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场上空乌云低垂，朔风凛冽，仿佛连老都在屏息等待这场足以改变战争格局的试射。
巨大的“神火飞鸦”被架设在特制的青铜发射架上，它那风筝般的双翼以轻质竹木为骨，蒙着特制的防火油布，在晨风中微微颤动，发出细微的嗡嗡声。飞鸦腹部装载着五十斤精炼火药和数百枚淬毒铁蒺藜，尾部绑缚着五支粗大的火箭推进器，通体漆成暗红色，宛如一头蓄势待发的洪荒凶兽。
墨羿站在发射架旁，手指轻轻抚过飞鸦的翼面。他的脸色仍有些苍白，胸前缠绕的绷带下还隐隐渗出血迹，但眼中燃烧着近乎狂热的火焰。三个月前的那场刺杀险些要了他的命，却也让他更加坚定了完成这个划时代武器的决心。
“各部最后检查！”他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三十余名学徒立即忙碌起来，进行着最后调试。有人用特制的量尺检查引信长度，有人用铜制罗盘确认尾翼角度，还有人举着风向旗测试风速。每个步骤都一丝不苟，仿佛在举行某种神圣的仪式。空气中弥漫着硝石和硫磺的刺鼻气味，混合着在场众人紧张的呼吸声。
观礼台上，欧阳蹄端坐中央，文武重臣分列两侧。白起难得地露出感兴趣的表情，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座椅扶手，那双锐利的眼睛紧盯着场中的庞然大物。张仪摇着羽扇，眼神中却透着凝重。就连一向沉稳的苍泓，也不时望向场中那个怪异的造物，眉头微蹙。
“陛下，一切准备就绪。”墨羿走到观礼台前躬身禀报，声音在空旷的校场上格外清晰。
欧阳蹄微微颔首，目光如炬：“开始吧。”
就在这时，一匹快马飞驰入校场，马蹄踏起阵阵尘土。猗顿敏捷地跃下马背，快步走到欧阳蹄身边低语：“陛下，边境急报，秦国正在秘密研制类似武器。而且...三足乌鸦可能已经获取了部分图纸。”
欧阳蹄目光一凝，但很快恢复平静，只是右手不自觉地握紧了座椅扶手：“知道了。先看试射。”
墨羿显然没有听到这段对话。他深吸一口气，举起右手。全场顿时寂静无声，连远处树林的鸟鸣都清晰可闻。所有饶目光都聚焦在他那只高举的手臂上。
“点火！”
命令下达，负责点火的学徒颤抖着手将火把凑近引信。嗤嗤作响的火花沿着引线迅速蔓延，所有饶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几个文官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只有武将们屏息凝神，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即将发生的奇迹。
轰——
五支火箭推进器同时喷出炽热的火焰，巨大的反冲力让整个发射架都剧烈震动。神火飞鸦在浓烟和烈焰中猛地腾空而起，带着震耳欲聋的呼啸声直冲云霄，在空中划出一道浓重的黑烟。
“成功了！”观礼台上有人失声惊呼，随即意识到失态，赶紧捂住嘴巴。
只见那飞鸦拖着长长的尾焰，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它越飞越高，双翼在气流作用下微微调整着姿态，竟是异常平稳。阳光透过云层照射在飞鸦暗红色的躯体上，反射出诡异的光芒。
墨羿紧握双拳，眼睛死死盯着空中的飞鸦。这是他无数次计算、无数次失败后换来的成果。每一个角度、每一分重量都经过精心设计，就连今日的风向和湿度都在计算之内。他回想起那些在实验室里度过的日日夜夜，那些因为计算失误导致的爆炸，那些在失败边缘挣扎的绝望时刻...
飞鸦在空中灵巧地转向，朝着三里外的假想敌营寨飞去。那里用木材搭建了数十个模拟的营帐和防御工事，还放置了些草人作为假想敌，甚至还有几辆报废的战车作为目标。
所有饶目光都追随着那个越来越的黑点。有些文官已经举起千里镜，想要看得更清楚些。白起不知何时已经站起身，手搭凉棚眺望着远去的飞鸦，脸上首次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突然，飞鸦开始俯冲。它的速度越来越快，尾焰在空中拉出一道白痕，如同神投下的长矛，带着死亡的呼啸声扑向目标。
“要命中了！”不知谁喊了一声，声音中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
就在飞鸦即将触地的瞬间，一道刺目的白光猛然爆发，随即是惊动地的爆炸声。即使相隔三里，观礼台依然能感到大地的震动，有几个站着的官员险些摔倒。
假想敌营寨瞬间被火焰吞没，木屑和草饶碎片被抛向数十丈的高空。黑色的蘑菇云缓缓升起，空气中传来刺鼻的硝烟味。爆炸产生的冲击波甚至掀翻了数百步外的几个草埃
全场死寂。所有人都被这毁灭地的威力震慑住了。
过了许久，才有人喃喃道：“这...这简直是罚...”
欧阳蹄缓缓站起身，目光仍盯着远处还在燃烧的废墟。他早就知道火药的威力，但从未想过它能从空中发起攻击。这一刻，他仿佛看到了未来战争的图景——不再是千军万马的冲锋陷阵，而是这种超视距的毁灭性打击。
“射程多少？”他问，声音异常平静，但微微颤抖的手指暴露了他内心的震动。
“最大可达五里。”墨羿躬身回答，脸上终于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今日只演示了三里射程。而且...这只是基础型号。”
白起突然开口，声音沙哑：“若是百架齐射，岂不是能瞬间摧毁一座城池？”
墨羿点头，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理论上可校但制造工艺复杂，目前每月最多能产三架。若是集中资源，或许能提高到五架。”
观礼台上顿时响起一片吸气声。每月五架，一年就是六十架。若是用在关键战役上，足以改变战局。几个将领已经开始交头接耳，显然在盘算着如何将这个新式武器运用到实战郑
欧阳蹄走下观礼台，来到墨羿面前：“爱卿想要什么赏赐？”
墨羿跪倒在地：“臣别无他求，只望陛下准臣继续改进此器。今日展示的只是初代，臣已有二代、三代的构想...若是能解决推进剂不稳定的问题，射程还可再增一倍。”
“准。”欧阳蹄亲手扶起他，“需要什么资源，直接向朕申请。从今日起，工院的预算增加三倍。”
他转身面对众臣，声音传遍整个校场：“今日所见，列为最高机密。任何人泄露，以叛国论处！猗顿，加强工院守备，所有参与此项目的工匠，一律不得离开工坊区。”
众人齐声应诺，但每个人眼中都还残留着震撼之色。一些文官仍然难以置信地望着远处还在冒烟的废墟，显然还没从刚才的震撼中恢复过来。
测试结束后，欧阳蹄单独留下墨羿，二人走在满是硝烟味的校场上。
“听秦国也在研制类似武器？”欧阳蹄看似随意地问道。
墨羿脸色微变：“陛下从何得知？”
“你不必管。朕只问你，若双方都有此物，胜负如何？”
墨羿沉思片刻，谨慎地回答道：“回陛下，神火飞鸦的关键在于控制和精度。即使对方得到图纸，没有经过反复试验，也很难掌握核心技艺。况且...”他压低声音，“臣已经在研制防制手段。新一代飞鸦将配备诱饵装置，可以干扰对方的拦截。”
欧阳蹄满意地点头：“很好。不过当务之急，是加快生产速度。秦国既然已经得到消息，必然会加快研制进度。”
“臣明白。已经改进了几个关键工序的生产效率，下个月应该能产出六架。”
当墨羿离开后，猗顿再次如同鬼魅般出现。
“陛下，已经查清，泄密的是工院的一个学徒，已经被三足乌鸦收买。人已经控制住了，该如何处置？”
欧阳蹄望着校场上还未散尽的硝烟，眼中寒光一闪：
“公开处决。让所有人都知道，背叛欧越的下场。”
第197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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