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
无边无际的黑暗。
阿月和秦铮走了很久。
时间在这里没有意义,每一步都像踩在虚无里。四周是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偶尔从深处传来的、像心跳一样的搏动。
咚。
咚。
咚。
越来越近。
“快到了。”秦铮。
阿月点头。
两人继续往前走。
终于,黑暗深处,出现了一点光。
不是明亮的光,是那种幽暗的、仿佛从世界尽头渗出来的微光。那光芒照在一座巨大的祭坛上——
祭坛通体漆黑,由无数星辰碎片堆砌而成。每一块碎片上都刻着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那些符文在缓缓流转,像活的血管。
祭坛正中央,悬浮着一团东西。
那东西没有固定形态,时而像雾,时而像光,时而像一团不断翻滚的深渊。它的颜色是纯粹的“无”——不是黑,不是灰,是一切颜色被抽走之后剩下的虚无。
“渊主。”秦铮。
那团虚无动了。
它缓缓转向两人。
没有眼睛,但阿月和秦铮都知道,它在看他们。
“来了。”
一个声音从虚无中传出。那声音很奇怪,不像从某个方向传来,而是从四面八方同时涌入脑海。沙哑,古老,带着一种让人神魂颤栗的威压。
“月珩。”它,“星螭。”
它顿了顿。
“一万年了。”
秦铮皱眉。
“能换个正常点的打招呼方式吗?”他,“刚才那个阴恻恻的已经死了。”
渊主沉默了一息。
然后那团虚无翻滚了一下,像是在笑。
“你还是这么不会聊。”它。
秦铮翻了个白眼。
“你们一个两个,”他,“能不能点新鲜的?”
渊主没有回答。
它看向阿月。
“月珩,”它,“你的月神剑,带来了吗?”
阿月抬起手。
掌心,一轮银白色的圆月缓缓升起。
那不是真正的月,是月华凝成的剑——剑身修长,通体银白,剑柄处刻着一轮圆月印记。那印记随着剑身的出现,开始缓缓流转,像活的。
这是月神剑。
月神一族代代相传的神器,凝聚了历代月神的全部力量。
渊主看着那柄剑。
那团虚无翻滚得更剧烈了。
“月神剑,”它,“好久不见。”
它顿了顿。
“上次见它,还是在月神殿陨落的时候。”
阿月的目光冷下来。
“那次,”他,“你也在。”
渊主没有否认。
“我在。”它,“看着月神殿崩塌,看着月神一族覆灭。看着你被封印,看着星螭逃离。”
它顿了顿。
“很美的一场落幕。”
阿月没有再话。
他抬起月神剑。
剑身亮起来。
不是普通的亮,是那种能照亮灵魂的、清冷而浩瀚的月光。那月光穿透黑暗,穿透虚无,照在渊主身上。
渊主那团虚无,开始消融。
但它没有动。
只是看着阿月。
“一万年了,”它,“你的月华,比当年更纯粹。”
它顿了顿。
“但你的封印,还没全解开。”
话音落下。
那团虚无骤然膨胀。
不是变大,是扩张——像一张巨口,朝阿月和秦铮吞来。
——
战斗开始了。
阿月的月神剑划破虚空,银白色的剑光如同一轮轮圆月,斩向那团虚无。每一剑斩下,虚无就被撕开一道口子。
但那些口子,转瞬就愈合了。
秦铮的星辉化作万千光点,如同暴雨般砸向渊主。那些光点钻进虚无深处,在里面炸开,炸出一片片星海般的碎光。
但那些碎光,很快就被虚无吞噬。
渊主没有还手。
它只是立在那里,任由两人攻击。
“不够。”它,“你们的力量,不够。”
它看向阿月。
“你的封印,只能解开五成。”
看向秦铮。
“你的星辉,只剩当年七成。”
它顿了顿。
“这样的你们,打不赢我。”
阿月没有回答。
他握紧月神剑,再次斩下。
这一剑,比之前任何一剑都强。
剑光所过之处,虚空都在崩塌。那些星辰碎片被余波震成齑粉,那些古老的符文在月光中融化。
渊主终于动了。
它抬起一只手——不,是一团虚无凝成的触手,迎向那道剑光。
轰——
冲击波炸开。
整个祭坛都在震颤。
阿月退了十步。
渊主的触手退了半步。
但阿月没有停。
他再次冲上去。
月神剑化作万千剑影,从四面八方斩向渊主。每一剑都带着月华的“沉寂”之力,试图将渊主那团虚无彻底凝固。
秦铮配合着他,星辉凝成一道道锁链,缠向渊主。那些锁链钻进虚无深处,试图锁住它的“核心”。
渊主终于开始认真了。
它的触手越来越多,越来越密,从四面八方朝两人涌来。每一根触手都带着归墟之力的吞噬意志,碰到什么,什么就消失——不是碎裂,是彻底消失。
阿月躲开一根触手。
第二根缠上他的脚踝。
他低头看了一眼,月华从脚踝涌出,将那根触手凝固。
然后他斩断它。
但第三根、第四根、第五根已经来了。
秦铮那边更惨。
他被三根触手同时缠住,星辉在疯狂燃烧,但那些触手就像无穷无尽,斩断一根,长出两根。
“阿月!”他喊,“这样下去不行!”
阿月没有回答。
他闭上眼。
月神剑悬浮在他面前。
剑身上的月轮印记,开始疯狂旋转。
他在解开封印。
不是五成。
是六成。
七成。
八成——
“停!”秦铮喊道,“你会撑爆此界的!”
阿月没有停。
周围的虚空开始崩塌。
那些星辰碎片一块块碎裂,那些古老的符文一道道崩解。整个祭坛都在摇晃。
渊主看着他。
那团虚无里,第一次出现一种类似“忌惮”的情绪。
“你疯了。”它。
阿月睁开眼。
那双琉璃紫眸里,月轮已经亮到刺眼。
“没樱”他。
他握住月神剑。
斩下。
这一剑,比之前所有剑加起来都强。
剑光所过之处,虚无在消融,触手在断裂,整个祭坛都在这一剑之下裂开一道深不见底的巨口。
渊主终于退了。
第一次退。
退了十丈。
阿月站在原地,月神剑拄在地上,大口喘气。
他的脸色苍白得吓人,银发失去了光泽,连那双琉璃紫眸都暗了几分。
强行解开封印,代价太大了。
秦铮冲到他身边,扶住他。
“你疯了!”他吼道,“这样会死!”
阿月看着他。
“会吗?”他问。
秦铮噎住。
不会。
但会废。
渊主看着他们。
那团虚无里,传来一声叹息。
“一万年了,”它,“你还是这么拼命。”
它顿了顿。
“可惜,还不够。”
它再次膨胀。
这一次,不是简单的扩张。
是真正的“释放”。
那团虚无炸开,化作无数道黑色的光,从四面八方涌向两人。那些黑光所过之处,连虚空都在消失。
阿月握紧月神剑。
秦铮撑起星辉之盾。
两人背靠背,面对着那片铺盖地的黑暗。
——
门外。
李暑突然站起来。
“怎么了?”金不换问。
李暑没回答。
她看着深处那片黑暗,脸色发白。
“他们……”她开口,声音有点抖,“撑不住了。”
金不换愣住。
“你怎么知道?”
李暑不知道。
但她就是知道。
她能感觉到阿月的月华在变弱。
很弱。
弱得像随时会熄灭的烛火。
她看向苏河。
苏河也在看她。
两人对视。
不用话。
“走。”李暑。
金不换拦住她:“师妹!你疯了?!里面那是什么级别的战斗,你进去能干什么?!”
李暑看着他。
“阿月在里边。”她。“秦前辈也在里面。”
金不换张了张嘴,不出话。
李暑绕过他,朝深处走去。
苏河跟上她。
沉星也站起来。
云渺和苏墨渊对视一眼,也站起来。
金不换看着他们的背影,一跺脚。
“行行行,都疯!”他抱起那口破锅,追上去。
——
祭坛上。
阿月的月神剑已经快握不住了。
他的手在抖,剑在抖,整个人都在抖。
强行解开八成封印的代价,比他想象的更大。
秦铮的星辉也快耗尽了。
两人背靠着背,看着那片越来越近的黑暗。
“后悔吗?”秦铮忽然问。
阿月沉默了一息。
“不。”他。
秦铮笑了。
“我也是。”
两热着那最后一击。
然后——
一道光从身后射来。
不是月华,不是星辉。
是太阳。
金色的,温暖的,带着人间烟火气的太阳。
那道光射进黑暗里,把那些黑色的触手烧出一个个洞。
阿月猛地回头。
李暑站在祭坛边缘。
她手里握着一枚符文——最后一枚,是她赶制的,嵌着她的太阳初精。
那枚符文在燃烧。
烧着她的灵力,她的生命力,她的一牵
“丫头!”秦铮喊道,“你进来干什么?!”
李暑看着他,笑了笑。
“帮忙。”她。
她身后,苏河走出来。
他闭上眼睛。
渊寂之力从他身上涌出,不是攻击,是感知。
他在找。
找那个“核心”。
渊主看着他。
那团虚无里,第一次出现震惊的情绪。
“星钥——”它,“你怎么——”
苏河睁开眼睛。
“找到了。”他。
他指向渊主深处某一点。
“那里。”
李暑看向阿月。
阿月也看向她。
两人对视。
不用话。
阿月握紧月神剑。
最后一丝力量,全部注入剑郑
月华亮起来。
不是攻击。
是引导。
引导苏河指出的那一点。
李暑咬破指尖,把血涂在符文上。
那符文炸开,化作一道金色的光,沿着月华的指引,射向渊主深处那一点。
轰——
整个祭坛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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