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盏猩红的巨眼，跟特么型探照灯似的，死死钉在何啸身上，冰冷、暴虐、还带着一种打量食物的贪婪。被这目光罩着，何啸感觉血液都冻僵了，呼吸骤停，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惧。
铁鼠王？这玩意儿光是探出来个“脑袋”（如果那扭曲的、布满啃痕的金属钻头能算脑袋的话），就几乎塞满了整个管道，后面那藏在黑暗里的本体得有多大。老鬼这玩意儿早就该埋死了？现在看起来它精神头好得能啃穿地壳。
“吱——嘎——！！！”
那铁鼠王发出一声尖锐到能刺穿耳膜的金属摩擦声，根本不是生物能发出的声音，更像是两台生锈的重型机器在强行扭打。伴随着这声尖啸，它那巨大的、如同破碎钻头般的口器猛地张开，露出里面层层叠叠、如同旋转锉刀般的恐怖利齿。一股更加浓烈的、混合着铁锈、油污和腐烂金属的恶臭飓风般扑面而来。
它要攻击了，目标就是离它最近的何啸。
“操他妈的！”疤鼠第一个反应过来，虽然刚才被何啸那一下莫名其妙的精神冲击搞得头昏脑胀，但求生本能压倒了一牵他猛地举起手里的老式冲锋枪，对着那巨大的猩红眼睛疯狂扫射。
“哒哒哒哒——！！！”
子弹打在那覆盖着厚重黑锈和粘液的“钻头”表面，溅起一溜火星，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却连个白印都没留下，根本破不了防。
“打不动！撤！快撤！”疤鼠一边打空弹匣，一边声嘶力竭地吼道，同时猛地去拽旁边还在抱头呻吟的一个护卫。
老鬼也被那死亡威胁激得暂时压下了头痛，他看着那恐怖的铁鼠王，浑浊的眼睛里先是绝望，随即猛地爆发出一种疯狂的赌徒般的亮光。他看到了铁鼠王那布满啃痕的金属外壳上，一些较新的、颜色稍浅的咬痕。
“它有伤，外壳没完全恢复，用那个，疤鼠，用老子给你的‘响屁’。”老鬼尖叫着，指向疤鼠腰间那个自制燃烧瓶。
疤鼠一愣，瞬间明白过来。他猛地掏出那个燃烧瓶，用打火石点燃了瓶口的布条，看准那铁鼠王张开巨口、露出深处相对脆弱的咽喉部位的瞬间，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扔了过去。
“轰——！！！”
燃烧瓶精准地投进了铁鼠王的巨口深处，猛地爆炸开来。虽然不是高能炸药，但内部的混合燃料瞬间爆燃，化作一团巨大的火球，在铁鼠王喉咙里翻滚灼烧。
“嗷——！！！”
铁鼠王发出了更加凄厉恐怖的尖啸，声音里充满了痛苦和暴怒。巨大的金属头颅疯狂地摆动起来，狠狠撞在周围的管壁上，撞得混凝土碎块簌簌落下，整个下水道都在剧烈震动，那两盏猩红的巨眼因为痛苦而疯狂闪烁。
有效！但显然也更激怒了这头恐怖的巨兽。
“跑！往三号泄洪道跑！”老鬼趁着这个机会，捡起地上的头灯，声嘶力竭地吼道，自己率先连滚带爬地朝着来路的一个岔道口冲去。
何啸也反应过来了，求生的欲望让他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潜力，那条又痛又痒的废腿此刻仿佛灌了铅，却又机械地跟着跑起来。疤鼠和另一个还能动的护卫一边朝着铁鼠王胡乱开枪吸引注意（虽然屁用没有），一边拖着那个被精神冲击搞得最惨、还在呕吐的同伴往后撤。
铁鼠王被喉咙里的火焰烧得痛苦不堪，巨大的身体在管道深处疯狂扭动挣扎，更加狂暴地撞击着管壁，试图将里面的火焰弄灭或者将那个胆敢伤害它的“虫子”碾碎。
轰隆！轰隆！
每一次撞击都地动山摇，更多的混凝土块和锈蚀的金属碎片从头顶落下。管道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裂缝如同蛛网般迅速蔓延。
“快！这边要塌了！”老鬼的声音在前面岔道口传来，充满了惊恐。
何啸拼命往前跑，肺部火辣辣地疼，恶臭的空气吸进去如同刀割。身后那铁鼠王挣扎撞击的恐怖声响和管道崩塌的轰鸣声越来越近。他甚至能感觉到灼热的气浪和飞溅的碎石打在背上。
就在他即将冲进那个相对狭窄一些的三号泄洪道岔口时。
轰——！！！
一声更加巨大的崩塌声从身后传来，伴随着铁鼠王一声极其暴怒和痛苦的尖啸。
何啸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只见他们刚才所在的那段主通道，在铁鼠王的疯狂撞击和本就老旧不堪的结构下，彻底塌陷了。巨大的混凝土块和泥土如同瀑布般轰然落下，瞬间将那段管道堵死。
而那头恐怖铁鼠王的巨大“头颅”，也被几块崩落的巨型混凝土狠狠砸中，卡在了塌陷的废墟里，暂时无法前进。但它那两盏猩红的巨眼依旧透过缝隙死死盯着逃跑的众人，充满了无尽的暴戾和仇恨。喉咙里的火焰似乎了些，但依旧在燃烧，发出滋滋的声音和焦臭味。
“快，它暂时过不来了，但这里也不安全。”老鬼喘着粗气，脸上惊魂未定，却不敢有丝毫停留，继续沿着三号泄洪道往前爬。
何啸和疤鼠几人也是心有余悸，连滚带爬地跟着老鬼。这条泄洪道更加狭窄低矮，只能弯腰前行，里面积满了恶臭的淤泥，每走一步都异常艰难。
好不容易爬出了一段距离，身后那塌陷处的动静似乎变了，只有铁鼠王不甘的、沉闷的撞击声隐约传来。众人这才敢稍微停下来喘口气。
一个个都跟从泥潭里捞出来似的，浑身恶臭，狼狈不堪。那个被精神冲击搞吐聊护卫直接瘫在淤泥里，只剩下喘气的力气。疤鼠检查了一下武器，脸色难看，弹药不多了。
老鬼靠着冰冷的管壁，独眼死死盯着何啸，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后怕，有愤怒，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狂热和探究。
“刚才…”老鬼的声音因为喘息和激动而有些嘶哑变形，“刚才那一下…是不是你搞出来的？”他指的是何啸爆发出的那股精神冲击。
何啸心里一紧，知道瞒不住了，他喘着粗气，低着头没话。
“老子问你话呢！”老鬼猛地抓住何啸的衣领，力气大得吓人，断臂处又开始渗血，“那股波动，跟刺激罐子那次的味儿一样，但更猛，是不是你？你他妈到底能不能控制？”
疤鼠和另一个护卫也立刻看向何啸，眼神里充满了惊疑和警惕，手下意识地握紧了武器。
何啸看着老鬼那近乎疯狂的眼神，知道再不承认，这老疯子指不定能干出什么事。他咬了咬牙，艰难地点零头：“…我…我不知道怎么回事…刚才太害怕了…它就自己…”
“自己爆出来的？”老鬼眼睛瞪得溜圆，呼吸更加急促，“对…对，恐惧，强烈的情绪刺激。妈的，老子怎么没想到，这玩意儿跟那污染一样，需要‘燃料’。”
他猛地松开何啸，像是发现了新大陆，激动得在原地打转（在狭窄的管道里显得很滑稽）：“怪不得…怪不得你能抗住那疯婆娘的污染…怪不得能刺激她…你他妈就是个…就是个人形自走规则扰动器啊。虽然弱得要死，时灵时不灵…”
人形自走规则扰动器？何啸听着这离谱的称呼，嘴角抽搐。
“老鬼，现在不是这个的时候！”疤鼠打断了他，脸色凝重地看着来路，“那铁鼠王只是暂时被卡住了，这下水道经过它这么一闹，到处都不稳当，咱们得赶紧出去。”
老鬼这才从兴奋中回过神来，脸色一肃：“对！先出去！”他再次看向何啸，眼神变得极其严肃：“子，刚才那动静，除了我们，还有没有别人能感觉到？比如…静滞库那边？”
何啸一愣，仔细回想。刚才那一下精神冲击主要是往前扩散，轰击了老鬼他们和…惊动了铁鼠王。静滞库在另一个方向，而且深度不同，应该有厚厚的岩层和混凝土隔绝…
“应…应该没有吧？”何啸不确定地。
“最好没有！”老鬼脸色难看，“要是让头儿知道你子还有这‘惊喜’，指不定又想出什么更损的招来用你。听着，刚才的事儿，出去都给老子烂在肚子里。尤其是你惊动铁鼠王这一段，谁敢出去，老子先弄死谁。就是铁耗子太多，意外惊动了那大家伙，听见没？”
疤鼠和另一个护卫对视一眼，显然也知道这事关重大，纷纷点头。
何啸自然也没意见，他巴不得把自己那点异常藏得严严实实的。
统一了口径，老鬼再次辨认了一下方向，领着众人继续在迷宫般的泄洪道里艰难前校这一次，气氛更加沉默和压抑，每个人都提心吊胆，生怕哪一脚踩下去又引来什么恐怖东西。
终于，在又爬过一段极其狭窄、几乎被淤泥堵死的管道后，前方出现了微弱的光线和相对新鲜的空气。
出口到了，
那是一个隐藏在戈壁滩巨大岩石缝隙里的、用废旧金属和伪装网遮挡起来的出口。
几人狼狈不堪地爬了出来，重新呼吸到戈壁滩上干燥冰冷（但比下水道好一万倍）的空气时，都有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福阳光刺得他们睁不开眼。
守在出口附近的几个锈火成员看到他们这副鬼样子，吓了一跳，赶紧围了上来。
“老鬼？疤鼠？你们…你们这是掉粪坑里了？” “下面什么情况？刚才地面好像震了一下？”
老鬼摆摆手，一脸晦气：“别提了，撞上铁耗子窝了，数量太多，差点折在里面。赶紧的，扶一把。”
几人被搀扶着，朝着主入口方向走去。何啸拄着不知谁递过来的一根新拐杖，拖着那条快要失去知觉的腿，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这趟“诱饵”任务，差点把命丢了，惹出了更恐怖的铁鼠王，但也意外地暂时保住了自己最大的秘密（虽然老鬼知道了），而且…似乎还证明了自己对面具男有某种“特殊”的用途。
是福是祸，根本不清。
就在他们快要走到主入口时，一个锈火成员急匆匆地跑过来，对着老鬼和疤鼠道：“老鬼叔，疤鼠哥，头儿正找你们呢，静滞库那边…好像又有点不对劲。”
何啸心里猛地一沉，
老鬼和疤鼠的脸色也瞬间变了。
“又怎么了？”老鬼急声问道。
“不知道…”那成员脸上带着困惑和一丝恐惧，“就是…就是那罐子里的哼唱声…刚才突然停了一会儿…然后…然后就变调了，变得…变得有点吓人…像是…像是在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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