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之国与火之国交界处,一片人迹罕至的山谷。
这里并非战略要地,也没有丰富的物产。只有嶙峋的怪石,稀疏的耐旱灌木,以及终年缭绕不散的的干燥热风。一道几乎被藤蔓和岩块完全掩盖的狭窄裂缝,通向山体深处一个然形成的隐秘洞窟。
洞窟内光线昏暗。几块嵌入岩壁的矿石散发出冷调的白光,勉强照亮洞内简单的陈设:一张粗糙的石台,几个堆放着零散工具和卷轴的木箱,一个充当床铺的、铺着兽皮的岩石,以及角落里用石块垒砌的简易水槽。
石台前,一个高大的身影静静伫立。
他穿着一身宽大的黑袍,兜帽拉起,遮住了大半面容。兜帽下,淡金色的长发随意披散在肩头。
正是化名“蜃”,活跃于地下世界数年之久的千手凌。
与三年前那个在换金所初现,瘦骨嶙峋、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的少年相比,他的身形已然发生了翻覆地的变化。身形明显拔高,肩膀宽阔,黑袍下的躯体虽然依旧偏于精瘦,但仔细观察就能看到,流畅的肌肉线条在沉稳的呼吸下隐约起伏,透出一种历经磨砺的力量。只是,那右侧空荡荡、随着动作微微晃动的袖管,依旧刺眼。
三年来,他化名“蜃”,凭借扎实到恐怖的五遁忍术基础,以及那份在无数次生死搏杀中淬炼出的战斗技巧,在地下世界硬生生杀出了一条血路,闯出了不的名头。
他从未使用过木遁,甚至很少动用“神威”。这固然限制了他实力的上限,却也最大程度地隐藏了身份,避免了不必要的注意。毕竟,一个精通五遁、实力强悍的独臂流浪忍者虽然少见,但并非独一无二。可若是暴露了木遁或万花筒,那瞬间就会成为整个忍界乃至各大国官方力量觊觎或追杀的目标。
“蜃”这个名字,代表着任务完成率、干净利落的手法,以及……不菲的佣金。他接的任务五花八门,刺杀、护卫、夺取秘宝、刺探情报……只要报酬足够,目标合适,他都会考虑。而赚取的佣金,除了维持基本生存,绝大部分都用在他的研究上。
此刻,他正微微低着头,左手五指稳定地悬在石台上方。指尖萦绕着淡蓝色的查克拉光芒,如同温顺的蛇,随着他意念的引导,缓缓被注入石台中央一个约莫人头大、结构精密的球形装置上。
装置由数种不同属性的金属和晶体构成,表面铭刻着繁复的、闪烁微光的封印术式,内部则有复杂的能量回路和几个的、盛放着不同颜色液体的晶管。这是他在过去一年里,利用任务间隙和搜刮来的材料,不断设计、改进的查克拉贮存装置。
凌的研究目标,是制造一种能够安全、稳定贮存查克拉,并能按需释放的“载体”。如果成功,或许能进一步稳固那脆弱的平衡,甚至为未来更大胆的尝试打下基础。
他体内那三股狂暴的力量——柱间细胞、写轮眼与咒印,三年来的不断磨合下,暂时达成了一种脆弱的平衡。但凌很清楚,这种平衡并不稳定,每一次动用力量,尤其是较为激烈的战斗,都可能引发反噬。他需要更有效的方法来引导、分流、甚至储存这些过于庞大的力量,而非一味地强行压制。
研究能够稳定贮存查克拉的物质载体,是他选择的突破口之一。如果能找到或制造出这种材料,不仅可以缓解体内压力,更能为许多设想中的术式和装置提供能源,意义重大。
此刻,实验已进入关键时刻。凌心翼翼地将查克拉注入到球形装置顶部一个预留的接口。装置的表面符文依次亮起,内部晶体发出轻微的嗡鸣,几个晶管中的液体开始泛起涟漪,并按照预定的轨迹缓缓流动。
然而,就在能量流即将完成一个循环时——
嗡!
装置猛地一颤!表面的符文光芒骤然紊乱,内部传来令人牙酸的、仿佛金属被无形之力扭曲的嘎吱声。那缕被导入的阳遁查克拉,似乎与装置中用于稳定能量结构的、某种从特殊矿物中提炼的阴属性导能材料产生了预料之外的排斥!
凌的眉头皱起,左手瞬间回撤,试图切断查克拉供应。但已经晚了。
砰——!!
一声闷响过后,球形装置表面的光芒熄灭,几道细密的裂纹蔓延开来,一股混合了焦糊、酸涩和某种金属烧熔气味的白烟,从几个缝隙中袅袅升起。装置内部传来几声破碎的脆响,然后彻底沉寂下去。
又失败了。
凌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眼前冒着白烟、显然已经报废的设备,兜帽下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无数次的失败经历,早已将他的情绪磨砺得如同坚硬的寒冰。失败是常态,成功才是偶然。每一次失败,都意味着排除了一个错误选项,离真相更近一步。
他凑近装置,仔细观察着损毁的部位和能量逸散的痕迹,同时大脑飞速运转,分析着失败的可能原因。
各种可能性在他脑海中碰撞、推演。片刻后,他抬起头,心中已经有了几个需要验证的假设,以及下一次改进的方向。
只是……
他的目光扫过实验台旁边一个打开的型储物箱,里面原本整齐码放着的、用于购买实验材料和维持基本生活的银两,此刻已所剩无几。为了搜集这次实验所需的几种稀有矿物和特殊导能材料,他几乎花光了上次完成一个A级叛忍追杀任务后获得的赏金。
又告罄了。
凌无声地叹了口气。研究,尤其是他这种涉及查克拉本源、需要大量稀有材料进行试错的研究,简直就是个吞噬金钱的无底洞。他必须尽快再次外出,接取报酬丰厚的任务,才能维持基本生存,并继续这不知何时才能看到曙光的研究。
“看来,又得去拜访一下那些慷慨的‘雇主’了。” 凌心中默念。他所谓的“拜访”,自然是去那些地下换金所,接取悬赏任务。
他不再看那报废的装置,转身走向休息区,从一块石板下取出早已准备好的、看起来普普通通的深灰色行囊。里面只有几件换洗衣物、武器和一些应急的干粮和药品。
最后,他拿起那副边缘有些磨损的橘红色面具,仔细戴好,将淡金色的长发拢进兜帽,拉低帽檐。
“蜃”,该出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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