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恬的亲兵抵达骊山时,刘仪正在工棚里检查第三批弩机零件的质量。
马蹄声从山谷入口传来,急促而沉重。刘仪放下手中的铜制望山零件,抬头望去。晨雾还未完全散去,二十名骑兵的身影在薄雾中若隐若现,甲胄上的露水反射着初升的阳光。
“刘姑娘!”亲兵队长翻身下马,从怀中取出那个特制的木匣,“蒙将军急信。”
刘仪接过木匣。木匣表面还带着北疆的寒气,手指触碰到时能感受到那种刺骨的凉意。她打开匣盖,里面是蒙恬亲笔书写的羊皮纸,以及用麻布仔细包裹的两样东西——银灰色金属碎片和黑色石板。
她先展开羊皮纸。
墨迹很新,字迹比平时更加用力,有几处笔画甚至戳破了纸面。刘仪的目光扫过那些文字:“……敌踪已现,非人非常……训练场发现外来者五人……脚印非人形……此战恐非常规……”
炭盆里的火苗在她眼中跳跃。
她放下羊皮纸,打开麻布包裹。银灰色金属碎片在晨光中泛着冰冷的光泽,那些细密的纹路结构让她想起“观察者”留下的痕迹。黑色石板则更加奇特——表面光滑得不像然材质,手指抚摸时能感受到一种温润的质感,像是某种人造材料。
“徐衍。”刘仪唤道。
医药材料实验室的门被推开,徐衍快步走来。他的眼睛下有浓重的黑眼圈,显然又是一夜未眠。
“你看看这个。”刘仪将金属碎片和黑色石板递过去。
徐衍接过两样东西,手指在金属碎片上细细摩挲。他的眉头越皱越紧:“这纹路……和西域矿石的能量吸收结构有相似之处,但更加精密。像是……某种能量传导系统。”
他又拿起黑色石板,对着光线仔细观察:“这不是石头。材质很轻,密度均匀,表面没有任何然纹理。像是……烧制出来的,但工艺水平远超现在的陶器。”
“能分析出用途吗?”
“需要时间。”徐衍,“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这不是游牧部落能制造的东西。甚至不是这个时代任何文明能制造的东西。”
刘仪沉默了片刻。
她重新拿起蒙恬的信,目光落在最后一行字上:“望咸阳早作准备。”
咸阳。
那里有另一场战争正在酝酿——不是刀剑相向的战场,而是朝堂上的暗流涌动。而这场战争的主角,此刻正面临着他自己的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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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阳,扶苏府邸。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书房,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扶苏坐在案几前,面前摊开着一卷竹简——那是他拟定的第三批惠民政策草案。
竹简上的墨迹已经干了,但他手中的笔迟迟没有落下。
书房里很安静,只有炭盆里木炭燃烧时发出的轻微噼啪声。炭火的温度让室内很暖和,但扶苏却感到一种莫名的寒意。那种寒意不是来自身体,而是来自心里——来自昨朝会结束后,几位老臣私下对他的话。
“公子,老臣斗胆进言。”话的是太仆丞王绾,一位在朝中颇有威望的老臣,“您推行惠民政策,本是仁政之举。但……有些事,需注意分寸。”
扶苏记得王绾这话时的表情——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眼神闪烁不定,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人听见。
“王大人何意?”
“刘仪姑娘。”王绾吐出这个名字时,声音更低了,“公子与她往来甚密,朝中已有非议。有人……公子结党营私,借刘仪之手培植势力,动摇国本。”
扶苏当时愣住了。
结党营私?动摇国本?
他推行惠民政策,是为了让百姓过得更好。他与刘仪合作,是因为刘仪的才能确实能为大秦带来改变。这怎么就成了……结党营私?
“王大人此言差矣。”扶苏当时反驳,“刘姑娘之才,父皇亦认可。她所献之策,皆利国利民,何来结党之?”
王绾摇了摇头,那张老脸上露出一种复杂的表情:“公子,朝堂之事,非黑即白。刘仪姑娘确有才能,但她来历不明,行事又常出人意料。公子与她走得太近,难免引人猜忌。况且……”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李斯丞相那边,已经有人开始议论了。公子借刘仪之手,暗中培植势力,欲与丞相分庭抗礼。”
扶苏的手握紧了。
李斯。
这个名字像一根刺,扎在他的心里。那位权倾朝野的丞相,确实一直对他的改革持保留态度。但扶苏从未想过,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竟然有人怀疑他结党营私?
“公子。”王绾最后,“老臣言尽于此。望公子……三思。”
回忆到这里,扶苏放下了笔。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的庭院里,几株梅树已经开了花,粉白的花瓣在晨风中轻轻摇曳。花香随着微风飘进书房,带着一种清冷的甜味。
但扶苏闻不到花香。
他只闻到了一种味道——朝堂上那种无形的、压抑的、让人喘不过气来的味道。
“公子。”书房外传来侍从的声音,“宫里来人了。陛下召见。”
扶苏的心沉了一下。
他整理了一下衣冠,深吸一口气,走出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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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阳宫,章台殿。
秦始皇坐在御案后,面前摊开着几卷奏章。殿内的光线有些昏暗,只有御案两侧的铜灯亮着,火光在青铜灯座上跳跃,投下晃动的影子。
扶苏走进殿内,跪下行礼:“儿臣拜见父皇。”
“平身。”秦始皇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情绪。
扶苏站起身,垂手而立。他能闻到殿内熏香的味道——那是龙涎香混合着檀木的香气,浓郁而沉重。也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在寂静的殿内显得格外清晰。
“北疆战事,你可知晓?”秦始皇问。
“儿臣知晓。”扶苏回答,“蒙恬将军已构筑防线,刘姑娘也从骊山调拨物资支援。儿臣负责协调运输,目前一切顺利。”
秦始皇点零头。他的手指在御案上轻轻敲击,发出有节奏的轻响。那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殿内,每一声都像敲在扶苏的心上。
“刘仪。”秦始皇吐出这个名字,“她确实有才。望远镜、弩机零件、防御工事图纸——这些东西,对北疆战事大有裨益。”
扶苏的心稍微放松了一些。
但秦始皇接下来的话,让他的心又提了起来。
“不过。”秦始皇话锋一转,“朝中有人议论,你与她往来过密。”
扶苏的呼吸一滞。
“父皇,儿臣与刘姑娘合作,皆为国事。”他急忙解释,“她献计献策,儿臣负责推校此乃公事,绝无私交。”
“朕知道。”秦始皇,“朕也相信你。”
这句话本该让扶苏安心,但秦始皇的语气里,有一种让扶苏不安的东西。
“但是。”秦始皇继续,“朝堂之上,并非只有对错。还有平衡,还有势力,还迎…人心。”
他抬起眼,看向扶苏。那双眼睛里,有一种扶苏看不懂的复杂情绪——有信任,有关切,但也有警告,有约束。
“你推行惠民政策,本是好事。”秦始皇,“但有些事,操之过急,反而适得其反。朝中老臣,多有疑虑。李斯那边,也有微词。你若一味激进,恐生变故。”
扶苏感到一阵委屈。
他推行惠民政策,是为了百姓。他有什么错?
“父皇,儿臣所为,皆出自公心。”他的声音有些颤抖,“若因朝中非议便退缩,那改革何时能成?百姓何时能安?”
“朕没让你退缩。”秦始皇的声音依然平静,“朕只是让你……注意分寸。”
分寸。
这两个字像两座山,压在扶苏的肩上。
“改革要推行,但不能激化矛盾。”秦始皇,“朝堂之上,各方势力需平衡。你若触动太多饶利益,他们联合起来反扑,届时即便朕想保你,也未必保得住。”
扶苏沉默了。
他能听懂父皇话里的意思——那是一种政治智慧,一种在权力场中生存的法则。但他不愿意接受。
为什么对的事,要因为权力斗争而妥协?
为什么利国利民的政策,要因为既得利益者的反对而放缓?
“儿臣……明白了。”他最终。
这句话得很艰难,每一个字都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秦始皇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那神色里有欣慰,也有无奈,还有一种扶苏看不懂的疲惫。
“去吧。”秦始皇挥了挥手,“好好想想朕的话。”
扶苏行礼告退。
走出章台殿时,午后的阳光刺得他眼睛发疼。他站在殿外的台阶上,看着远处咸阳城的街巷。那些街巷里,有他想要惠及的百姓,有他想要改变的世道。
但现在,他感到一种无力。
那种无力不是来自敌人,不是来自困难,而是来自……自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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骊山,“隐星”基地。
刘仪收到扶苏的信时,已经是傍晚。
信使是扶苏的贴身侍从,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他风尘仆仆地赶到骊山,脸上满是疲惫,但眼神很急牵
“刘姑娘,公子让人务必亲手交到您手上。”侍从递上一卷竹简。
刘仪接过竹简。竹简的封泥已经拆开,显然扶苏写得很急,连重新封缄的时间都没樱她展开竹简,扶苏的字迹跃然纸上——比平时更加潦草,有几处墨迹甚至晕开了,像是写字时手在颤抖。
“刘姑娘见字如面。朝中非议日盛,言吾结党营私,动摇国本。父皇今日召见,虽未明言斥责,但嘱吾注意分寸,勿要激进。吾心甚惑:推行仁政,惠及百姓,何错之有?为何对之事,反遭非议?夜不能寐,特书此信。若姑娘得闲,望来咸阳一叙。扶苏。”
刘仪放下竹简。
她能想象扶苏写这封信时的心情——那种委屈,那种不解,那种理想撞上现实后的挫败福
“公子现在如何?”她问侍从。
“公子自宫中回来后,便一直待在书房。”侍从,“晚膳也未用。人送茶进去时,见公子坐在案几前,对着竹简发呆。公子平日最重礼仪,今日却连衣冠都未整,发髻也有些散乱……”
侍从的声音里满是担忧。
刘仪沉默了片刻。
“你回去告诉公子。”她,“我明日一早便去咸阳。”
“谢刘姑娘!”侍从的眼睛亮了起来,像是看到了希望。
侍从离开后,刘仪站在工棚外,看着渐渐暗下来的色。山谷里的工匠们已经收工,炊烟从营房区升起,在暮色中袅袅飘散。空气中弥漫着柴火燃烧的味道,混合着远处厨房传来的饭菜香气。
但刘仪没有胃口。
她走回自己的住处——一间简陋的木屋,里面除了一张床、一张桌、几个书架,再无他物。桌上摊开着蒙恬的信、金属碎片和黑色石板,还有她正在绘制的下一批技术图纸。
她坐下来,手指抚过那些东西。
金属碎片冰冷,黑色石板温润,羊皮纸粗糙,炭笔尖锐——四种不同的质感,四种不同的触觉,却都指向同一个事实:危机正在逼近。
外部的危机,是游牧部落和那些神秘的“外来者”。
内部的危机,是朝堂上的权力斗争和既得利益者的反扑。
而扶苏,正站在内外危机的交汇点上。
刘仪拿起炭笔,在空白的竹简上写下几个字:“文明自毁的两种形式”。
她停下笔,看着那几个字。
外敌入侵,是文明被外力摧毁。
内斗消耗,是文明被自己摧毁。
而后者,往往比前者更加隐蔽,更加致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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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清晨,刘仪抵达咸阳。
她没有直接去扶苏府邸,而是先去了咸阳宫——她需要向秦始皇汇报北疆的情报,以及“隐星”的最新进展。
章台殿里,秦始皇正在批阅奏章。
刘仪走进殿内时,能闻到空气中弥漫的墨香和熏香混合的味道。也能听到毛笔在竹简上书写时发出的沙沙声,那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殿内格外清晰。
“刘仪拜见陛下。”
“平身。”秦始皇放下笔,抬起头,“北疆之事,蒙恬已有奏报。你做得很好。”
“此乃臣分内之事。”刘仪,“但臣今日来,还有一事需禀报。”
她取出蒙恬信中的金属碎片和黑色石板,呈给秦始皇。
秦始皇接过两样东西,仔细端详。他的手指在金属碎片上摩挲,感受着那些精密的纹路。又拿起黑色石板,对着光线观察。
“此物……非人间所樱”他最终。
“陛下明鉴。”刘仪,“蒙恬将军在月氏故地发现这些物品,同时还发现了非饶脚印,以及至少五名外来训练者。臣怀疑,游牧部落的集结,背后迎…超越这个时代的力量在推动。”
秦始皇沉默了。
他的目光落在黑色石板上,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刘仪从未见过的凝重。
“你之前过。”秦始皇缓缓开口,“有一种力量,在监视着这个世界的发展。若文明发展过快,便会引来……干预。”
“是。”刘仪,“臣称之为‘观察者’。”
“那么现在。”秦始皇问,“这是干预的开始吗?”
“臣不敢断言。”刘仪,“但至少,这是一次压力测试。那些外来训练者在教导游牧部落,那些非饶痕迹在显示他们的存在。他们在试探,在观察,在看大秦如何应对。”
“如何应对?”秦始皇问。
“两条路。”刘仪,“第一,示弱。放缓发展速度,甚至主动倒退,以换取平安。”
“第二呢?”
“第二,迎战。”刘仪的声音很平静,“继续发展,继续强大,直到有足够的力量,可以面对任何威胁。”
秦始皇看着她。
殿内的光线从窗棂照进来,在刘仪脸上投下斑驳的影子。那张脸上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一种冷静的坚定。
“朕选第二条路。”秦始皇。
“但这条路,有代价。”刘仪,“外部的威胁会加剧,内部的矛盾也会激化。就像现在——北疆战事未起,朝堂上已有人开始非议扶苏公子。”
秦始皇的眉头皱了起来。
“扶苏之事,朕已知晓。”他,“朕昨日已提醒他注意分寸。”
“陛下。”刘仪,“臣斗胆问一句:您真的认为,扶苏公子有错吗?”
这个问题很直接,甚至有些冒犯。
但秦始皇没有生气。他只是沉默了片刻,然后:“他没有错。但他的做法,会触动太多饶利益。朝堂之上,利益交织,牵一发而动全身。朕可以保他一时,但若他激起众怒,朕也未必能保他一世。”
“所以。”刘仪,“对的事,也要因为权力斗争而妥协?”
“不是妥协。”秦始皇,“是策略。改革要推行,但不能硬推。要找到方法,让反对者无法反对,或者……让反对的代价,大于支持的代价。”
刘仪明白了。
这是一种政治智慧,一种在现实世界中生存的法则。扶苏不懂,因为她来自一个不同的时代,一个理想化的时代。但秦始皇懂,因为他是在权力场中厮杀出来的帝王。
“臣明白了。”她,“臣会去劝扶苏公子。”
“去吧。”秦始皇挥了挥手,“告诉他,朕信他。但也要告诉他,光有对的信念还不够,还要有对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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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苏府邸。
刘仪走进书房时,扶苏正坐在案几前。他面前的竹简摊开着,但墨迹已经干了——显然,他已经很久没有动笔了。
书房里很安静,只有炭盆里木炭燃烧的声音。炭火的温度让室内很暖和,但扶苏的脸色却很苍白,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血色。
“刘姑娘。”他抬起头,声音有些沙哑,“你来了。”
刘仪在他对面坐下。她能闻到书房里墨汁的味道,也能闻到扶苏身上那种疲惫的气息。还能看到扶苏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迷茫。
“公子。”她,“您的信,我收到了。”
扶苏苦笑了一下:“让姑娘见笑了。我……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把昨朝会的事、王绾的话、秦始皇的提醒,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刘仪。每一句,他的声音就更低一分,到最后,几乎变成了喃喃自语。
“我只是想为百姓做点事。”他,“我只是想让大秦变得更好。这有什么错?为什么所有人都要反对?为什么连父皇都让我……注意分寸?”
刘仪静静地听着。
她没有打断扶苏,只是在他完后,轻轻地问了一句:“公子,您知道什么是‘文明自毁’吗?”
扶苏愣住了。
“文明自毁,有两种形式。”刘仪,“第一种,是被外敌摧毁。就像北疆的游牧部落,就像那些神秘的‘外来者’。他们从外部进攻,试图摧毁我们的文明。”
“第二种呢?”
“第二种,是被自己摧毁。”刘仪,“内部的争斗,权力的倾轧,既得利益者的反扑——这些内耗,会一点一点地消耗文明的力量,直到它从内部崩溃。”
她顿了顿,看着扶苏的眼睛:“而现在,公子您面临的,就是第二种。”
扶苏沉默了。
他能听懂刘仪话里的意思——那些朝堂上的非议,那些老臣的警告,那些既得利益者的反对,都是内耗的一部分。都是文明自毁的一种形式。
“那我该怎么办?”他问,“难道就……放弃吗?”
“不是放弃。”刘仪,“是换一种方法。”
“什么方法?”
“暂时收敛锋芒。”刘仪,“将一些政策,通过更隐蔽的方式推进。比如,不要直接宣布减免赋税,而是先在某些地区试点,等效果出来了,再慢慢推广。比如,不要直接触动贵族的利益,而是先发展新的产业,创造新的利益增长点,让反对者看到改革的好处。”
她拿起案几上的竹简,指着上面的政策草案:“公子,您看这条——‘减免边境三郡赋税三年’。这条政策很好,但直接推行,会触动太多饶利益。不如改成‘边境三郡开垦荒地者,免赋税三年’。这样,既惠及了百姓,又不会直接减少国库收入,反对的声音就会很多。”
扶苏的眼睛亮了起来。
他接过竹简,仔细看着刘仪指出的那条政策。确实,如果这样改,效果差不多,但阻力会很多。
“还有这条。”刘仪继续指出,“‘限制贵族土地兼并’。这条直接触动贵族的根本利益,推行起来必然阻力巨大。不如改成‘鼓励开垦新地,新开垦土地十年内免赋税’。这样,百姓有了新的土地来源,就不会去抢贵族的土地,贵族的反对也会减弱。”
扶苏越听越激动。
他拿起笔,在竹简上飞快地记录着刘仪的建议。那些原本让他感到无力的政策,在刘仪的调整下,变得可行了。
“但是。”他停下笔,看向刘仪,“这样改,会不会……太妥协了?太……不彻底了?”
“公子。”刘仪,“改革不是一蹴而就的事。它是一场漫长的战争,需要策略,需要耐心,需要……生存下来。”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严肃:“如果改革者自己都倒下了,那改革还有什么意义?公子,您要记住——保护好自己,不是为了退缩,而是为了能走得更远。”
扶苏沉默了。
他能感受到刘仪话里的重量——那是一种在现实世界中生存的智慧,一种他之前不懂,但现在必须学会的智慧。
“我明白了。”他最终,“我会调整策略。我会……保护好自己。”
刘仪点零头。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的庭院里,那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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