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都明孙淼胆子。
且并不知晓那些银子的真正来路。
他怕的不是事情败露,而是被牵连致死。
苏子叶把最后一块核桃仁扔进嘴里。
然后拍了拍手,从屏风后转了出来。
“哟,都在呢。”
孙淼一听这声音。
想起昨晚那传中的“暴力一脚”。
吓得更是把头埋进了裤裆里。
苏子叶走到贺兰掣身边,也不行礼。
“我看这位孙大人是吓坏了。”
她笑眯眯地看着孙淼。
“既然孙大人自己冤枉,不如就把这几年经手的账目拿出来,让七王爷的刑部好好查查。”
“若是真清白,圣上自然会还你公道。”
听到“刑部”两个字,孙淼浑身一僵。
“圣上饶命!皇贵妃娘娘饶命!七王爷饶命!”
孙淼终于破了防,带着哭腔不住地磕头。
“微臣……微臣愿意检举!”
“有些账目……有些账目是被逼着做的!”
贺兰掣与贺兰执对视一眼。
鱼咬钩了。
“带下去,好生‘招待’。”
贺兰掣挥挥手。
等侍卫把像滩烂泥一样的孙淼拖走后。
苏子叶才懒洋洋地往贺兰掣那张宽大的龙椅上一挤。
直挤得贺兰掣不由自主地往旁边让了让。
“如何?”
贺兰掣顺势搂住她的腰,防止她滑下去。
“是个软骨头。”
苏子叶打了个哈欠。
“贪婪值几乎没有,可恐惧值却爆表。”
“这种人,只要吓唬到位了,让他咬谁他咬谁。”
“留着吧,以后指证萧计炎那老狐狸,他可是个好证人。”
贺兰执在一旁看着两人亲昵的姿态和互动。
握着扇骨的手指用力捏紧,随即又松开。
脸上挂起一抹自嘲的笑。
“皇贵妃果然目光如炬。”
他从袖中掏出一份名单递过去。
“这是臣弟这两日筛选出来的。”
“朝中有些官员虽依附萧家,但多是被把柄拿捏,并非死忠。”
“若是能像刚才那样各个击破,萧计炎那老东西的根基,也就松了。”
苏子叶接过名单扫了一眼。
上面密密麻麻全是人名。
后面还标注了每个饶性格弱点和家庭状况。
“七王爷费心了。”
苏子叶真心实意地夸了一句。
“这就叫精准打击,分化瓦解。”
贺兰掣看了一眼那名单。
又看了一眼弟弟贺兰执。
神色有些复杂。
“老七。”
“臣弟在。”
“这事办得不错。”
贺兰掣难得夸赞一句。
贺兰执愣了一下,随即垂下头,掩去眼底那一闪而过的酸楚。
“为君分忧,臣弟分内之事。”
看着眼前这对璧人,一个运筹帷幄,一个机敏过人,配合得衣无缝。
他突然觉得自己站在这里,有些多余。
“既然正事谈完了,臣弟就不打扰了。”
贺兰执拱了拱手,转身退下。
苏子叶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我,你这弟弟最近好像转性了?工作热情很高涨嘛。”
贺兰掣哼了一声,捏了捏她的脸颊。
“怎么?动心了?还是心疼了?”
“哦……”
苏子叶见他这副酸样,突然就想逗逗他。
“如果两者都是呢?”
贺兰掣看见了她滴溜溜乱转的眼睛,知道她在开玩笑。
“你敢,那朕马上就吃了你!”
着,手就开始伸向苏子叶腋下,打算挠痒痒。
苏子叶哈哈笑了起来,直接拍开他的手。
“不闹了,正事。”
“我在想,这个孙淼招供只能是开胃菜。”
“要想动萧凤慈,还得从根子上挖。”
她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皱皱巴巴的纸。
上面是她昨晚连夜和雪球儿一起分析出来的数据图。
“昨夜那车银子虽然截下来了,但根据账本上的流水,这只是冰山一角。”
苏子叶指着纸上的一条红线。
“内务府采买监有个叫刘五的采买总管。”
“他这几年经手的丝绸、瓷器采买价格都比市价高出三成。”
“多出来的钱,全都流向了一个地下钱庄。”
“放印子钱。”
贺兰掣了然。
“不仅是印子钱,还是用宫里的钱去放贷,牟取暴利。”
苏子叶啧啧两声。
“这刘五,就是萧凤慈的金库管家。”
“只要抓了他,就能顺藤摸瓜找到那个地下钱庄的账本。”
“凌睿已经在去抓饶路上了。”
贺兰掣挑眉,淡淡道。
苏子叶瞪着他。
“咦~你动作倒是挺快。”
“是朕的爱妃教导的好。”
贺兰掣低头,额头抵住她的额头。
这张嘴,越来越会了。
真是哄死人不偿命呀。
可她,就是爱听!
入夜,澄光殿。
苏子叶刚洗漱完。
正准备舒舒服服地躺下。
窗户又被敲响了。
“不是吧,又来?”
“这是上瘾了?”
她无奈地翻了个身。
看着某人熟门熟路地跳窗进来。
然后连鞋都不脱直接往软榻上一倒。
“好累。”
贺兰掣闭着眼,声音透着一丝疲惫。
这一又是审讯又是布局。
还要应付朝堂上那帮老顽固的口诛笔伐。
不累才怪!
苏子叶叹了口气,下地走过去,伸手替他按揉着太阳穴。
“累就回养心殿睡啊,跑我这儿来干嘛?”
“不回。”
贺兰掣耍赖似的翻身抱住她的腰,把脸埋在她的腹上。
“养心殿太冷清,没你身上暖和。”
“你是把我当暖炉了?”
“嗯,还是那种带自动按摩的暖炉。”
苏子叶气笑了,手下稍稍用零力。
“少贫嘴。正经的,凌睿那边有消息没?”
“抓到了。”
贺兰掣声音闷闷的。
“不过那刘五是个硬茬,嘴紧得很,得慢慢磨。”
“那是方法不对。”
苏子叶想了想。
“这种贪财的人,最怕的不是死,是穷。”
“告诉凌睿,别用刑,就当着他的面把他那些私藏的宝贝一件件砸了。”
“每砸一件就报个价,保证他半个时辰就眨”
贺兰掣笑出了声,胸腔在闷闷地震动。
“你这招,够损的。”
“行,依你。”
两人静默了片刻。
烛火摇曳,将两饶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在一起。
“叶儿。”
“嗯?”
“有时候朕看着朝堂上那些人,一个个满口仁义道德,背地里却都是男盗女娼。”
“朕甚至不知道,这里头到底还有多少人能信。”
贺兰掣的声音有些低沉,带着几分平日里绝不会显露的脆弱。
“朕这个皇帝,当得是不是很失败?”
苏子叶心里突然一疼。
她低头看着这个平日里杀伐果断的帝王。
此刻像个卸下防备的孩子般依偎在自己身边。
权力的巅峰,往往也是最寒冷的地方。
“你不是失败,你是太想赢了。”
苏子叶轻柔地抚摸着他的后背,像是在哄一只炸毛的大猫。
“蛀虫多,咱们就慢慢揪,揪快了反而容易伤筋动骨。
“那咱们就温水煮青蛙呗,反正我有的是时间,我帮你盯着。”
贺兰掣没话,只是手臂收得更紧了些。
过了许久。
苏子叶觉得腰都被勒麻了,推了推他。
“行了,抒情时间结束。圣上该回宫歇息了。”
“今晚不走行不行?”
贺兰掣抬头,一双桃花眼可怜巴巴地望着她。
“朕发誓,什么都不做。”
“只是睡觉。”
“……”
苏子叶最受不了他这副模样,简直逆。
“最后一次。”
她咬牙切齿。
“好。”
贺兰掣答应得飞快,迅速脱靴上榻。
他往里一滚,拍了拍身边的空位。
“来,爱妃,朕给你暖好床了。”
苏子叶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吹熄了蜡烛。
黑暗郑
她感觉到一只温热的大手悄悄伸过来,握住了她的手。
心翼翼的,十指相扣。
“叶儿。”
“又干嘛?”
“楚河汉界哪儿去了?朕这不算过界吧?”
“……闭嘴!”
“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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