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初年,山东莱阳地界出了个奇人,名叫石三。此人三十来岁,生得眉清目秀,不像个庄稼人,倒像个教书先生。可方圆几十里都知道,石三有真本事,专治邪祟妖异之事。
石三这本事不是祖传的,也不是拜师学的。据他自己,是二十岁那年夏,在村后荒山里迷了路,遇着个白胡子老头,传了他三本书:《驱邪录》、《阴符经》和《百妖谱》。老头临走时:“你我有缘,传你这些本事,望你济世救人,莫贪钱财。”完化作一只白狐,眨眼就不见了。
石三得了书,闭门苦读三年,竟真学成了一身降妖除怪的本事。他这人与寻常道士不同,不收重金,只看缘分。穷苦人家给几个鸡蛋、一袋粮食,他也乐意帮忙;富贵人家抬着金银来请,若是他看着不顺眼,任你出多少钱也不去。
这年秋,莱阳城里出了件怪事。
一、王宅闹狐
城里首富王半城家的大宅子,最近不太平。
先是王家少爷王玉书半夜总听见女子哭声,凄凄切切,搅得他夜不能寐。后来更邪乎,每到子时,王家后花园的牡丹花下,就有一个白衣女子坐在石凳上梳头,月光下看得分明,可等人走近了,又消失不见。
王半城请了三拨和尚道士,钱花了不少,事儿却没平。有个游方道士在王家住了三,第四一大早连滚带爬地跑了,那根本不是寻常鬼魅,是修行百年的狐仙,他惹不起。
消息传到石三耳朵里时,他正在自家院子里晒草药。来报信的是王家厨子老赵,跟石三沾点远亲。
“三哥,您就去看看吧。”老赵苦着脸,“现在宅子里人心惶惶,连我都想辞工不干了。昨夜里,厨房刚蒸好的馒头,一转身少了一半,蒸笼上还留着狐狸爪子印呢!”
石三放下手中的草药,拍了拍手上的土:“王半城这人,平日里欺行霸市,克扣长工工钱,去年还逼死凌户老孙头。他家闹狐,怕是事出有因。”
老赵压低声音:“三哥,您得对。可王家答应,要是能平了这事儿,愿出三十块大洋,还能在城里给您置办一处宅子。”
石三摇头:“钱财于我如浮云。不过……”他顿了顿,“既是狐仙作祟,我倒想去见识见识。你去回话,就我明晌午到,让王家准备好三样东西:一坛陈年高粱酒,三只活公鸡,还有王半城亲手写的悔过书。”
老赵听得一愣:“悔过书?”
“对,让他把自己这些年做的亏心事,一桩桩一件件写明白,在祖宗牌位前烧了。”石三,“狐仙最恨不义之人,若不真心悔改,谁也救不了他。”
第二晌午,石三背着个蓝布包袱准时到了王宅。
王半城五十来岁,胖得像个弥勒佛,见了石三,脸上堆笑,眼神却透着不信——这么个文弱书生,能降住连游方道士都对付不聊狐仙?
石三也不多言,先让王半城当着众人面烧了悔过书,又让他在宅子四角各埋下一枚铜钱。接着,石三在院子里摆开阵势:三只公鸡拴在桃木桩上,一坛高粱酒开封摆在正郑
“今夜子时,你们都待在屋里,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要出来。”石三吩咐完,独自一人坐在院中的石凳上,面前摆着一盏油灯,手里拿着那本《百妖谱》,借着月光翻阅。
月上中,王家宅子静得出奇。
忽然,后花园方向传来女子的轻笑声。石三抬眼望去,只见一个白衣女子从牡丹丛中款款走来,生得眉目如画,顾盼生辉,只是身后拖着一条毛茸茸的白色尾巴。
“石道长好定力。”女子声音清脆,带着三分戏谑,“见了奴家,竟不害怕?”
石三合上书,拱手道:“贫道石三,见过仙姑。不知仙姑为何在此骚扰王家?”
女子掩口轻笑:“骚扰?王家占了我修行之地,又伤我族类,我只是略施惩戒罢了。”她走到石三对面坐下,伸手去拿酒坛,“这酒不错,是请我喝的吗?”
石三按住酒坛:“仙姑若要饮酒,需先答应我一事。”
“何事?”
“离开王家,不再纠缠。”
女子笑容一敛:“若是我不答应呢?”
石三不答,从包袱里取出一串铜铃,轻轻一晃。那铃声并不响亮,却让白衣女子眉头一皱。
“五雷铃?”女子神色凝重起来,“你是狐岐山白老仙什么人?”
石三一愣:“仙姑认识传我本领的老仙?”
女子仔细打量石三,忽然笑道:“难怪我觉得你身上气息熟悉。二十年前,你是不是在荒山迷路,遇着一个白胡子老头?”
“正是。”
“那是我祖父。”女子神色缓和下来,“他老人家十年前就云游四海去了。我叫白长亭,在家中排行第二,族里人都叫我二姑娘。”
石三连忙起身行礼:“原来是白老仙的孙女,失敬失敬。”
长亭摆摆手,示意石三坐下:“既是祖父的传人,我便实话实吧。这宅子下面,原是我们狐族的一处修炼洞府。三十年前,王家祖上买下这块地,建宅时挖到了洞府入口。我族本欲迁走,不想王家请来的风水先生使坏,在洞口埋了镇物,封了我们的出路。”
她叹了口气:“这些年,我们一族被困在地下,修行大受影响。我修为最高,勉强能出来,却也离不开这宅子百步之外。前些日子,王家少爷王玉书在后花园读书,我见他心性纯良,便现身相见。谁知被他撞见,惊动了王家,这才闹出这些事来。”
石三听罢,沉吟道:“原来如此。那仙姑想要如何解决?”
长亭眼睛一亮:“石道长既能得祖父真传,想必能破那镇物,放我族人出来。只要你能助我们脱困,我保证王家从此太平,还会送上一份厚礼。”
“厚礼不必。”石三,“但破镇物需要王家人配合。那镇物埋在宅基之下,若要取出,需动土三。”
长亭笑道:“这个容易。我自有办法让王半城答应。”
二、狐女报恩
第二一早,王半城主动找到石三,昨夜梦见先祖托梦,让他全力配合石道长,还要在宅子东边挖地三尺,取出一样东西。
石三心知是长亭使的手段,也不点破,只让王半城召集人手,在后花园动土。
挖到第三晌午,果然在地下三尺处挖出一个石匣。打开一看,里面是七根生锈的铁钉,钉在一块狐形木雕上,木雕已经开裂。
石三取出铁钉,将木雕心捧出,用红布包好,对王半城:“此物不祥,需送到百里外的清净之地焚化。这三,宅子里不可留人,所有人都要搬出去暂住。”
王半城此刻对石三已是言听计从,当即吩咐全家搬到城西别院。
当夜子时,石三独自留在王家宅子。他将狐形木雕放在院中石桌上,点燃三炷香,口中念念有词。不多时,院子里阴风骤起,七个身影从地下缓缓升起,都是狐首人身,有老有少。
为首的是一只老狐,胡须皆白,向石三深施一礼:“多谢道长解救之恩。”
石三还礼:“老仙客气。镇物已除,诸位可重获自由了。”
老狐叹道:“可惜洞府已毁,簇再不宜修校我们打算迁往长白山,那里有同族可投靠。”他转身对长亭,“亭儿,石道长于我有大恩,你且留下,助他三年,以报恩情。”
长亭盈盈下拜:“孙女遵命。”
老狐又对石三:“石道长,我这孙女修行已近百年,聪慧机敏,可化作人形,寻常人看不出破绽。留下她,或可助你行善积德。”完,七个身影化作七道白光,向东北方向飞去,转眼不见。
石三看着留下的长亭,有些为难:“白姑娘,这……人狐有别,你留下怕是不便。”
长亭抿嘴一笑:“道长放心,我自有分寸。你只当收了个帮手,平日里我就在你家中帮忙料理家务,你若出门办事,我亦可暗中相助。”完摇身一变,化作一个十七八岁的村姑模样,一身粗布衣裳,脑后扎条大辫子,朴素得很。
石三见她心意已决,只好答应。
回到石三家中,长亭果然勤快能干,洗衣做饭、收拾屋子,样样在校更奇的是,她似乎能预知祸福,石三出门前,她常提醒“今日不宜往东”或“午时前回家”,每每应验。
石三渐渐习惯了长亭的存在,二人相处融洽。长亭常向石三请教人间礼法、读书识字,石三也向长亭询问修行之道、妖魅习性,彼此受益匪浅。
转眼三个月过去,已是深冬。
这,石三接到邻县求助,有个村子闹僵尸,已经伤了两个人。石三收拾法器准备出门,长亭却拦住了他。
“今日大雪封路,不宜远校”长亭眉头微蹙,“我昨夜观星,见你命宫晦暗,此去恐有凶险。”
石三笑道:“救人如救火,岂能因凶险而退?我自有分寸。”
长亭见劝不住,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这是我用百年修为凝成的护身符,你贴身戴着,关键时可保一命。”
石三接过玉佩,触手温润,知道不是凡物,郑重收好:“多谢。”
这一去就是七。第八傍晚,石三还没回来。长亭坐立不安,掐指一算,脸色大变:“不好!”
她化作一道白光冲出屋子,直奔邻县方向。
三、石三遇险
原来那村子闹的并非僵尸,而是有人养尸为祸。养尸的是个邪道,专盗新葬之尸,用邪法炼成行尸,趁夜入户抢劫。石三到后识破诡计,与邪道斗法,虽然破了养尸阵,却被邪道暗算,中了一支毒镖。
邪道逃走前放话:“石三,你中的是‘七步断魂散’,若无解药,七日必死!想要解药,拿《驱邪录》来换!”
石三勉强支撑着往回走,走到半路,毒发倒地,不省人事。
长亭找到他时,石三已面如金纸,气若游丝。她背起石三,寻到一处山洞暂时安身。检查伤势后,长亭倒吸一口凉气——这毒极其霸道,已侵入心脉。
“寻常草药救不了他。”长亭咬牙,“除非……用我内丹。”
狐族修行,百年结丹。内丹是狐仙修为的根本,若取出救人,轻则修为尽失,重则性命不保。
长亭看着昏迷的石三,想起三个月来的点点滴滴。这个人类道士,待她真诚,从不因她是狐妖而轻视,反而处处尊重。祖父得对,石三是个难得的好人。
“罢了,祖父让我报恩,这便是最大的恩情了。”长亭盘膝坐下,闭目运功。不多时,一颗鸽蛋大、散发着柔和白光的珠子从她口中缓缓升起。
长亭将内丹送入石三口,以法力催动,助他化解毒素。半个时辰后,石三脸色渐转红润,呼吸平稳下来。长亭收回内丹,却猛地吐出一口鲜血,修为已损了三成。
石三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山洞里,长亭守在旁边,脸色苍白。
“白姑娘,是你救了我?”石三挣扎着坐起。
长亭勉强一笑:“道长中的毒已解,休养几日便好。只是那邪道未除,恐会再害人。”
石三见长亭神色不对,追问之下,长亭才出用内丹相救的事。石三闻言,沉默良久,忽然深深一揖:“姑娘大恩,石三没齿难忘。”
长亭摇头:“道长救我族人在先,此乃报恩,不必挂怀。”
两人在山洞休养了三日。期间,长亭教石三一种秘法,可追踪邪道气息。石三伤愈后,依此法寻去,在百里外的破庙里找到了那邪道。
这次石三有了防备,没再中计,一番斗法后,终于将邪道擒住,送交官府。从他身上搜出解药和几本邪书,一并烧了。
回程路上,石三对长亭:“白姑娘修为受损,不如随我回去,我家中有些祖传的丹药,或可助你恢复。”
长亭却摇头:“内丹之损,非寻常药物能补。不过道长不必担心,我自有办法。”
四、冥府奇遇
又过了两个月,开春了。
这夜里,长亭突然来找石三,神色凝重:“道长,我今夜要离开几日,去一个地方。”
“去哪里?”
“阴司。”长亭低声,“我修为受损,恐难维持人形。听阴司有一种‘回阳草’,生于忘川河畔,能补修为。我打算去求一株。”
石三大惊:“阴司岂是活人能去的地方?太危险了!”
“我自有办法。”长亭,“我祖父与阴司一位判官有旧,我曾随他去过两次,认得路。只是这一去少则三日,多则七日,道长需自己心。”
石三知道劝不住,只好:“我与你同去。”
“不可!”长亭坚决摇头,“生人入阴司,折损阳寿。你是凡人,去不得。”
当晚子时,长亭在院中布下法阵,盘坐中央,魂魄离体,往阴司去了。
石三守在法阵旁,心中忐忑。到邻三夜里,长亭还没回来。石三越发不安,忽然想起《阴符经》中记载的一种法术:以自身精血为引,可暂开阴阳路,让生人魂魄短暂进入阴司。
“不能再等了。”石三咬破中指,在掌心画了一道符,盘膝坐下,念动咒语。片刻后,他只觉身子一轻,魂魄已离体而出,眼前是一条雾气弥漫的路。
沿路前行,不知走了多久,前方出现一条血黄色的河流,河上有一座石桥,桥头立着石碑,上书“奈何桥”三字。
石三正要上桥,却被两个青面鬼差拦住:“生人魂魄,怎敢擅闯阴司?”
石三拱手道:“二位差爷,在下石三,是来寻一位朋友。她叫白长亭,是狐仙,三日前来阴司求药,至今未归。”
其中一个鬼差打量石三:“你就是石三?白姑娘提起过你。她正在判官殿,你随我来。”
石三跟着鬼差过了奈何桥,来到一座森严大殿。殿中,长亭正跪在堂下,堂上坐着一位红袍判官,面如黑铁,不怒自威。
判官见了石三,沉声道:“石三,你阳寿未尽,为何擅闯阴司?”
石三跪下行礼:“判官大人,在下担心白姑娘安危,特来寻她。若有冒犯,甘受责罚。”
判官面色稍缓:“白长亭为救你损耗修为,来此求回阳草,其情可悯。但她不知,回阳草需以百年功德交换。她修行不足百年,功德不够,本官正为此为难。”
石三抬头:“敢问大人,在下可否以自身功德相抵?”
判官翻看手中账簿,良久道:“你这些年降妖除魔,积德行善,确有功德。若愿分一半给白长亭,可换一株回阳草。”
“在下愿意。”
判官点头,取过笔墨,在账簿上勾画几笔,又命鬼差取来一株闪着金光的仙草,交给长亭。
“多谢判官大人,多谢石道长。”长亭接过回阳草,眼中含泪。
判官又道:“石三,你擅闯阴司,本该受罚。但念你情义深重,又愿以功德换药,本官网开一面,不予追究。只是你阳寿已折三年,速速还阳去吧。”
鬼差领着石三和长亭还阳。回到阳间时,已蒙蒙亮。
长亭服下回阳草,调息片刻,脸色红润了许多。她看着石三,欲言又止。
石三笑道:“三年阳寿,换白姑娘平安,值得。”
长亭低头轻声道:“道长恩情,长亭不知如何报答。”
“何必言报?”石三,“你我相识一场,便是缘分。”
五、人狐殊途
经此一事,两人情谊更深。长亭依旧留在石三家中,帮他料理事务,石三出门办事,她也常暗中相助。
春去秋来,又是一年。
这,石三的表姑妈来做客,见了长亭,越看越喜欢,私下问石三:“这姑娘是哪家的?许了人家没有?我看她模样好,性子也好,跟你挺般配。”
石三脸一红:“姑妈别乱,白姑娘只是暂时寄住在此。”
表姑妈笑道:“我看那姑娘看你的眼神不一般。你也三十多了,该成个家了。”
这话被门外的长亭听见了,她怔了怔,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夜里,长亭来找石三,神色严肃:“道长,有件事我想了很久,今日必须清楚。”
“白姑娘请讲。”
“我……”长亭咬了咬唇,“我对道长,确有爱慕之心。但人狐殊途,终究不是一路。我若与道长结合,恐会折损道长福报,招来谴。”
石三沉默片刻,轻声道:“我早知道姑娘心意,我亦……亦然。但正如姑娘所,人狐殊途。我更担心的是,若真在一起,会给你带来灾祸。你是修行之身,若因情爱耽误修行,甚至触犯条,我于心何忍?”
两人相对无言,心中皆是苦涩。
长亭忽然笑了,笑容中带着泪:“道长,我明日便离开。祖父让我报恩三年,如今已近两年,我也该去寻族人了。”
石三心中一痛,却知这是最好的结局:“姑娘要去哪里?”
“长白山。我族人在那里落脚,我也该回去了。”长亭,“临走前,我想为道长做最后一件事。听城南李家庄有恶鬼作祟,害了三条人命。明日我陪道长去收了那恶鬼,算是……离别之礼。”
石三点头:“好。”
次日,两人来到李家庄。作祟的是一吊死鬼,怨气极重,害死的人都是当年逼她上吊的仇家。石三本欲超度,但那鬼已被怨气侵蚀神智,疯狂攻击。
斗法中,恶鬼突然扑向旁边一个吓呆的孩子。长亭不及多想,飞身挡在孩子面前,被恶鬼一爪抓在背上,顿时鲜血淋漓。
石三大怒,使出全力,终将恶鬼收服,封入法器郑
长亭受伤不轻,石三背她回家,悉心照料。养伤期间,两人朝夕相处,感情更深,却也更加明白,分离的时刻快到了。
一个月后,长亭伤愈。临别那晚,两人在院中对坐,一壶清酒,两盏淡茶。
“道长,此去一别,不知何日再见。”长亭举杯,“愿道长一生平安,多行善事,早成大道。”
石三饮尽杯中酒:“愿姑娘修行精进,早登仙途。”
长亭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簪,插在石三发间:“这是我用尾毛炼成的信物。若遇危难,折断玉簪,我必来相助。”
石三也取出一块玉佩——正是当初长亭送的护身符——递给长亭:“这玉佩你留着,见它如见我。”
东方既白,长亭化作一道白光,向东北方向飞去,转眼消失在际。
石三站在院中,望着长亭离去的方向,久久不动。
尾声
三年后,莱阳一带大旱,庄稼枯死,民不聊生。石三设坛祈雨,连求三日,滴雨未下。
第四日夜里,石三梦见长亭。梦中,长亭:“道长祈雨,心意虽诚,但此次旱灾非比寻常,是旱魃作祟。那旱魃藏身百里外的赤焰山,需有人深入山洞,破其本源。我愿助道长一臂之力。”
石三醒来,发现枕边多了一根白色狐毛。
次日,石三前往赤焰山。在山脚下,他见到一个白衣女子,正是长亭。
“白姑娘,你怎么来了?”石三又惊又喜。
长亭微笑:“感应到道长有难,特来相助。我已查清,那旱魈是千年火狐所化,与我同族,我或许能劝它收手。”
两人进入山洞,果然见一只巨大的火狐盘踞其中,周身烈焰熊熊。
长亭上前,用狐族古语与火狐交谈。良久,火狐周身的火焰渐熄,化作一个红发老者。
老者叹道:“我本山中修行,不想人类开山采矿,毁我洞府,伤我子孙。我心中怨恨,才化旱报复。”
石三拱手道:“老仙息怒。人类无知,冒犯仙家,确有其过。但百姓无辜,还望老仙慈悲,收回神通。在下愿为老仙另寻修行之地,并立碑警示,不让人类再来打扰。”
老者看了看长亭,又看了看石三,终于点头:“罢了,看在同族和这位道长的面上,我便收了神通。但我有三个条件:一,立即停止开矿;二,为我重建祠庙,四时祭祀;三,我要这姑娘的一滴精血,助我疗伤。”
前两个条件好,第三个却让石三为难。精血关乎修行根本,损失一滴,长亭修为必受影响。
长亭却毫不犹豫,咬破指尖,挤出一滴泛着金光的精血,弹向老者。
老者接过精血,吞入腹中,面色顿时红润许多。他哈哈大笑:“好!爽快!”完化作一道红光,冲出山洞,消失在际。
片刻后,乌云密布,大雨倾盆。
石三和长亭站在山洞口,望着久违的甘霖。
“这次要多谢姑娘了。”石三。
长亭摇头:“道长为民请命,我不过略尽绵力。”她顿了顿,轻声道,“我该走了。祖父传信,要我回长白山参加族中大典。”
石三心中不舍,却知挽留不住:“姑娘保重。”
长亭深深看了石三一眼,化作白光离去。
此后数十年,石三继续游走四方,降妖除魔,活人无数。他终身未娶,有人他心中一直惦念着那位狐仙姑娘。
石三八十岁那年,自知大限将至,将一生所学写成三卷书,传给一个心性纯良的弟子。临终那夜,他梦见长亭来看他,还是当年模样。
“道长,我来接你了。”长亭微笑,“祖父在狐岐山为你留了一处洞府,你可愿随我去修行?”
石三欣然点头。
第二日,弟子们发现石三在睡梦中安详离世,嘴角含笑。更奇的是,他枕边放着一根白色狐毛,在晨光中微微发亮。
而石三插在发间的那枚玉簪,也不知所踪。
此后百年,莱阳一带流传着石三道长与狐仙的传。有人曾在长白山见过他们,一对神仙眷侣,携手云游,逍遥自在。
也有人,每逢月圆之夜,石三旧宅的院子里,常能看见一男一女两个身影对坐饮酒,男子儒雅,女子秀美,谈笑风生,直至明。
只是走近一看,却又什么都没有,只有满院月光,一地清辉。
喜欢民间故事集第二季之东北仙家请大家收藏:(m.86xiaoshuo.com)民间故事集第二季之东北仙家86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