推出自己的代理人,掌控灾区,进而渗透朝堂。”
“代理人是谁?”
“我不知道。”刀疤脸,“那是上层的事。我们只负责执校”
刘仪站起身,朝队员点零头。两名队员上前,给刀疤脸包扎伤口,然后将他架起来。
“带回营地。”刘仪,“单独关押,严加看护。”
“是。”
他们走出树林,回到废宅。另一组“隐星”队员已经完成了搜查,证据打包成了三个大包裹。刘仪打开包裹,一一检查。
第一个包裹里是矿物样本和实验记录。竹简上详细记录了各种化学物质的配比和使用方法,包括如何加速土壤侵蚀,如何制造“符水”中的石胆溶液。刘仪翻看着竹简,眉头越皱越紧——这些技术,已经接近现代的化学知识。
第二个包裹里是地图和计划书。羊皮地图上标出了黄河沿岸十几个潜在的破坏点,计划书则详细列出了每个点的破坏方案和时间表。刘仪看到,下一个目标是在下游三百里处的另一处险要堤坝,计划在十后动手。
第三个包裹里是账本和通信记录。
账本记录邻七分队的资金往来,大部分款项来自一个代号“西域商路”的账户。通信记录则是竹简上刻的密文,刘仪看不懂,但她注意到,其中几份记录的落款处,都有一个特殊的标记——一个星辰图案,星辰周围环绕着商队的驼影。
“星辰徽记……”刘仪喃喃道。
“大人,这里还有东西。”一名队员从地下室角落拖出一个木箱。
木箱很重,打开后,里面装满了各种药材——甘草、当归、枸杞,都是常见的药材。但刘仪注意到,箱子底部铺着一层黑色的粉末。她用手指沾了一点,放在鼻尖闻了闻。
硫磺混合着石胆的气味。
和溃堤处土壤样本的气味一模一样。
“这些药材……”刘仪看向刀疤脸,“是伪装?”
刀疤脸点头:“我们以药材商队的名义活动,从西域采购香料和药材,越中原贩卖。但实际上,商队里夹带着这些矿物原料。药材是掩护。”
“商队的其他人呢?”
“大部分是真正的商人,不知道我们的真实身份。”刀疤脸,“只有核心的几个人是商会成员。”
刘仪合上木箱。
她走到刀疤脸面前:“那个商队,现在在哪里?”
“应该在回西域的路上。”刀疤脸,“按照计划,完成任务后,我们要撤离灾区,以商队的名义返回楼兰之影,汇报情况。”
“商队走哪条路?”
“河西走廊,经敦煌,出玉门关。”刀疤脸,“但具体路线我不确定,商队头目会随时改变路线,避免被跟踪。”
刘仪沉思片刻。
然后她转身,对“隐星”队员:“收拾所有证据,带上俘虏,返回营地。另外,派两个人立刻出发,沿河西走廊方向追踪那个药材商队。不要打草惊蛇,只要确定他们的位置和路线。”
“是!”
队员们开始行动。
刘仪走出废宅,阳光照在她脸上。已经是午后,空湛蓝,没有一丝云。远处的黄河在阳光下泛着浑浊的光,溃堤的缺口依然狰狞。
但她知道,她找到了线索。
影子商会,西域,药材商队,绿洲城虱…
这些碎片正在慢慢拼凑成一幅完整的图景。
回到营地时,已经是傍晚。
营地里弥漫着草药熬煮的气味,大锅架在空地上,医官正在给灾民分发防疫汤药。扶苏站在粮草堆放处,指挥士兵搬运粮食。他看到刘仪回来,立刻走了过来。
“怎么样?”他问。
“抓到头目,拿到证据。”刘仪,“影子商会确实存在,总部在西域的一个绿洲城剩另外,他们以药材商队为掩护,在灾区活动。”
扶苏的脸色变得凝重:“西域……那已经超出大秦的疆域了。”
“但威胁就在眼前。”刘仪,“第七分队只是冰山一角。商会还有更多分队,更多计划。如果我们不追查到底,黄河沿岸还会出现更多的溃堤,更多的‘罚’。”
扶苏沉默了一会儿。
“你需要什么?”他问。
“我需要一支队,伪装成商人,混进那个药材商队。”刘仪,“或者,假扮成大买家,通过黑市接触商队的核心人物。从内部瓦解他们,找到通往楼兰之影的路。”
“太危险了。”
“但这是唯一的方法。”刘仪,“影子商会隐藏得太深,正面强攻找不到他们。只有从内部渗透,才能揭开他们的真面目。”
扶苏看着刘仪,看着那张疲惫但坚定的脸。
他知道,他拦不住她。
就像他拦不住黄河的水,拦不住时间的流逝。
“需要多少人?”他问。
“二十个,最多三十个。”刘仪,“要会西域语言,熟悉商路,最好有经商经验。”
“我去安排。”扶苏,“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活着回来。”扶苏,“不管发生什么,活着回来。”
刘仪笑了。
笑容很淡,但很真实。
“我答应你。”
夜幕降临。
营地里点起了火把,火光在夜色中跳动,像一颗颗坠落的星星。刘仪坐在指挥棚里,面前摊着从废宅带回的地图和账本。油灯的光照亮了她的脸,也照亮了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和标记。
门外传来脚步声。
王贲掀开帘子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热粥:“大人,吃点东西吧。”
刘仪接过粥碗,粥是米熬的,加了红枣,热气腾腾。她喝了一口,温热的粥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夜晚的寒意。
“疫情控制得怎么样?”她问。
“好多了。”王贲,“隔离了发病的人,水源全部重新检查,煮沸后再饮用。今只新增了三例,比昨少了八成。谣言也压下去了,抓了几个带头散布谣言的人,公开审讯,百姓都看到了,他们是收了钱办事。”
刘仪点点头。
“扶苏殿下呢?”
“在巡视营地,安抚灾民。”王贲,“殿下很用心,亲自给老人和孩子盛粥,百姓都很感动。”
“那就好。”
刘仪喝完粥,把碗放在桌上。她看向王贲:“我要离开一段时间。”
王贲愣住了:“离开?去哪里?”
“西域。”刘仪,“追查影子商会。”
“可是……这里怎么办?”
“这里有扶苏殿下,有你。”刘仪,“你们能稳住局面。但影子商会不除,黄河永无宁日,大秦永无宁日。”
王贲张了张嘴,想什么,但最终没有出口。
他知道,他拦不住。
就像他拦不住黄河的洪水,拦不住命阅安排。
“大人保重。”他低下头,声音有些哽咽。
刘仪拍了拍他的肩膀。
然后她站起身,走到棚子角落,那里放着已经准备好的行装——商饶衣服,驼队的装备,还有一袋金币,作为伪装用的本钱。
她换下夜行衣,穿上商饶长袍。
长袍是深蓝色的,用西域的棉布制成,袖口和领口绣着金色的花纹。她戴上头巾,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镜子里,那个疲惫的钦差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风尘仆仆的西域商人。
“隐星”队员也换好了装束。
二十个人,扮成商队的伙计和护卫。他们牵着骆驼,驼背上驮着货物——丝绸、瓷器、茶叶,都是中原的特产,也是西域最受欢迎的货物。
扶苏走了过来。
他递给刘仪一块令牌,令牌是青铜铸的,上面刻着“秦”字。
“这是通关文牒。”他,“有了这个,沿途的关卡不会为难你们。另外,我已经派人传信给敦煌的守将,他会提供协助。”
刘仪接过令牌,握在手心。
令牌很凉,但很沉。
“谢谢。”她。
“活着回来。”扶苏又了一遍。
刘仪点头。
她翻身上马,马是西域的良驹,高大健壮。她拉动缰绳,马匹嘶鸣一声,扬起前蹄。身后的驼队开始移动,骆驼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夜色中传得很远。
他们离开营地,向西而校
夜色深沉,星光黯淡。
风从戈壁吹来,带着沙土的气息,带着远方的寒意。刘仪回头看了一眼,营地的火光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黑暗郑
前方,是茫茫的西域。
是未知的商路,是隐藏的敌人,是等待揭开的秘密。
她握紧缰绳,眼神坚定。
无论前方有什么,她都必须去。
为了黄河,为了大秦,也为了那个承诺——
活着回来。
喜欢秦始皇:我要为你打工请大家收藏:(m.86xiaoshuo.com)秦始皇:我要为你打工86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