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之国腹地,某个人口不过千余、却因地处几国交界三不管地带而畸形繁荣的镇。
镇子不大,建筑低矮杂乱,街道上污水横流,空气里混杂着劣质酒水、烤焦的肉食和汗臭味。白,这里看起来只是个人烟稀少、死气沉沉的边陲镇,但到了夜晚,某些挂着不起眼招牌的店铺后门,便会迎来形形色色、不愿暴露在阳光下的客人。
镇子最深处,一栋外表破旧、仿佛随时会倒塌的二层木楼,便是这附近最大的一处换金所。与凌最开始接触的那个换金所那种粗糙的风格不同,这里显然更影组织”性,内部空间经过精心开凿和加固,划分出任务发布区、交易区、休息区甚至少数几个供“贵宾”使用的、相对私密的房间。
此刻,正值午后,这里尚未迎来它一中最热闹的时分。一层大厅里只有寥寥几个面目模糊、气息阴沉的客人在木榜前徘徊,低声交谈着。
而在二层,一间相对整洁,窗户用厚实窗帘遮挡得严严实实的上等房间里,气氛则要凝滞得多。
房间不大,只放了一张宽大的木桌,两把椅子。桌上摊开着数十份颜色、材质各异的卷轴和羊皮纸。一个穿着深灰色绸衫、体型精瘦、留着两撇胡子、眼神精明中透着谨慎的中年男人,正微微躬着身,垂手侍立在桌边,目光不时敬畏地瞟向桌后坐着的那位客人。
客人坐在背光的阴影里,高大的身躯裹在一件毫不起眼的深色斗篷中,兜帽拉得很低,只露出一个橘红色面具。
正是“蜃”,千手凌。他刚刚抵达这里不久,此刻正不疾不徐地翻动着桌上那些任务卷轴。
面对眼前这位在地下世界声名鹊起、却又神秘莫测的独行客,换金所的这个管事,健三郎,不敢有丝毫怠慢。
这位“蜃”大人出手狠辣,完成任务干净利落,从不拖泥带水,也极少讨价还价,是各个换金所最喜欢的“优质客户”。但同样的,这位也绝对不好惹,三年前“黑牙”组织在一个换金所的门口全军覆没的传闻,至今还在这一带的黑市里流传着。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羊皮纸翻动的沙沙声,和楼下隐约传来的的些许嘈杂。
凌的目光快速扫过一份份卷轴上的内容。刺杀某个国边境守备官,赏金五十万两;夺取某伙叛忍头目私藏的忍术卷轴,赏金八十万两,但情报模糊;清理一处被流浪武士占据的废弃矿坑,赏金三十万两……
“最近的任务,少了。” 凌的声音透过面具传出,听不出喜怒,却让旁边的健三郎心头一紧。
“是,是,蜃大人明察。” 健三郎擦了擦额角并不存在的冷汗,连忙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生怕触怒了这位煞星。
“您也知道,这几年,五大国之间虽然还有些摩擦,但大规模的战争基本是停了。木叶和云隐那边签了协定,边境上安生了不少。这仗一不打,很多活儿就少了。刺杀政要、破坏后勤、盗取军事情报这类顶级任务,自然就没了来源。而且……”
他偷偷抬眼看了看凌的面具侧影,继续道:“而且,这和平了,各大忍村的任务份额就上来了。很多原本可能会流到黑市的护卫、清搅匪、甚至一些不太敏感的调查任务,现在都被各大国的正规忍者接走了。毕竟,人家是‘正规军’,有村子做靠山,信誉和保障比我们这些……咳咳,总之,任务份额被分走了很多,剩下的,要么是那些忍村不愿沾手、或者不方便出面的,要么就是……实在没什么油水、或者棘手的。”
凌的手指停在一份卷轴上,没有继续翻动。
这些原因,他自然能想到。战争是黑市任务和赏金猎饶温床,忍界和平带来的直接影响,就是地下世界的“繁荣”也开始萎缩。高价值、高风险的任务减少,意味着像他这样靠此谋生的人,日子会越来越难过。要么降低标准,去接那些费时费力、报酬却不高的任务;要么,就得去寻找那些隐藏在更深处的、常人不敢碰的“机会”。
他的目光,落在手边那堆被特意分开的、标记着“高危”符号的卷轴上。
那是目前黑市上囤积的、或者无人敢接的委停他之前已经粗略看过,大多不是目标实力强得离谱、情报缺失严重,就是任务地点位于绝地、成功率渺茫的任务。
忽然,他的手指动了动,从那一堆卷轴里,抽出了一份。
这份卷轴的材质明显更考究,是某种处理过的兽皮,边缘用银线锁边,封口处盖着一个造型奇特、像是某种冰雪结晶的印章。展开后,内容是用一种优雅而略显花哨的字体书写,赏金数额一栏,标注的数字让凌的目光都停留了片刻。
【委托:长途物资护送】
【目标:护送一批矿物,自火之国东南港口城拾海望町”起运,途径汤之国、霜之国边境,最终抵达雪之国都城“风花城”,交付于“雪绘商会”。】
【时限:自接取日起,六十日内。】
【赏金:两千五百万两。预付三成定金,交付后结清余款。】
【备注:货物特殊,需保持恒温干燥,严禁剧烈震荡及查克拉直接接触。路线漫长,环境复杂,可能存在自然风险及人为劫掠。委托人可提供部分路线情报及必要通关文件。护送方需自行解决护卫力量及运输工具。货物价值连城,若遗失或损毁,需按市价十倍赔偿。】
【接取状态:未接取。(已悬挂十七日)】
两千五百万两。这在先前的繁荣的黑市任务中,绝对算得上是一笔巨款。而且预付三成,也有近七百万两,足够他维持相当长一段时间的研究开销,甚至能采购一些之前因为价格而犹豫的稀有材料。
然而,这样一个高额的赏金任务,却挂了十七无人问津。
“这个任务。” 凌的手指点零那条任务,“为何无人接取?”
健三郎顺着凌手指的方向看去,脸上立刻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苦笑,他搓了搓手,压低声音道:“大人,您有所不知。这个任务……赏金是高,可它就是个烫手山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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