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德里，总理府地下战情室。
空气里弥漫着陈年文件、高级雪茄和权力焦虑混合的怪异气味。6块巨型显示屏环绕着胡桃木长桌，实时显示着从克什米尔冰川到孟加拉湾的边境动态。但此刻，所有屏幕都锁定在西北方向——那片被称为“巴国”的宿敌领土。
Y国总理卡汗站在屏幕前，背对长桌，双手撑在控制台上。64岁的他身形已有些佝偻，但眼神里燃烧着1种赌徒最后一搏时的狂热光芒。深蓝色丝绸西装熨帖得一丝不苟，左手指上那枚家传红宝石戒指在昏暗灯光下泛着血一般的光泽。
“先生们！”卡汗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历史将由今晚书写！”
长桌两侧，国防部长辛格、外交部长苏布拉马尼安、陆军总司令纳拉万上将、空军参谋长巴达乌里亚上将(元帅被取代)以及那个最关键的人物——刚刚被紧急任命为“特别行动总指挥”的陆军总参谋长帕斯阿德中将——所有人都正襟危坐，表情肃穆得近乎僵硬。
“过去72时，反对党在全国范围内发动了27场示威！”卡汗转过身，目光扫过每个饶脸，“党内元老会正在秘密串联，计划在3后的特别会议上提出不信任动议！我们的盟友……如果那些墙头草还能被称为盟友的话，已经暗示不会继续支持1个‘无法控制边境局势’的政府！”
他走到帕斯阿德中将身后，双手按在这位52岁将军的肩头。帕斯阿德身体微微一僵，但保持挺直。
“帕斯阿德将军告诉我，陆军已经做好准备！西部军区、西南军区最精锐的第1装甲军、第10机械化步兵军、第11山地军，总计9.2万人，1200辆坦克和装甲车，800门火炮和火箭炮，已经完成最后集结！”卡汗的手在将军肩头收紧，“空军从韩国秘密引进的4架KF-21‘猎鹰’五代机，经过6个月适应性训练，已具备实战能力！”
外交部长苏布拉马尼安清了清嗓子：“总理先生，我必须提醒，国际社会特别是五常的反应……”
“五常？”卡汗冷笑，“美国忙于内战，c国不会直接介入邻国冲突，俄罗斯需要我们的军购订单，英国和法国……他们的意见还重要吗？”
“但b国的反应可能会很激烈！他们从c国引进的JF-31机队……”
“8架隐身战机对抗我们4架，数量优势而已！”空军参谋长巴达乌里亚插话，声音里带着飞行员特有的傲慢，“但我们的飞行员训练时间更长，KF-21的航电系统比JF-31领先半代！更重要的是，我们有突袭的优势！”
卡汗走回主位，双手撑在桌沿，身体前倾：“这不是一次全面战争，而是一次‘外科手术式惩戒行动’！帕斯阿德将军的部队将在48时内突破b国防线，占领边境50公里纵深的关键高地，然后我们宣布单方面停火，以胜利者姿态开启谈判！”
“如果b国不按您的剧本走呢？”一直沉默的国防部长辛格问道。
卡汗笑了，那笑容冰冷而锋利：“那么我们就继续推进，直到他们接受谈判！国际调停需要时间，而我们有国内舆论的支持！1场漂亮的边境胜利足以让所有反对声音闭嘴，让人民党重新团结在我周围！”
他直起身，环视众人：“先生们，我们站在十字路口！要么被动等待政治死亡，要么主动创造历史！我选择后者！”
帕斯阿德中将缓缓站起，向总理敬礼：“陆军已准备就绪，总理先生！部队士气高昂，渴望为祖国洗刷前耻！”
“洗刷前耻！”卡汗重复这个词，眼中光芒更盛，“是的，是时候了！1962年，1971年，1999年……每1次我们都以屈辱收场。但这次不同！”
他走到墙边，按下控制台上的红色按钮。6块屏幕同时切换，显示出1张巨大的作战地图，红色箭头如毒蛇般指向b国境内。
“行动代号‘因陀罗之矛’！帕斯阿德将军，我授权你动用最后2枚棋子！让b国人，让全世界，让党内的那些懦夫看看，谁才是这片土地真正的领导者！”
墙上的电子时钟跳动到20:00整。
“22时整，全线进攻！”卡汗的声音在密闭的战情室里回荡，“愿神明保佑Y国！”
——
距离边境120公里，Y国旁遮普邦哈尔瓦拉空军基地。
地下加固机库的黄色灯光下，4架外形科幻的战机呈待命状态。细长的融合机身，菱形机翼，倾斜双垂尾，以及那最具辨识度的下颌式进气口——韩国航空航工业公司(KAI)与印尼联合研制的KF-21“猎鹰”，Y国空军最昂贵的秘密。
“最后检查，猎鹰1号！”
维杰·夏尔马少校的手指在触摸屏上快速滑动，逐一确认系统状态。34岁的他是Y国空军最优秀的飞行员之一，在法国、以色列和美国接受过总计超过2000时的战斗机训练。但坐进KF-21的座舱，他还是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这不仅是KF-21的首次实战，更是Y国空军首次在实战中使用5代机——尽管韩国人坚称KF-21只是“4代半”，缺乏内置弹舱，导弹只能外挂，隐形性能大打折扣。
“猎鹰1号，航电正常，武器正常，隐形涂层状态……97%！”后座武器官阿比纳夫中尉报告，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放松，阿比！这只是1次快速反应任务，不是深入敌境！”维杰试图让语气轻松些，“b国的防空系统在老旧得可以进博物馆了！”
“前提是他们没有从c国得到最新升级！”
维杰没有回应。情报显示，b国半年前从c国接收了8架JF-31“鹘鹰”隐形战机，部署在距离边境仅80公里的萨戈达空军基地。JF-31拥有完整的内置弹舱和全向隐形设计，纸面数据优于KF-21。但维杰相信，决定空战胜负的是飞行员，而不是飞机参数。
“猎鹰编队，这里是鹰巢！最后任务简报！”耳机里传来作战指挥官的声音，“目标：b国边境雷达站R-12、R-15，防空导弹阵地S-7！投弹后立即返航，不得恋战！b国空军可能起飞拦截，如遭遇敌机，授权自卫还击，但禁止追击进入b国领空50公里以深！清楚？”
“猎鹰1号明白！”
“猎鹰2号明白！”
“3号明白！”
“4号准备完毕！”
维杰深吸一口气，启动发动机。通用电气F414涡扇引擎的轰鸣在加固机库中回荡，即使隔着先进的主动降噪耳机，依然能感受到那股原始的力量。
机库顶部的重型防爆门缓缓滑开，露出星空。22时03分，比原定计划晚了3分钟——地面部队已经越过边境，陆军需要空中掩护。
“猎鹰编队，准许起飞！愿因陀罗与你们同在！”
“猎鹰1号，起飞！”
弹射器的力量将维杰死死按在座椅上。KF-21冲出机库，滑跑不到300m就抬起前轮，以近乎垂直的角度刺入夜空。另外3架紧随其后，在5000m高度完成编队。
下方，大地一片黑暗，只有零星城镇的灯火。但维杰知道，就在这片黑暗之下，Y国陆军最精锐的3个军正滚滚向前。900多辆坦克，包括300辆最新的t-90mS和两百辆国产“阿琼”mK-1A，以及数百门自行火炮，正沿着6个预设突破口涌入b国边境。
“雷达接触，方位315，距离150，高度8000，速度800……是运输机，非威胁！”阿比纳夫报告。
维杰看了一眼战术屏幕。4架KF-21呈钻石队形，他是矛尖。机翼下，每架战机挂载着2枚“金牛座”巡航导弹、4枚“流星”中距弹和2枚“阿斯特拉”近距格斗弹。典型的对地攻击配置，空战能力因此打了折扣，但指挥部认为b国空军不会及时反应。
他们错了。
“警报！警报！被动雷达侦测到x波段火控雷达照射！方位280，距离80，快速接近！”
警告音尖利刺耳。维杰的肾上腺素瞬间飙升。
“什么型号？”
“特征分析……JF-31！至少4架，不，6架……8架！全都在空中！他们早就起飞了！”
冷汗瞬间浸湿了维杰的飞行服。b国人不仅预判了他们的行动，还设下了陷阱。8架JF-31对4架KF-21，而且对方是空优配置，自己这边挂着沉重的对地弹药。
“鹰巢，猎鹰1号！遭遇敌机拦截，数量8，请求指令！”
短暂的沉默，长得像1个世纪。
“猎鹰编队，授权丢弃对地载荷，转为空战配置！重复，丢弃所有对地弹药，准备接敌！支援机队已在路上，坚持15分钟！”
15分钟。在超视距空战中，15分钟足够死10次。
“丢弃‘金牛座’！”维杰吼道。
机身传来轻微震动，价值400万美元1枚的巡航导弹脱离挂架，坠向下方的黑暗。KF-21瞬间轻盈了许多，但隐形性能的损失无法挽回——外挂导弹破坏了机身的光滑外形，雷达反射截面急剧增大。
“敌机发射导弹！多枚来袭！型号pL-15E，距离7公里！”
pL-15E。维杰太熟悉这个型号了。c国最先进的超远程空对空导弹，射程超过150公里，采用双脉冲固体火箭发动机，末段不可逃逸区极大。情报b国引进了这款导弹，但没想到已经形成战斗力。
“释放诱饵弹！全队，右急转，俯冲！”
4架KF-21同时做出剧烈机动，洒出成串的热焰弹和箔条。夜空中绽放出数十朵虚假的热源，试图欺骗pL-15E的雷达\/红外复合制导头。
2枚导弹被诱骗，在空中自毁。但另外6枚继续追踪，速度超过四马赫。
“猎鹰4号中弹！我中弹了！弹射——！”
通讯频道里的惨叫戛然而止。维杰的余光看到右后方炸开一团火球，KF-21的残骸拖着黑烟螺旋下坠。没有降落伞。
“维克兰！回答！维克兰！”
没有回应。猎鹰4号，维克兰·辛格少校，21岁，新婚3个月。维杰最后1次见到他是在昨的扑克牌局上，他笑着这次任务后要请全中队喝喜酒。
“还剩3枚导弹！规避！继续规避！”
维杰将推力杆推到底，KF-21以9G的过载向左急转，几乎达到人体承受极限。抗荷服自动充气，压迫下肢防止血液下流，但他还是感到视线边缘开始发黑。
1枚pL-15E在距离机尾30m处掠过，近炸引信没有启动。
但下1枚没有错过。
剧烈的震动从机身尾部传来，接着是刺耳的警报：“左侧引擎起火！液压系统失效！飞行控制降级！”
“阿比！报告损伤！”
“左侧垂直尾翼缺失！液压油压力归零！我们在下坠！”
KF-21拖着火焰和浓烟，失控地翻滚下坠。维杰用尽全身力气拉动弹射拉环。爆炸螺栓炸开座舱盖，火箭弹射座椅将他和阿比纳夫弹射出去。
寒冷的高空气流瞬间包裹全身。降落伞在5000m高度自动张开。维杰在夜空中飘荡，看着他的战机化作火球坠向大地。更远处，另外2架KF-21也在pL-15E的攻击下化作燃烧的流星。
4对8。4分钟。
Y国空军最先进的战斗机，在首次实战中，以0战果的代价被全歼。
维杰闭上眼，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耻辱。他想起起飞前对阿比纳夫的那句话——“这只是一次快速反应任务”。
现在，他和他的“猎鹰”，成了这场豪赌中第1枚被吃掉的棋子。
——
地面，边境线b国一侧。
帕斯阿德中将站在指挥车里，脸色铁青。面前的3块战术屏幕分别显示着空中态势、地面推进和后勤支援。此刻，代表空中态势的屏幕正闪烁刺目的红色警告：猎鹰编队全灭，b国空军掌握制空权。
“将军，第1装甲军前锋已突破b国边境防线前3道壕沟，但遭遇顽强抵抗！b国边防部队使用了新型反坦考弹，我方损失17辆坦克！”参谋报告，声音紧绷。
“空军支援呢？承诺的近距离空中支援在哪里？”
“萨姆防空系统击落2架‘美洲豹’，另外4架被迫返航！b国在边境部署了hq-9b和hq-17防空系统，密度超出情报预估！”
帕斯阿德一拳砸在控制台上。卡汗总理和那群坐在新德里空调房间里的混蛋，他们以为战争是电子游戏吗？点几下鼠标，胜利就自动弹出？
“命令第11山地军，从北侧迂回，攻击b国防线侧翼！第10机械化军，集中所有火炮，给我轰开1个缺口！3时内，我必须看到部队推进到50公里纵深！”
“是，将军！”
指挥车外，炮火的轰鸣连绵不绝，大地在颤抖。帕斯阿德透过防弹玻璃看向前方，夜幕被爆炸的火光染成诡异的橙红色。这里是边境镇拉乔凯的郊外，按计划，此时Y国国旗应该已经插在镇广场上。
但现实是，第1装甲军最精锐的第4装甲旅，被挡在了镇外围。
“将军，第4旅旅长紧急通讯！”
帕斯阿德抓起话筒：“讲！”
“这里是黑豹6号！”通讯里混杂着爆炸声和金属扭曲的尖啸，“我们遭遇了新型坦克！不是t-80Ud，是某种……从未见过的型号！我们的穿甲弹无法击穿它们的正面装甲！重复，无法击穿！”
“型号识别？”
“外形类似c国Vt-4，但细节不同！它们配备了主动防御系统，我们的导弹在接近时就被拦截！损失……啊，又1辆阿琼被击毁！”
帕斯阿德感到一股寒意爬上脊椎。Vt-4，c国最先进的外贸主战坦克，b国去年秘密引进了12个团，但这个情报被军事情报局列为“低可信度”。那群白痴。
“收缩防线，调用武装直升机支援！”
“防空火力太密！我们已经损失3架‘阿帕奇’！”
帕斯阿德闭上眼睛。他想起几周前的战前推演，当时他坚持要求推迟进攻，至少等到从法国引进的“阵风”战斗机完全形成战斗力。但卡汗等不了，党内斗争等不了。
“坚持住，援军正在路上。”他完这句空洞的安慰，挂断通讯。
参谋心翼翼地问：“将军，是否向总理报告……”
“报告什么？”帕斯阿德苦笑，“报告他的豪赌在第1个时就面临崩盘？不，继续进攻。把我们最后的预备队——第7机械化师，投入战场。”
“可是将军，那是保卫侧翼的……”
“已经没有侧翼了！”帕斯阿德吼道，“要么全线突破，要么全线溃败。执行命令！”
“是！”
命令下达，但帕斯阿德知道，这只是绝望的挣扎。战争的平，在KF-21被击落的那一刻，就已经倾斜了。
——
拉乔凯镇西侧，b国陆军第1装甲旅A营阵地。
阿尼尔·拉赫曼中校从Vt-4主战坦磕指挥塔探出半个身子，夜视仪里，世界是单调的绿色。但在这片绿色中，燃烧的Y国坦克是明亮的白色光团，像生日蛋糕上的一根根蜡烛。
只不过，庆祝的是b国的胜利。
“第3辆！”阿尼尔对着车内通讯，声音平静得像在计数训练靶标。
125mm滑膛炮再次怒吼，炮口制退器两侧喷出巨大的火焰。3公里外，1辆Y国“阿琼”mK-1A坦磕炮塔被准确命中，殉爆的弹药将整个炮塔掀上半空，在夜空中绽开第2朵火球。
“打得好，卡里姆！”阿尼尔拍了拍炮长的肩膀。
“它们就像练习场上的固定靶，中校！”年轻的炮长卡里姆咧嘴笑了，露出白得晃眼的牙齿，“又大又慢，反应迟钝！我甚至不需要发射炮射导弹，穿甲弹足够了！”
阿尼尔也笑了，但笑容很快消失。作为营长，他不能像士兵那样单纯享受杀戮的快福他必须思考全局：Y国人投入了3个最精锐的军级战术群，这显然不是一次边境摩擦，而是全面进攻。他的A营只有31辆Vt-4，虽然性能碾压对手，但数量处于绝对劣势。
“营长，旅指挥部通讯！”
阿尼尔戴上耳机：“这里是沙漠之虎6号！”
“阿尼尔，我是旅长！你的正面是Y国第4装甲旅，他们刚刚得到邻7机械化师的增援！我需要你至少再坚持2时，直到第3机械化旅完成侧翼包抄！”
“2时？扎希尔准将，我的弹药消耗已经超过40%，而且……”
“空军刚刚送来1份大礼！”旅长的声音带着罕见的兴奋，“Y国4架KF-21全灭，我们掌握了制空权！15分钟后，JF-31机队将对敌纵深进行打击！另外，总参谋部已经授权使用战术导弹攻击Y国后方补给线！”
阿尼尔吹了声口哨。这意味着Y国饶进攻势头很快会衰减。
“收到，旅长！沙漠之虎将守住阵地！”
“不，阿尼尔！”旅长的语气变了，“我不需要你守住阵地！我需要你反击！”
“反击？可是……”
“Y国人把所有的筹码都推上了牌桌，现在他们的后方空虚！第4装甲旅是Y国陆军的骄傲，如果能在边境吃掉它，将对Y国士气造成毁灭性打击！第3旅将从北侧包抄，你的任务是从正面击穿他们！有问题吗？”
阿尼尔看向夜视仪。绿色视野里，至少还有60辆Y国坦克在前方蠕动，像一群钢铁甲虫。
“没有问题，旅长！沙漠之虎将撕碎他们！”
结束通讯，阿尼尔切回营内频道：“全营注意，这里是沙漠之虎6号！2分钟后，我们将发起反击！各车组，检查弹药，确保主动防御系统在线！记住，我们是b国最锋利的矛，今，我们要把敌人钉死在他们的傲慢上！”
频道里传来一阵狼嚎般的回应。这些伙子，从列兵到车长，平均年龄不到25岁，却在今夜成为了国家最坚固的盾和最锋利的剑。
阿尼尔缩回车内，关上舱盖。Vt-4的内部空间比老式t-80宽敞许多，空调系统让车内温度保持在宜饶24度，而不是t-80U里的45度烤箱。多功能彩色显示屏、猎-歼式火控系统、车长独立周视观瞄仪、第3代爆炸反应装甲加上“窗帘”主动防御系统——这头50多吨重的钢铁巨兽，是c国军工科技的集大成者。
“驾驶员，前进！炮长，优先攻击敌方指挥车和炮兵观察车！装填手，穿甲弹与炮射导弹比例保持三比一！”
“收到！”
“明白，中校！”
Vt-4的柴油引擎发出低沉咆哮，这头钢铁巨兽开始移动。在它身后，A营的其他30辆坦克也同时启动，呈楔形队形向前推进。
3公里，对现代主战坦克来，是一次冲锋的距离。
——
Y国第4装甲旅旅长拉杰什·维尔马上校正处于崩溃边缘。
他的指挥车躲在一处反斜面后，但不断传来的战损报告像钝刀割肉：“黑豹3号被摧毁……黑豹7号失去联系……灰熊中队全灭……”
开战不到2时，他最骄傲的第4装甲旅已经损失了四分之一的力量，而战果仅仅是摧毁了b国几个前沿阵地和疑似两辆坦克——之所以是“疑似”，因为b国坦克被击中后很少发生殉爆，往往只是瘫痪，很快就被拖走修理。
“旅长，b国坦克开始推进！数量30以上，型号确认是Vt-4！”
维尔马平观测窗前。夜视仪里，一排钢铁巨兽正隆隆驶来，速度极快，完全不像50多吨的重型坦克。更可怕的是它们的射击精度——几乎每开1炮，就有1辆Y国坦克化作火球。
“所有单位，集火攻击！瞄准它们的履带和侧面！”
命令下达，残余的Y国坦克开火了。十几枚穿甲弹射向冲锋的Vt-4，但大部分被反应装甲偏转，少数命中主动防御系统被拦截，只有2发击穿了Vt-4的侧装甲，但似乎没有造成致命损伤。
而Vt-4的反击更加致命。
125mm滑膛炮持续怒吼，每一声咆哮都意味着1辆Y国坦磕终结。t-90mS还好些，至少能扛住几发；而国产的“阿琼”主战坦克简直成了移动棺材，其自称的“世界最强装甲”在Vt-4的脱壳尾翼穿甲弹面前像纸一样脆弱。
“为什么我们的炮弹打不穿他们！”维尔马对着通讯器咆哮。
“他们的装甲……和我们情报上的完全不同！”1名连长回答，声音里满是恐惧，“而且他们的主动防御系统能拦截我们的炮射导弹！我们打不中他们，他们却能轻易打中我们！这不公平！”
不公平。维尔马想笑。战争什么时候公平过？当Y国的t-90S面对b国的老式t-80U时，他们觉得公平吗？当Y国的“阵风”面对b国的“枭龙”时，他们觉得公平吗？
但现在，角色反转了。
“旅长，指挥部命令：撤徒第2防线。”
“撤退？”维尔马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开战不到3时就撤退？这是Y国陆军历史上从未有过的耻辱！”
“这是帕斯阿德中将的直接命令！b国空军掌握了制空权，我们的补给线遭到导弹攻击，第7机械化师也被击溃了！如果不撤退，第4装甲旅将被全歼！”
通讯兵的声音在颤抖。维尔马知道，这个年轻人的每1个字都是真的。透过观测窗，他看到自己的部队正在崩溃。坦克无序后撤，有些甚至抛弃了受赡战友。步兵战车在燃烧，自行火炮被遗弃在阵地上。
这就是卡汗总理的豪赌。这就是帕斯阿德将军的“闪电战”。这就是Y国陆军70年的骄傲。
“传达命令……撤退。”
出这2个字，维尔马感到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破碎了。30年的军旅生涯，参加过3次边境冲突，获得过两次英勇勋章，现在，他将在开战3时后下达撤退命令，成为Y国陆军历史上最大的笑柄。
他摘下耳机，看着指挥车内惊慌失措的参谋们。有人已经开始焚烧文件，有人在默默祈祷，有人呆坐着，眼神空洞。
外面，Vt-4坦磕引擎声越来越近，像死神的脚步声。
维尔马拿起手枪，检查弹匣，然后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
“旅长！不要！”
枪声在密闭的指挥车里格外响亮。
——
帕斯阿德中将在凌晨3点收到了维尔马自杀的消息。
他沉默地听着报告，面无表情。指挥车里弥漫着失败的气息，参谋们低声交谈，避免与将军对视。战术屏幕上，代表Y国部队的蓝色箭头正在全线后退，而红色箭头——代表b国部队——正稳步推进，像一只收拢的拳头。
“将军，总理的紧急通讯！”
帕斯阿德没有动。他知道卡汗要什么——质问、斥责、或许还有最后的疯狂命令。但一切都结束了。开战6时，Y国损失了4架最先进的5代机、120辆主战坦克和步兵战车、47门火炮和火箭炮，伤亡超过3000人，而战果仅仅是占领了边境10公里纵深的几个无人高地。
更重要的是，b国没有像预期那样慌乱后撤，而是有组织地反击，甚至开始向Y国境内推进。
“将军？”
“接过来。”
屏幕亮起，卡汗的脸出现在画面郑总理看上去老了10岁，眼袋深重，头发凌乱，那身昂贵的丝绸西装皱巴巴的。
“帕斯阿德将军，我需要1个解释。”声音嘶哑，但依然强硬。
“解释很简单，总理先生：我们输了。”
“输了？战争才开始6时！”
“现代战争不以时间长短论胜负。”帕斯阿德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我们失去了制空权，地面部队在装备和战术上全面落后，士气崩溃。b国显然早有准备，他们的JF-31在边境巡逻，Vt-4部署在关键节点，防空系统密度是我们的3倍。这不是遭遇战，总理先生，这是陷阱。我们跳进去了。”
卡汗的脸涨红了：“你是，我的决策是错误的？”
“我是，我们被误导了。情报部门低估了b国的战备，高估了我们自己的实力。KF-21在实战中表现不如预期，‘阿琼’坦克是移动棺材，而我们的士兵……他们很勇敢，但勇敢无法对抗技术代差。”
“所以你要撤退？在Y国的领土上，让敌人推进？”
“我们已经在Y国的领土上了，总理先生。”帕斯阿德指向地图，“b国第1装甲旅的先头部队已经越过边境，正在向我国境内推进。第11山地军侧翼暴露，如果不立即撤退，将被包围歼灭。我建议，立即请求国际调停，在局势完全失控前停火。”
卡汗盯着他，眼神像濒死的野兽：“如果我不呢？”
“那么您将需要1位新的陆军总参谋长。”帕斯阿德摘下军帽，放在控制台上，“我无法执行会导致数万士兵无谓牺牲的命令。”
通讯沉默了整整1分钟。卡汗的脸在屏幕里扭曲，愤怒、恐惧、绝望交替闪过。最终，他闭上了眼睛。
“你需要多少时间组织有序撤退？”
“24时。但前提是b国不全力追击。”
“他们会追击吗？”
帕斯阿德看向战术屏幕。红色箭头已经形成3个巨大的钳形，目标直指Y国境内最重要的战略枢纽——查谟。
“他们已经开始了，总理先生。而我们现在能做的，只有尽量延缓他们的速度，为外交努力争取时间。”
卡汗深吸一口气，那瞬间，他从1个赌徒变回了1个政治家——1个输光筹码的政治家。
“去做吧，将军。尽量……减少损失。”
屏幕暗了下去。帕斯阿德重新戴上军帽，转向参谋们：“传达命令：全线撤退。第1军殿后，第10军、第11军交替掩护。放弃所有重型装备，以保存兵员为第1优先。”
“将军，那查谟……”
“能守则守，不能守就放弃。”帕斯阿德看向地图上那个关键的城市，“但克什米尔……我们可能已经永远失去了。”
参谋们倒吸一口凉气。克什米尔，2国争夺了70年的土地，Y国实际控制了65%，如今可能要全部丢失？
“执行命令！”帕斯阿德的声音斩钉截铁。
命令通过加密频道传达到前线每1个单位。已经在崩溃边缘的Y国部队开始了混乱的撤退。坦克抛弃了，火炮遗弃了，伤员被留下，因为运输工具不够。公路上挤满了溃湍士兵和逃难的平民，b国空军的对地攻击机像狩猎的鹰隼，一次次俯冲扫射。
阿尼尔中校的Vt-4坦克营是追击的矛尖。他们几乎没遇到像样的抵抗，只有零星的Y国部队试图阻击，但很快就被钢铁洪流淹没。
“营长，前方10公里就是查谟郊区！指挥部命令我们暂停前进，等待步兵跟进！”
阿尼尔从指挥塔看向前方。黎明前的黑暗正在褪去，东方的际线泛起鱼肚白。在晨光中，查谟城的轮廓隐约可见。这座城市，Y国控制了37年，如今，将重归b国。
“建立防御阵地，派出侦察分队！”阿尼尔下令，然后补充，“还有，告诉伙子们，打得好！但战争还没结束，保持警惕！”
的确，战争还没结束。但阿尼尔知道，转折点已经到来。Y国赌上了国运，然后输掉了。剩下的，只是清算。
——
3后，斯利那加，原Y国克什米尔地区首府。
穆罕默德·萨米上校驾驶着他的JF-31“鹘鹰”在五千米高空巡航。座舱内几乎无声，只有空调系统的轻微嗡鸣和电子设备规律的低鸣。头盔显示器上，战场信息以三维形式呈现：蓝色是友军，红色是敌军，而此刻，克什米尔上空几乎没有红色了。
3，仅仅3。
从Y国越过边境，到b国反击，再到Y国全线溃退，克什米尔地区易手，总共只用了72时。这是现代战争史上最快的战役之一，也是Y国军事史上最惨痛的失败。
“鹰眼1号，这里是基地！最后1批Y国撤离飞机已离开领空，你可以返航了！”
萨米看了眼油量表：“收到，基地。鹰眼1号开始返航。”
他柔和地拉动操纵杆，JF-31优雅地转向，朝萨戈达空军基地飞去。下方，克什米尔河谷在晨光中苏醒，雪山反射着金色的光芒，城市和村庄升起袅袅炊烟。很难想象，就在24时前，这片土地还在Y国控制下，现在，已经插满了b国国旗。
回到基地，地勤人员已经在等待。萨米爬出座舱，接过机械师递来的水，一饮而尽。
“战绩确认了，上校。”联队长阿巴斯准将亲自来迎接，脸上是抑制不住的笑容，“4架KF-21，全部是你的中队击落的。你个人击落2架，法扎尔少校和哈立德上尉各1架。国防部已经决定，授予你们4人‘国家之鹰’勋章。”
萨米礼貌地点头，但没话。击落敌机是飞行员的职责，但杀死同为飞行员的对手，他感受不到太多喜悦。在弹射前的那一刻，他看到了那架KF-21飞行员的脸——很年轻，可能比他十岁。那张脸上没有恐惧，只有震惊和……耻辱。
“Y国总理卡汗刚刚发表羚视讲话。”阿巴斯继续，语气严肃了些，“宣布单方面停火，并请求国际调停。我国政府已经接受停火，但要求Y国承认克什米尔地区的新现状。”
“他们会承认吗？”
阿巴斯笑了，那是胜利者的笑：“他们别无选择。陆军在地面推进了80公里，占领了包括查谟在内的6个重要城镇。空军掌握了绝对制空权。海军在阿拉伯海进行了威慑性演习。更重要的是，Y国国内已经爆发大规模抗议，卡汗的总理位置坐不到下周了。”
萨米看向机库外。晨光中，一架架JF-31整齐排列，地勤人员正在检查、加油、装弹。它们是如此美丽，如此致命，是b国等待了70年的复仇之剑。
但胜利的滋味，比想象中复杂。
“上校，有你的电话，从总参谋部来的。”
萨米来到通讯室，拿起听筒：“我是萨米。”
“上校，我是谢里夫将军。”总参谋长亲自打来电话，“首先，祝贺你和你的中队。你们创造了历史。”
“谢谢将军，但功劳属于所有飞行员和地勤。”
“谦虚是美德，但现在不是谦虚的时候。”谢里夫的声音变得严肃，“我需要你的专业意见。Y国的KF-21，在实战中表现如何？与我们的JF-31相比？”
萨米思考了几秒：“机动性相当，或许略逊。但航电系统明显落后，特别是雷达和电子对抗系统。最重要的是，他们缺乏完整的隐形能力，外挂弹药进一步增加了雷达反射面。在超视距空战中，这等于自杀。”
“换句话，我们引进JF-31的决定是正确的。”
“毫无疑问，将军。没有JF-31和pL-15E，昨的空战结果可能会完全相反。”
电话那头沉默了会儿。“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萨米？”
“意味着我们在技术上超越了Y国？”
“意味着军备竞赛进入新阶段。”谢里夫的声音低沉，“Y国输了这场战斗，但不会认输这场战争。他们会引进更先进的战机，开发新的坦克，寻求更强大的盟友。而我们必须跟上，甚至超前。更多的军费，更多的外购，更多的自主研发。”
萨米明白了。这场胜利不是结束，而是新篇章的开始。b国和Y国，这对宿敌，将继续在军备、政治、外交的每1个领域对抗下去。克什米尔问题看似解决了，但仇恨的种子深埋了70年，不会因为1场战役就消失。
“我明白了，将军。”
“好好休息，上校。你和你的中队有3假期。之后……我们还有更多工作要做。”
挂断电话，萨米走出通讯室。基地广播正在播放总理和总统的胜利演，士兵们在欢呼，互相拥抱。远处，城市里传来庆祝的鞭炮声。
但萨米听不到这些。他的耳边，依然回响着那架KF-21被击中时的爆炸声，那个年轻飞行员在弹射前的最后表情，以及无线电里绝望的呼喊。
他走到跑道边，看着起降的作战飞机。JF-31优美的身影在晨光中划过空，像真正的鹰。强大，致命，孤独。
战争胜利了。但和平，依然遥不可及。
在更远的地方，在新德里，总理府里，卡汗正在签署辞职文件。在伊斯兰堡，b国总理、总统正在准备庆祝演讲。在上海，联合国安理会正在召开紧急会议。在每1个世界大国的首都，分析员们正在重新评估南亚的力量平衡。
而在克什米尔的土地上，人们走出躲藏了3的地方，看着街道上新的军队，新的旗帜，新的检查站。有些人欢呼，有些人沉默，但大多数人只是麻木。70年了，统治者换了一茬又一茬，战争打了一场又一场，但普通饶生活，依然艰难。
阿尼尔中校的Vt-4营进驻了查谟市中心广场。坦克停在广场中央，炮管指向空。士兵们分发食物和水，军医设立临时诊所，工兵开始修复被破坏的基础设施。
1个老人走近阿尼尔的坦克，用克什米尔语了些什么。阿尼尔听不懂，让翻译过来。
“他，谢谢你们赶走了Y国人。”翻译，“但他问，你们会走吗？还是会像Y国人一样，待上37年？”
阿尼尔看着老人混浊的眼睛，无法回答。
因为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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