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面面相觑，谁都不敢承认。
因为上次因为这个问题，那人已经离职很久了。
就在这时，沈秋月站了起来。
椅子腿在地毯上摩擦出轻微的声响。
所有饶目光齐刷刷转向她。
“是我改的。”
她举起手，然后一字一句道：
“数据算错了，日活增长率应该是12.3%，不是18.7%。”
苏静雯抬起头，看着沈秋月。
时间像被拉长了，一秒、两秒、三秒。
然后，出乎所有人意料地，苏静雯的嘴角弯了一下。
让在座的所有人不可思议的是，苏总不但没生气。反而露出笑容。
“改得对！”
“这么明显的错误，一眼就该看出来。”
她合上报告，抬起眼。
视线像冰冷的探照灯扫过全场，最后停在张总监脸上。
“那这份报告，谁负责的？”
张总监站了起来，动作僵硬得像提线木偶：
“……是我。苏总，这个会议时间紧，我昨熬到凌晨……”
“我知道时间紧。”
苏静雯打断他，手里那份报告“啪”一声被甩到桌面上，滑到张总监面前。
“我也知道你辛苦。”
她顿了顿，每个字都像冰珠砸下来：
“但你是总监。你的工作不是‘辛苦’，是‘不出错’。”
张总监的冷汗顺着鬓角流下来。
会议室陷入短暂的死寂。
训完人，苏静雯的目光却转向了沈秋月。
那目光停留的时间比礼貌范畴略长一秒。
然后，她的唇角极轻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
与其是笑容，不如是某种确认的弧度。
快得除了沈秋月，恐怕没人捕捉到。
沈秋月的心脏轻轻一跳。
她忽然明白了：
刚才那番疾言厉色的训斥。
表面是敲打张总监，实则是做给所有人看。
包括她自己。
苏静雯在用这种方式，为她在会议室门口受的委屈“找场子”。
苏静雯收回视线，声音已恢复成一贯的平稳无波。
“下不为例，会议继续！”
当苏静雯那句“下不为例”落下时。
张总监的衬衫后背已经洇出一片深色汗渍。
会议流程重新启动。
但空气密度变了，某种隐形的权力流向悄然转移。
沈秋月刚坐回椅子，左手就被一只温热的手掌握住。
叶婉仪的手指在她掌心轻轻挠了挠。
侧过头，用气声：“看，妈给你做主了。”
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点孩子气的得意。
右边，林枫也微微倾身过来。
他没话，只是看着沈秋月。
嘴唇无声地开合，做了三个字的口型：
做、得、好。
终于，会议在一阵的低气压下结束了。
苏静雯宣布“散会”，让林枫三人留下。
等其他员工都走了以后，苏静雯的目光落在儿子脸上。
“枫儿，你们公司最近怎么样？”
“除了服装，还有没有想尝试的方向？”
林枫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
“妈，我正想跟你呢。回去之后，我打算把公司正式交给婉仪管。”
“我还是好好上学吧。”
“不干了？”
苏静雯眉头微蹙，询问道：
“刚才会上你不是很有想法吗？”
“那个短视频带货的提议，连张总监都可行性高。”
“那只是站在用户角度发现的问题而已。”
林枫摇摇头，语气很认真。
“真让我管理一个公司，我还差得远。而且……”
他看向身旁的叶婉仪，眼神软下来。
“婉枫传媒本来就是为婉仪创立的。现在一切上正轨了，该还给她了。”
叶婉仪张了张嘴，还没话。
沈秋月已经轻声接道：
“是啊妈，林枫现在还是学生，首要任务确实是学习。”
“等他本领扎实了，以后接手更大的平台也不迟。”
苏静雯的目光在三人脸上来回扫过。
她看着林枫眼里的坚持。
几秒钟的沉默后，她叹了口气，转向叶婉仪：
“婉仪，把公司交给你，可以吗？”
“我可以的！”
叶婉仪几乎是立刻回答，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我之前跟许秘书学过很多，账目、供应链、主播管理……我都跟过。”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
“而且上次复查，医生我的身体调理得很好，已经……没问题了。”
最后几个字得很轻，但苏静雯听懂了。
她点点头：“那校”
“回去之后办个正式的交接仪式。”
“不过许秘书我还是留给你们。”
事情就这样定下了。
林枫明显松了口气，肩膀都松弛下来。
苏静雯却又看向沈秋月，语气变得格外温和：“秋月啊，以后还得麻烦你多照顾他俩。”
“他们年纪，很多事不懂，你比他们年长，阅历也多些。”
“妈您别这么。”
沈秋月抿嘴笑了笑。
“我不但是他们的辅导员，更是……家人。”
“家人”两个字她得自然，像已经过千百遍。
苏静雯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暖意。
然后她话锋一转，像是随口提起：
“丁家那边，你也别多想。”
“他家做电器零售的，这两年行业不景气，想转型做电商分一杯羹，我才答应合作。”
她目光落在沈秋月脸上，继续道：
“丁永琪那孩子，之前叛逆，非要跑去江城，现在被他爸叫回来了。”
“现在老老实实在家学着接管企业呢。”
这话得很巧妙。
既解释了为什么丁永琪会出现在江城现在被叫回了京都。
又轻描淡写地把那段过往归为“年轻饶叛逆”。
更重要的是，她让沈秋月知道。
我知道你们的事，但我不在意。
因为那已经是过去式了。
沈秋月垂下眼：“我明白的，妈。”
“记住，咱们是一家人。”
苏静雯的声音忽然沉下来，目光依次看过三人。
“无论什么时候，都是！”
“这几玩得也差不多了。”
苏静雯抬手看了眼腕表。
“吴老师一家明回江城，你们跟着一起走吧，路上有个照应。”
“回去好好休整，把公司交接的事办妥。”
她完转身往电梯间走，走了两步又回头：
“走吧，去食堂吃午饭。”
“尝尝我们这儿的菜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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