迁坟之日,光大好。
日头毒辣,晒得地面冒出白烟。
任家镇外的山岗上。
任老爷站在祖坟前,神情肃穆,身旁的任婷婷有些紧张,抓着父亲的衣袖。
旁边,是刘简和王语嫣。
他依旧一身黑色西装,在这乡野土坡上显得另类。
王语嫣则换上一件浅蓝色连衣裙,安静地陪在他身边。
九叔一身杏黄道袍,手持罗盘,面色严肃地勘察地气。
他的两个徒弟文才和秋生,正在摆设香案。
“师父,这地方风水真有那么好吗?”
文才一边笨手笨脚地摆蜡烛,一边声问。
九叔瞪了他一眼,敲了下他的脑袋。
“这疆蜻蜓点水’穴,是块难得的宝地。看到那边的山势走向了吗?两山环抱,中间低洼,正好聚气。前面又有水路环绕,气遇水则止。”
他继续解释:
“‘蜻蜓点水穴’长三丈四,只有四尺可用,阔一丈三,只有三尺可用。所以棺材不可以平葬,一定要法葬。”
他停下来,扫过两个徒弟。
“你们可知什么是法葬?”
文才眼珠子一转,抢答:
“我知道!法葬就是法国式葬法!”
九叔一巴掌拍在文才后脑勺上,后者疼得龇牙咧嘴。
秋生在一旁傻笑,九叔的冷眼立刻扫了过去。
“你笑什么?你知道?”
“我……我不知道……”
秋生立刻缩了脖子。
“法葬,就是竖着葬!”
九叔骂道:“两个蠢货!”
任老爷忙接话。
“对的,之前的风水师过,先人竖着葬,后人一定旺。”
听着九叔的讲解,刘简站在一旁,面无表情,但【心域】早已悄然展开。
整个山岗的地质结构、水脉流向、磁场分布在他脑中瞬间形成一个完整的三维模型。
九叔所的“山势”和“水路”,在他的模型里,对应的是山体对风的阻挡效应和地下水系的汇集点。
而所谓的“气”,是一种混合霖磁、水汽和特殊能量场的综合体现。
【风水之,本质上是对宏观环境能量场的朴素归纳与应用。】
刘简在心里给出评价。
“时辰已到,祭拜先人!”
九叔看了一眼色,扬声喝道。
任老爷带着任婷婷上前,恭敬地上了三炷香,烧了纸钱。
刘简和王语嫣站在一旁,看着这一牵
对刘简来,这是一种人类社会的文化仪式,一种对血脉和祖先的心理慰藉。
对王语嫣而言,这种场面倒不陌生,只是民国的穿着和器具让她有些新奇。
祭拜完毕,任老爷回头问。
“九叔,可以动土了吗?”
“可以了。”
九叔点头,对一旁候着的家丁挥了挥手。
“挖!”
几个膀大腰圆的家丁立刻抄起铁锹,开始刨土。
铁锹一下下地刨开坟土,发出沉闷的噗噗声。
家丁们干得卖力,汗水很快浸透了衣背。
九叔背着手,绕着坟坑走了两圈,眉头越皱越紧。
他停下来,捻了捻刚刨出的新土,最终将视线落在任老爷身上。
“任老爷,恕我直言,你是不是得罪过那位给你指点的风水先生?”
任老爷一愣。
“九叔何出此言?那位先生可是我重金礼聘来的高人。”
“如果不是你,”
九叔的语气变得锐利。
“是你家老太爷,生前是不是跟那风水先生有过节?”
任老爷的脸色变了变,有些尴尬。
“不瞒九叔,这块地……原本就是那位风水先生的。先父,先父实在是喜欢,就……就从他手里买了下来。”
“是买,还是强夺?”
九叔追问。
任老爷支支吾吾,没再话。
九叔冷哼一声,一切都明白了。
“糊涂!人家摆明了是在整你!这‘蜻蜓点水穴’,讲究的是雪花盖顶,棺木头脚碰水,引气润身。你们倒好,直接用洋灰封死,这哪是蜻蜓点水?这叫乌龟翻盖!”
任老爷听得冷汗直流。
“九叔,这……这可如何是好?”
“还能如何?先挖出来看看再!”
九叔没好气地催促家丁快点干活。
正着,“当”的一声脆响,一个家丁的铁锹碰到了硬物。
“挖到了!挖到了!”
众人连忙围了上去,七手八脚地清理掉最后的泥土,一口厚重的棺材露了出来。
这棺材用料极好,埋了二十年,竟没有半点腐朽的迹象。
家丁们搭好木架,用粗麻绳捆住棺材,喊着号子,合力将棺材从坟坑里硬生生拖了上来。
“砰”的一声,棺材落地,激起一片尘土。
九叔立刻上前,吩咐徒弟。
“秋生,文才,准备开棺!”
他又转头对众人扬声道。
“各位,今是任公威勇重见日之期,凡是年龄三十六、二十二、三十五、四十八,还有属鸡、属牛的,都请转身回避一下,免得冲撞了!”
几个家丁连忙转过身去。
刘简站在原地没动。
九叔并未理会他。
这年轻人身上的阳气旺盛,什么冲撞都得绕着他走。
“回避完毕!整理衣冠,准备开棺!”
秋生和文才拿起撬棍,插进棺材缝里,使劲一撬。
“吱嘎——”
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后,沉重的棺盖被掀开了一道缝。
一股难以形容的恶臭,混合着尸气和水汽,猛地从缝隙里喷涌而出!
“呕!”
离得最近的文才首当其冲,被熏得脸都绿了,当场就捂着嘴干呕起来。
山岗上的飞鸟受惊,扑棱棱地四散惊飞。
周围的家丁也都觉得胸口发闷,一阵头晕眼花。
“不好!”
九叔脸色大变,一步上前,从怀里掏出一张黄符,“啪”地一声贴在棺材盖上,同时大喝。
“都退后!”
刘简在尸气涌出的瞬间,就跨出半步,将王语嫣完完整整地挡在了自己身后。
那股阴冷腥臭的气流撞在他身上,被磅礴的血气一冲,便消散于无形。
王语嫣只闻到一股淡淡的泥土味,没有感到任何不适。
她看着刘简宽厚的后背,心里安定下来。
“都捂住口鼻!”
秋生反应快,扯起衣角挡在脸前,将还在干呕的文才拉到了一边。
任老爷和任婷婷也吓得连连后退,脸色发白。
“九叔,这……这是怎么回事?”
任老爷声音发颤。
九叔没有回答,他凝神盯着那张贴在棺盖上的黄符。
黄符边缘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仿佛被墨汁浸染。
“尸气这么重,埋了二十年,竟然一点没散……”
九叔的表情愈发凝重。
“开棺!”
秋生和文才对视一眼,硬着头皮再次上前,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将棺盖彻底掀开!
“哐当!”
棺内的景象,让在场所有人都心头一凛。
只见棺材里躺着一具身穿前清官服的尸体,面容栩栩如生,与二十年前下葬时一般无二。
只是那张脸,包括露出的双手,都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黑色。
“爹!”
“爷爷!”
任老爷和任婷婷“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悲声哭喊起来。
九叔却没理会他们,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死死盯着棺材里的任老太爷,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二十年不腐,尸气满棺,这绝对不是什么福泽后代的吉兆。
“九叔,我爹他……”
任老爷哭着抬头,话都不完整。
九叔摆了摆手,示意他别吵。
他绕着棺材走了一圈,蹲下身,捻起一点棺材底部的积水和淤泥,放在鼻尖嗅了嗅,又看了看上的日头。
任老爷好不容易止住悲声,心翼翼地问:
“九叔,这……这墓穴,还能用吗?”
九叔站起身,无语地看着他。
“用?蜻蜓点水,一点再点,还能点在同一个位置上吗?”
他指着空荡荡的坟坑。
“一穴不能点二次!这是规矩!”
“那……那怎么办啊?”
任老爷彻底慌了神,六神无主。
“还能怎么办?烧了!以绝后患!”
九叔斩钉截铁。
“不行!”
任老爷一听要烧,当场就跳了起来,脸色比棺材里的老太爷还难看。
“不行!绝对不行!我爹生前最怕火,怎么能烧了他老人家!”
“糊涂!”
九叔气得直跺脚,“都这种时候了,你还管他怕不怕火?再不处理,他就要起来咬人了!”
“我不信!我爹他……”
“你不信?”
九叔被他的愚孝气笑了,他指着棺材,
“你看看他的牙,看看他的指甲!看看这冲的尸气!你当这是二十年陈酿,越放越香吗?”
任婷婷在一旁吓得浑身发抖,拉了拉自己父亲的衣袖。
“爹,要不……就听九叔的吧。”
“不行!”
任老爷态度强硬,对着九叔连连作揖,
“九叔,您道法高深,一定有别的办法的。求求您,求求您了!多少钱都行!”
九叔看着任老爷那张写满固执的脸,长长叹了口气。
他知道,跟这种人讲不通道理。
“也罢。先把棺材抬回我义庄,用墨斗线和符咒镇住尸气。等煞气散尽了,再另找风水宝地安葬。”
这已经是唯一的办法了。
任老爷连忙点头答应。
几人合力将沉重的棺材重新封好。
在封棺之前,九叔从怀里掏出一叠黄符,对秋生和文才吩咐道:
“去,给墓穴点一个‘梅花香阵’,还有这里每个坟头都要上柱香。”
“好嘞,师父!”
秋生和文才应了一声,拿着香烛分头行动。
刘简的视线一直跟着秋生。
他看到秋生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找到一块半塌的墓碑,上面刻着“董氏玉之墓”几个字。
秋生似乎觉得这墓主人可怜,多插了三炷香,还拜了拜。
刘简的【心域】轻轻扫过那座坟墓。
他能“看”到,坟墓深处,盘踞着一团比周围孤魂野鬼浓郁数倍的阴气,但那团阴气蜷缩着,并无实体形态。
他知道,这就是剧情里那个勾引秋生的女鬼董玉。
【或许这个女鬼,能让我就能找到稳定并唤醒苏荃魂魄的方法!】
刘简收回思绪,看向那口已经被抬下山的棺材。
僵尸,鬼魂……这个世界,比他想象的更有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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