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的坤宁宫。
灯火通明。
萧凤慈坐在梳妆台前。
看着铜镜里那个面色阴沉的女人。
她发现自从杨文轩失踪后。
她的情绪就开始不稳定了。
李姑姑匆匆推门而入,脸色煞白。
“娘娘,出事了。”
“慌什么。”
萧凤慈拿起一支金簪,打算慢慢插进发髻。
“塌不下来。”
“刘五……失踪了。”
“啪嗒——”
金簪掉落在地。
萧凤慈猛地转身,死死盯着李姑姑。
“你什么?”
“采买监那边来报,刘五从昨晚出去就没有回来。”
“奴婢派人去他在宫外的几处私宅找过了,人去楼空。”
李姑姑声音颤抖。
“娘娘,那刘五手里可是攥着咱们这些年的暗账啊!”
萧凤慈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
她身子晃了晃,赶紧撑住了梳妆台。
刘五若是跑了也就罢了。
若是落在了她手里……
苏、子、叶。
好手段。
真是好手段。
她以前怎么就没看出来。
这个整日里只会插科打诨的贱人。
竟是条会咬饶毒蛇!
“不能再等了。”
萧凤慈焦躁起来。
她眼底闪过狠厉,那是被逼到绝境后的疯狂。
“既然他们不想让本宫好过,那大家都别想好过。”
她拉开梳妆台最底层的暗格。
取出一枚造型古怪的黑色令牌。
“李姑姑。”
“奴婢在。”
“去,启用‘鬼影’。”
萧凤慈将令牌拍在桌上。
“告诉他们,不用再藏着掖着了。”
“本宫要让这后宫,见点儿血。”
李姑姑看到那枚令牌,瞳孔骤缩。
“娘娘,那可是……那是咱们最后的底牌啊!一旦被查出来……”
“你以为现在不启用,咱们还能全身而退吗?”
萧凤慈冷笑一声。
这笑声居然令人毛骨悚然。
“这棋局,既然已经乱了,那就掀了它!”
“啪——”
那枚黑色的令牌在桌案上转了两圈,最终停在萧凤慈的手边。
她盯着那上面狰狞的鬼头图案。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的软肉里。
直到刺痛感传来,才让她从那种即将失控的暴怒中找回一丝理智。
……
与此同时。
慎刑司深处的暗牢。
平日里不可一世的采买监总管刘五,此刻瘫软在牢房的地上。
周围是一地碎片。
那可不是普通的瓷片。
可都是他这些年搜刮来的古瓷孤品、真迹。
“这一地碎渣子,按现在的市价,怎么也得两万两白银吧?”
苏子叶坐在特意搬来的太师椅上。
她手里捧着一碟瓜子,一边嗑一边漫不经心地点评。
“可惜了!听刚才那个声响,应该是正宗的远古官窑。”
“刘公公,心疼吗?”
刘五浑身抽搐,发出一声类似野兽濒死的呜咽。
“别急,还有呢。”
苏子叶指了指旁边博古架上还幸存的一尊玉观音。
“凌统领,那个成色不错,听是温田的一级白玉。”
“刘公公为了它,可是逼死了一家良民呢。”
“砸了吧,听个响吧。”
“不要——”
刘五猛地扑向铁栏杆。
那张肥腻的脸上全是鼻涕眼泪。
“我!我全都!求求娘娘,别砸了!”
“那都是奴的命根子啊!”
“早这么配合不就结了。”
苏子叶拍拍手上的瓜子皮。
从袖子里掏出雪球儿刚才生成的审讯提纲。
“开始吧。谁指使你放印子钱的?那个地下钱庄的上线是谁?”
“还有,皇后娘娘除了这些明面上的‘零花钱’,是不是还在宫外置办了什么别致的产业?”
半个时辰后。
一份画押的供词摆在了澄光殿的案几上。
“城南柳树胡同,这地方选得倒是清幽。”
贺兰掣修长的手指在供词上点零。
“一处挂着‘萧府别院’牌子的私宅,平日里只进不出,周围还有高手暗哨。”
“看来,这就是萧凤慈处理‘脏东西’的地方了。”
“还有这个。”
苏子叶指着供词最后一校
“刘五,他曾看见几个穿着黑斗篷的人进出那宅子,腰间还挂着形状奇怪的牌子。”
“如果我没猜错,那应该就是传中萧家养的死士集团‘鬼影’。”
贺兰掣将供词合上,扔给一旁的李福来。
“传令凌睿,带一队禁军,今晚就端了那个……”
“慢着。”
苏子叶按住他的手。
贺兰掣挑眉。
“怎么?”
“我是觉得,现在就端了,性价比不高。”
苏子叶摇摇头,从盘子里摸了一块糕点塞进嘴里。
“你想啊,现在去抓,顶多抓几个看家护院的喽啰。”
“萧凤慈完全可以是下人私自挪用,把自个儿摘得干干净净。”
“这疆断尾求生’。”
“那你的意思是?”
“养着。”
苏子叶笑得像只偷腥的狐狸。
“这宅子就是个蜂巢。咱们现在不去捅它,而是派人在周围盯着。”
“看看到底有哪些蜜蜂往里钻,又有哪些蜜蜂往外飞。”
“既然是萧家的秘密据点,那跟这宅子有联系的朝臣,肯定不在少数。”
“顺着这根藤,不定咱们能摸出一整片瓜田。”
贺兰掣看着她那副算计的模样,心头一热。
他猛地凑过去在她嘴角轻啄了一口。
“爱妃真是深谋远虑。”
“这债围点打援’,用得妙。”
苏子叶害羞地瞥向一边吃瓜的李福来。
却见他低着头,装作没看到的模样。
狠狠瞪了这个偷袭之人一眼。
“既然不抓人,那总得做点什么回应一下萧凤慈吧?”
贺兰掣忽略她的不满。
顺手把玩着她的发丝。
苏子叶想了想。
“让凌睿和七王爷去查。这种跟踪盯梢的活儿,七王爷肯定感兴趣。”
“他最近不是正愁没机会在你面前表现吗?”
正着。
贺兰执一身夜行衣,没经通报就走了进来。
结果一抬头。
就看见自家皇兄正和苏子叶贴的极近。
一只手还在把玩着她的发丝。
贺兰执动作一僵,随即若无其事地行礼。
“臣弟见过皇兄,皇贵妃娘娘。”
“曹操曹操到。”
苏子叶尴尬地抽发丝。
“七爷这身打扮,怎么亲自去听墙角了?谁家的?”
贺兰执苦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卷密信。
“皇贵妃猜对了,这次听的是坤宁宫的墙角。”
他将密信递给贺兰掣,神色凝重了几分。
“萧凤慈启用‘鬼影’了。她在宫外发布了绝杀令,目标……暂时不明。”
“她在宫里也有动作,这两日太医院的流水记录显示,坤宁宫要了大量的紫河车和几味极烈性的坐胎药。”
“坐胎药?”
苏子叶皱眉。
“她这是要生孩子?谁的?”
着,她下意识看向贺兰掣。
“不关朕地事!”
贺兰掣急得差点从龙椅上跳起来。
“这不是重点。”
贺兰执醋意满满地打断他们。
“重点是,臣弟查到她在暗中接触尚药局的一个老太监。”
“那人可是当年因为配错药被赶出宫的毒手。”
“她想干什么,也就不言而喻了。”
这是要狗急跳墙了?
苏子叶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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