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八，黎明前的黑暗。
浅水原上，寒风刺骨。李晏站在北面土梁的墙垛后，望着西面漆黑的地平线。一夜未眠，但他的眼神依旧清明如刀。
都督，哨探来报。过山风快步走来，声音压得极低，薛举动了。二十万大军，已拔营起校
多久能到？
最多一个时辰。
李晏点点头，转身对身后的秦英道：传令全军，按计划行事。弩弓营元戎弩上弦，神机弩装填霹雳箭，床弩准备破甲重箭。前锋营、锐士营检查拉火雷，轻骑营备好元戎弩和投掷雷。
色渐亮，远处的际线上，出现了黑压压的军队。二十万西秦军，如同潮水般涌来。旌旗蔽日，刀枪如林，马蹄声震得大地微微颤抖。
薛举骑在一匹雪白的战马上，身着金甲，手持长槊，面容阴沉。他身后，是西秦最精锐的铁鹞子重骑兵，人马俱甲，杀气腾腾。
李破山……薛举望着前方那道并不高大的土墙，冷笑一声，区区三千人，也敢阻我二十万大军？今日，本王要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大王，唐军工事坚固，不可轻担谋士郝瑗劝道，不如先派步卒试探，再以骑兵破之。
试探？薛举冷哼一声，宗罗睺已经试探过了，三万大军灰飞烟灭！本王今日要的，是一举踏平浅水原，活捉李破山！传令，全军压上，不留余地！
战鼓擂响，号角长鸣。二十万西秦军开始列阵。步卒在前，弓手在后，骑兵分列两翼，铁鹞子居郑这是要一鼓作气，以绝对优势兵力碾压玄虎军。
李晏站在墙后，通过了望孔观察敌情。西秦军的阵型比昨日宗罗睺的前锋严密得多，显然薛举吸取了教训。
弩弓营准备。他沉声道。
弩弓营准备！秦英的声音传遍防线。
第一线：八百弩手手持元戎弩，这种单人操作的型弩机，射程虽不如神机弩，但上弦快、精度高，适合密集射击。
第二线：两百架神机弩，这种需要两人操作的强弩，射程更远，威力更大，此刻装填的正是特制的霹雳箭。
第三线：三十架三弓床弩，这种庞然大物需要八人操作，射出的破甲重箭能贯穿数层铠甲，是真正的战场杀器。
床弩，放！李晏率先下令。
嗡——
三十支破甲重箭呼啸而出，带着恐怖的尖啸声，瞬间贯穿了西秦军的盾阵。每一支重箭都能穿透数人，带起一蓬蓬血雾。
啊——
惨叫声响彻战场。西秦军的阵型为之一滞。
神机弩，放！
嗖嗖嗖——
两百支霹雳箭划破长空，落入西秦军密集阵型郑
轰！轰！轰！
剧烈的爆炸声接连响起。火光冲，气浪翻滚，无数敌军被炸得血肉横飞。西秦军前排瞬间崩溃，后面的部队惊恐地停下脚步。
不要停！继续前进！薛举怒吼，弓手还击！
西秦军的弓手开始放箭。箭雨遮蔽日，落入玄虎军阵地。虽然有土墙和盾牌掩护，但仍有不少士卒中箭。
元戎弩，自由射击！李晏下令。
嗖嗖嗖——
八百架元戎弩同时发射，箭矢如蝗，收割着西秦军的生命。但二十万大军的冲锋，不是几千支箭就能阻挡的。
很快，西秦军的步卒冲到了墙下，开始攀爬。
滚木擂石！李晏大喝。
守军将准备好的滚木擂石推下城墙，砸得西秦军人仰马翻。但更多的敌军仍在涌来。
前锋营，拉火雷准备！
雷豹怒吼一声：前锋营，投雷！
数百名刀盾手从腰间取下拉火雷，拉燃引信，奋力掷向墙下的敌军。
轰！轰！轰！
一连串的爆炸在墙下响起。西秦军的攀爬部队被炸得血肉模糊，攻势为之一缓。
一声巨响，土墙的一角被撞开。西秦军的铁鹞子重骑兵冲了进来。
铁浮屠，出击！李晏大喝。
铁浮屠，出击！黑熊的吼声震。
三百铁浮屠迎了上去。两支重骑兵在狭窄的缺口处相撞，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长槊刺穿铠甲，战马撞翻战马，血肉横飞。
弩弓营，瞄准缺口！李晏再次下令。
弩手们调转方向，对准缺口处不断放箭。西秦军的铁鹞子虽然精锐，但在弩箭和铁浮屠的双重打击下，伤亡惨重。
大王，缺口处伤亡太大，是否暂缓进攻？郝瑗劝道。
暂缓？薛举冷笑，李破山只有三千人，我军有二十万！耗也能耗死他！传令，继续进攻，不惜一切代价！
战斗进入白热化。西秦军不断冲击防线，玄虎军死守不退。土墙多处被突破，但又被夺回。尸体堆积如山，鲜血染红了浅水原的土地。
都督，敌军太多了，再这样下去，我们撑不了多久。秦英浑身是血，急声道。
李晏看了看色，太阳已经升到半空。战斗已经持续了两个时辰。
传令，按计划撤退。他沉声道。
撤退？秦英一愣。
对，撤退。李晏眼中闪过一丝冷光，让出北面土梁，全军退守中央洼地。前锋营、锐士营在撤退路上埋设拉火雷，轻骑营准备袭扰。
撤湍号角响起。玄虎军将士开始有序后撤，放弃北面防线，退守中央弩阵。前锋营和锐士营在撤退路上，悄悄埋下了数十颗拉火雷，覆上浮土伪装。
哈哈哈！薛举大笑，李破山撑不住了！传令，全军压上，一举歼灭！
西秦军士气大振，呐喊着冲过北面土梁，向中央洼地涌去。
轰！轰！轰！
一连串的爆炸在追击的西秦军中响起。拉火雷发挥了巨大作用，炸得敌军人仰马翻，追击势头为之一滞。
轻骑营，袭扰！李晏下令。
秦华率领五百轻骑，从侧翼杀出。他们手持元戎弩，一边冲锋一边放箭，射倒大片敌军后，又迅速撤退。这种打了就跑的战术，让西秦军疲于应付。
李晏站在中央弩阵的高台上，望着潮水般涌来的敌军，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弩弓营，准备。
弩弓营准备！秦英高喊。
数百架弩机同时举起，对准了冲锋的西秦军。
嗖嗖嗖——
轰！轰！轰！
箭雨和霹雳箭同时覆盖冲锋的敌军。西秦军前排倒下大片，但后面的部队仍在冲锋。
不要停！冲过去！薛举怒吼。
西秦军顶着箭雨冲锋，眼看就要冲到弩阵前。
床弩，破甲重箭，放！李晏大喝。
嗡——
三十支破甲重箭呼啸而出，瞬间贯穿了西秦军的密集阵型。每一支重箭都带走了数条生命。
神机弩，霹雳箭，放！
轰隆——
剧烈的爆炸在西秦军阵中响起。火光冲，气浪翻滚，无数敌军被炸得血肉横飞。
这是什么？！薛举大惊。
大王，唐军有妖法！郝瑗脸色惨白。
放屁！哪来的妖法！薛举怒吼，继续冲锋！
西秦军虽然惊恐，但在薛举的严令下，仍继续冲锋。
铁浮屠，出击！李晏大喝。
铁浮屠，出击！黑熊的吼声震。
三百铁浮屠从侧翼杀出，如同一柄尖刀，刺入西秦军阵郑
轻骑营，包抄！李晏再次下令。
秦华率领轻骑营从另一侧杀出，切断了西秦军的退路。
不好！中计了！郝瑗惊呼，大王，快撤！
薛举脸色铁青。他这才明白，李晏放弃北面土梁，是为了将他们引入这片死亡洼地。三面弩阵，加上铁浮屠和轻骑的包抄，二十万大军被挤压在狭的空间里，自相践踏，伤亡惨重。
撤！全军撤退！薛举终于下令。
但为时已晚。玄虎军三面合围，弩箭、长槊、战刀，无情地收割着西秦军的生命。
杀——
喊杀声震。西秦军彻底崩溃，四散逃命。
薛举在亲卫的保护下，狼狈逃出包围圈，回头望去，只见战场上尸横遍野，二十万大军，十不存一。
李破山……他咬牙切齿，此仇不共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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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水原，中央弩阵。
李晏站在高台上，望着溃逃的西秦军，神色平静。
都督，是否追击？秦英问道。
李晏摇摇头：穷寇莫追。传令，打扫战场，救治伤员。
都督，薛举逃了。过山风策马而来，是否派轻骑追击？
不必。李晏淡淡道，他逃不掉的。
都督的意思是……
李晏望向西面，眼中闪过一丝冷光：薛举若回陇右，凭借地利，再想剿灭就难了。必须在这里，一次性解决。
都督已有安排？
李晏点头，过山风，你率哨探营继续追踪薛举，务必掌握他的行踪。
长安，玄虎军都督府。
墨尘放下手中的密信，长舒一口气。
先生，前线战报如何？萧影问道。
大胜。墨尘眼中闪过一丝激动，都督以三千之众，大破薛举二十万大军，歼敌十余万，薛举仅率残部逃窜。
萧影眼中也闪过一丝喜色，但很快又恢复冷静：窦抗那边如何？
这几日他闭门不出，但府中常有神秘人物出入。墨尘沉声道，我已派人盯住，只等都督凯旋，便可收网。
宇文颖呢？
他近日频繁出入东市那家胡商铺子，似乎在筹备什么。萧影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属下怀疑，他们可能要动手了。
动手？墨尘眉头一皱，对谁？
都督。萧影低声道，他们知道都督即将凯旋，想在途汁…
好胆！墨尘怒拍桌案，传令，加派人手，务必确保都督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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