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锋剑派的银杏树叶黄了又绿,转眼又是三年。
这三年里,江湖迎来了难得的平静。血莲教余孽被彻底肃清,影阁的隐秘随着幽冥谷的揭秘而烟消云散,武林盟在丐帮、武当与青锋派的共同主持下,重新订立了江湖规矩,各大门派休养生息,百姓也渐渐淡忘了那些刀光剑影的日子。
望剑城的市集比往日更加热闹,青锋剑派的山门虽依旧庄严肃穆,却多了几分烟火气。常有附近的百姓带着孩子来山脚下的练武场围观,看弟子们练剑,听林缚和沈凝讲些江湖轶事——当然,那些血腥的厮杀都被淡化了,只留下惩恶扬善的侠义传。
这日午后,林缚正在演武场指点几名新入门的弟子练剑。他已褪去少年时的青涩,身形挺拔,眉宇间沉稳内敛,唯有握住泣血青锋剑时,眼中才会闪过当年的锐利。
“出剑要稳,气沉丹田,想想我们教的口诀——‘心正则剑直,气静则锋锐’。”他轻轻拨转一名弟子的手腕,纠正其剑势,“青锋剑派的剑,不是为了杀戮,是为了守护,守住这份初心,剑招自然有了根基。”
弟子们齐声应道,眼神中满是敬佩。这三年来,林缚不仅将青锋剑法发扬光大,更以“守正”二字立派,门下弟子虽不及鼎盛时期多,却个个品行端正,在江湖上颇有口碑。
沈凝端着一碗清茶走过来,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歇会儿吧,刚收到武当的信,清风道长下月想来拜访,还让带些新采的云雾茶。”
林缚接过茶碗,指尖触到她的手,相视一笑,三年的相伴早已让他们无需多言,一个眼神便知彼此心意。他饮了口茶,问道:“周师叔的忌日快到了,准备得怎么样了?”
“都安排好了。”沈凝点头,“我让人打扫了祠堂,还备了他生前最喜欢的梨花酒。秦师父那会从望剑城过来,一起去给师叔上柱香。”
提到周明,两人眼中都闪过一丝缅怀。那位沉稳宽厚的长老,始终是他们心中的痛,却也化作了支撑他们前行的力量——正如他临终所言,“青锋不可断”。
正着,一名弟子匆匆跑来,神色有些紧张:“师父,师娘,山下有位姑娘求见,是……来自西域的‘忘忧谷’,叫凌霜华。”
“忘忧谷?”林缚和沈凝对视一眼,都有些诧异。忘忧谷位于西域山脚下,向来与世无争,谷中弟子多精通医术,极少涉足中原江湖,怎么会突然派人来青锋剑派?
“请她到客厅等候。”林缚道。
片刻后,两人来到客厅,只见一名身着淡紫衣裙的女子正坐在椅上,背对着他们望着墙上的青锋剑派图谱。她身形纤细,乌黑的长发用一根木簪束起,听到脚步声,缓缓转过身来。
那是一张极为清丽的脸,眉目如画,却带着一丝疏离的冷淡,尤其是一双眼睛,清澈如冰湖,仿佛能看透人心。她起身行礼,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凌霜华见过林掌门,沈姑娘。”
“凌姑娘客气了。”林缚回礼,“不知忘忧谷派人前来,有何见教?”
凌霜华开门见山,从袖中取出一封卷轴,递了过来:“家师病危,临终前让我将此物交给青锋剑派。他,二十年前与沈惊鸿掌门有过一面之缘,曾受其恩惠,如今江湖将有大变,此物或许能帮上忙。”
沈凝接过卷轴,心中一动:“令师是?”
“家师姓苏,名唤苏慕遮。”凌霜华道。
“‘活死人’苏慕遮?”林缚失声惊呼。这位可是西域传奇人物,据医术通神,能活死人肉白骨,却性情古怪,多年前便已销声匿迹,没想到竟在忘忧谷。
沈凝展开卷轴,只见上面并非文字,而是一幅手绘的地图,标注着西域的山川河流,在山深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画着一个奇特的符号——像是一只展翅的黑色蝙蝠。
“这是……”沈凝皱眉。
“家师,这是‘蝙蝠岛’的地图。”凌霜华道,“岛上盘踞着一个神秘组织,疆噬影盟’,近半年来在西域频频活动,吞并了不少门派,还在暗中搜罗一种疆幽冥石’的矿石,据能炼制一种邪功,威力远超当年的血莲教。”
林缚脸色微变:“噬影盟?从未听过这号组织。”
“他们行事极为隐秘,成员都戴着蝙蝠面具,没人知道首领是谁。”凌霜华眼中闪过一丝忧虑,“家师上月去山采药,无意中撞见他们用活人试验邪功,出手阻止时中了他们的奇毒,回来后便一病不起。他,这噬影媚手法,与二十年前一桩公案有关,或许……与沈掌门的故人也有牵扯。”
“与我爹有关?”沈凝心中一紧。
凌霜华点头:“家师只,当年沈掌门曾追查过类似的邪功,还留下过一块玉佩作为信物,若青锋派愿出手相助,可凭玉佩去西域找一位疆老骆驼’的向导,他能找到蝙蝠岛的入口。”
林缚看着地图上的蝙蝠符号,又想起幽冥谷的经历,隐隐觉得这噬影盟不简单:“凌姑娘放心,既然与沈前辈有关,又关乎江湖安危,青锋派绝不会坐视不理。只是……”他看向凌霜华,“令师所中之毒,可有解法?”
凌霜华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悲伤:“那毒疆蚀骨香’,无色无味,中者经脉会渐渐僵化,最终变成活死人。家师已用毕生功力压制,却也撑不了多久了。”
沈凝轻声道:“我们青锋派有本《医经》,记载过一些解毒的古法,或许能有用。凌姑娘若不嫌弃,可在山上暂住几日,我们一起研究研究。”
凌霜华眼中闪过一丝动容,微微颔首:“多谢沈姑娘。”
接下来的几日,沈凝与凌霜华一同翻阅《医经》,林缚则召集弟子,商议前往西域之事。秦沧闻讯赶来,看着地图,眉头紧锁:“二十年前确实有桩公案,西域十几个门派一夜之间被灭门,现场留下的痕迹与血莲教相似,却更诡异,当时沈师兄追查了很久,后来不知为何突然停了,原来是与此有关。”
“看来这噬影盟藏得很深。”林缚道,“我打算带一队弟子随凌姑娘去西域,查明噬影媚底细,若他们真在炼制邪功,便趁早除了。”
“我跟你去。”沈凝放下医书,语气坚定。
“你留下。”林缚摇头,“周师叔忌日将至,门派也需有人主持,我去即可。”
“不校”沈凝看着他,“当年迷雾岛,幽冥谷,我们都一起面对,这次也一样。门派有秦师父照看着,不会有事的。”
秦沧笑道:“你们俩啊,还是这么犟。去吧,路上相互照应。青锋剑派的根在这里,我守着便是。”
林缚拗不过沈凝,只得点头。凌霜华看着两人,眼中的疏离淡了些,轻声道:“《医经》里记载的‘七星草’或许能解蚀骨香,只是这种草药只在蝙蝠岛附近有生长,若能找到,或许还能救家师。”
“那就更要去了。”林缚眼神坚定。
三日后,林缚和沈凝挑选了十名精锐弟子,与凌霜华一同踏上前往西域的路。临行前,秦沧将一块刻着青锋剑图案的令牌交给林缚:“这是当年沈师兄的令牌,在西域或许能用上。记住,凡事心,若事不可为,保全自身最重要。”
“嗯。”林缚郑重收好令牌。
望剑城的百姓站在路边相送,看着那队青衫身影消失在远方,有人感叹:“林掌门和沈姑娘又要去行侠仗义了。”
“有他们在,咱们的日子才能安稳啊。”
马车驶离望剑城,朝着西域而去。沈凝掀开窗帘,看着渐渐远去的青锋剑派山门,轻声道:“你,这噬影媚背后,会不会还有更大的秘密?”
林缚握住她的手,目光望向西域的方向,那里风沙漫,神秘莫测,却也藏着他们必须揭开的真相。
“不管有什么秘密,我们一起面对。”他轻声道。
沈凝笑了,点零头。
车窗外,风拂过剑穗,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是在应和着他们的约定。江湖的平静终究是暂时的,但只要这对侠侣并肩,青锋剑便永远锋利,守护着他们心中的正道与安宁。
西域的风沙,正等待着他们的到来。而那蝙蝠岛上的阴影,也即将被阳光照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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