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原上的厮杀惨烈异常。影阁黑衣人招式狠辣,配合默契,更兼占尽地利——脚下冰层湿滑,稍不留意便会失衡,青锋弟子虽奋勇抵抗,却渐渐落入下风。
林缚护着沈凝,剑气纵横间斩杀数人,目光却死死锁着冰宫门口的周明。周长老被铁链锁在冰柱上,胸口剧烈起伏,显然伤势极重,却仍艰难地对他摇头,似在示意不可因他受制。
“林缚,分心可是会送命的!”殷千柔的声音从黑衣人中传来,他并未亲自出手,只是站在冰宫台阶上,像看戏般注视着战局,“沈凝,你若乖乖跟我走,我现在就放了这老东西,否则……”
他话音未落,一名黑衣人忽然抽出短刀,作势要刺向周明!
“住手!”沈凝惊呼,软剑一偏,逼退身前敌人,却露出破绽,被另一人长刀划破肩头,鲜血瞬间染红了月白剑服。
“凝儿!”林缚心头一紧,回身一剑逼退伤她之人,真气急运,青锋正气诀如潮水般涌遍全身,“殷千柔,你要的是我和她,放了周长老,我跟你走!”
“林缚!不可!”沈凝急道。
“师兄!”青锋弟子们也纷纷呼喊。
殷千柔挑眉:“哦?你倒有几分义气。可惜,我要的是她的血,你的正气不过是锦上添花。”他忽然提高声音,“给我擒住沈凝!周明这老东西,留着还有用!”
黑衣人闻言,攻势更猛,竟分出半数人手专攻沈凝。沈凝肩头受伤,动作渐缓,左支右绌间险象环生。
林缚见状,目眦欲裂。他忽然想起秦沧临行前的话——“相信彼此,这才是青锋剑派的根基”。他与沈凝对视一眼,无需多言,已明了对方心意。
“青锋剑法·合璧!”
两人同时轻喝,泣血青锋剑与软剑瞬间交击,发出清越龙吟。林缚的正气如骄阳破云,沈凝的剑意似流风回雪,两道截然不同的剑气交织缠绕,竟生出一股奇特的力道——刚柔相济,阴阳相济,所过之处,黑衣人纷纷被震飞,惨叫声此起彼伏。
这是他们在青锋派演练无数次的合击之术,此刻生死关头使出,威力竟远超平日!
殷千柔脸色微变:“有点意思。可惜,太晚了!”
他忽然从怀中掏出一枚黑色令牌,往冰宫大门上的凹槽一按。只听“咔嚓”声响,冰宫深处传来沉重的机关启动声,周明被锁住的冰柱忽然剧烈震动,冰层下竟渗出暗红色的液体,顺着锁链爬上他的身体!
“那是……巫祝的血祭之术!”沈凝认出冰柱上的符文,脸色煞白,“爹的日记里提过,用活人精血浇灌冰脉,能强行催醒泉眼!”
周明痛得浑身抽搐,却死死咬着牙,目光落在林缚和沈凝身上,忽然用尽最后力气喊道:“青锋……不可……断……”
话音未落,他的身体竟被冰层完全吞噬,只留下一道模糊的人形轮廓,冰柱上的符文瞬间亮起,发出妖异的红光。
“周师叔!”
“周长老!”
林缚和沈凝目眦欲裂,心中的悲愤化作无穷力量。两人剑意再升,合璧之术愈发凌厉,如同一道撕裂黑暗的光,硬生生在黑衣人中杀出一条血路,直逼冰宫台阶!
“拦住他们!”殷千柔终于慌了,亲自拔出腰间弯刀迎上来。他的刀法阴诡刁钻,刀风带着刺骨寒意,竟能与青锋合璧勉强抗衡。
“殷千柔,偿命来!”林缚怒喝,青锋剑招招抢攻,剑势中带着毁灭地的悲愤。沈凝则绕到殷千柔身侧,软剑如影随形,专攻他下盘破绽。
三人战在一处,真气碰撞产生的气浪将周围的积雪卷起,形成一道白色漩危青锋弟子们见状,士气大振,奋勇杀敌,渐渐扭转战局。
激战中,沈凝忽然注意到殷千柔弯刀上的纹路——与冰宫大门的符文如出一辙!她脑中灵光一闪,对林缚喊道:“他的刀是钥匙!毁了它!”
林缚心领神会,剑招一变,专攻殷千柔握刀之手。殷千柔果然护得极紧,刀法愈发疯狂。
“青锋贯日!”
林缚抓住破绽,拼着受他一刀,将全身正气灌注于剑尖,直取弯刀!
“铛——!”
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弯刀应声而断,殷千柔被震得连连后退,嘴角溢出鲜血。
与此同时,冰宫大门上的符文骤然黯淡,冰原剧烈震动,冰层下传来轰鸣声,仿佛有巨兽即将苏醒。
“不!我的不老泉!”殷千柔看着断刀,状若疯魔,“我筹划了二十年,怎么会败在你们手里!”
他忽然从怀中掏出一枚血色珠子,正是定魂珠!珠子一出现,周围的温度骤降,空气中弥漫起浓郁的血腥味。
“就算得不到泉眼,我也要用你们的血祭奠它!”殷千柔将定魂珠按在胸口,周身竟泛起黑色雾气,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血莲秘法·献祭!”
黑色雾气中伸出无数鬼爪般的气劲,朝着林缚和沈凝抓去!这气劲阴毒无比,触碰到的积雪瞬间化为黑水。
“心!这是邪术!”沈凝拉着林缚后退,软剑挥舞出层层剑幕。
林缚运转青锋正气诀,周身泛起金光,正气与邪气碰撞,发出“滋滋”声响。他忽然想起沈惊鸿日记中记载的一句话——“巫祝之术,生于阴阳,亦亡于阴阳”。
“凝儿,用归鞘式!”林缚大喊。
“可是你的伤……”沈凝看着他被黑气灼赡手臂,眼中含泪。
“相信我!”林缚目光坚定。
沈凝咬牙点头,两人再次并肩,真气交汇。这一次,他们没有急于出招,而是将正气与剑意凝聚于剑尖,任由黑气侵蚀身体,只为寻找邪术的破绽。
殷千柔的笑声越来越疯狂:“受死吧!成为我永生路上的垫脚石!”
就在黑气即将吞噬两饶瞬间,林缚忽然察觉到邪气流淌的轨迹——定魂珠!那珠子虽散发邪气,核心却藏着一丝极淡的阳气,正是阴阳失衡的关键!
“就是现在!”
林缚与沈凝同时出剑,两道剑气并非直取殷千柔,而是以一个诡异的角度交叉,精准地击中他胸口的定魂珠!
“咔嚓!”
定魂珠应声碎裂,黑色雾气瞬间溃散。殷千柔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迅速干瘪,最终化为一具枯骨,随风而散。
影阁黑衣人见首领身死,顿时溃散,被青锋弟子斩杀殆尽。
冰原终于恢复平静,只剩下风雪呼啸之声。
林缚和沈凝瘫坐在地,浑身是伤,却相视而笑。他们做到了,为周明报了仇,也阻止了殷千柔的阴谋。
青锋弟子们默默走到冰柱前,对着周明的人形轮廓跪拜行礼,泪水落在冰层上,瞬间凝结成冰。
沈凝看着冰宫,轻声道:“我们进去看看吧。或许……里面还有我们不知道的秘密。”
两人相互搀扶着走进冰宫。宫内空旷冰冷,正中央果然有一口泉眼,却早已干涸,泉眼旁刻着一行字——“不老非福,长生是劫,阴阳相济,方得始终”。
“原来所谓的不老泉,从来就不是用来长生的。”林缚叹了口气,“巫祝留下它,是为了警示后人。”
沈凝点头:“就像爹的,真正的传承,不是不死不灭,而是坚守本心。”
他们在冰宫深处找到了一间密室,里面堆满了古籍,记载着巫祝的历史与影阁的起源——影阁最初确实是为了守护泉眼,却渐渐被野心家扭曲,沦为争权夺利的工具。其中一本手记,竟是殷千殇所写,里面详细记录了他如何篡夺影主之位,如何策划一切,字里行间充满了对永生的偏执。
“都结束了。”沈凝合上手记,眼中一片清明。
林缚握住她的手:“不,是新的开始。”
他们将周明的人形冰柱心凿下,带着青锋弟子离开了幽冥谷。昆仑山的风雪依旧,却仿佛洗去了所有阴霾。
回到青锋派后,他们厚葬了周明,将冰宫的秘密公之于众,江湖上关于不老泉的纷争渐渐平息。秦沧看着重建的山门和朝气蓬勃的弟子,欣慰地笑了。
这日,林缚和沈凝站在演武场的银杏树下,看着弟子们练剑。
“秦师父,丐帮和武当想联合各大门派,推举你做武林盟主。”沈凝笑道。
林缚摇头:“我只想守好这里。”他从怀中掏出那半块莲花佩,递给沈凝,“这个,该物归原主了。”
沈凝却没有接,反而将自己的半块递给他:“合在一起,才是完整的。”
林缚会意,将两块玉佩拼在一起,一朵完整的莲花静静躺在他掌心,温润如玉。
阳光透过银杏叶洒下,落在两人身上,温暖而宁静。
江湖路远,风雨或许仍在,但只要这对青锋侠侣并肩同行,剑心不灭,正气长存,便无惧前路漫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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