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顾洲还在睡懒觉。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钻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道明亮的光带。
秦渊已经起来了。
他站在次卧门口,看着那扇紧闭的门。
其实昨晚他就没怎么睡。
顾洲睡得很沉,呼吸均匀,偶尔会往他这边蹭一蹭。
秦渊就侧躺着,借着窗外的月光看他的脸,看他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的那点阴影。
看了一整夜。
亮的时候,顾洲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又睡过去了。
秦渊轻手轻脚地下了床,给他掖好被角,然后出了卧室。
秦渊在次卧的门口站了一会儿,伸出手。
黑色的煞气从他指尖溢出来,像有生命的触须,轻轻缠上门锁。锁芯发出轻微的咔哒声,门开了。
房间里很暗。
秦渊走进去,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声音。他走到桌子前,看着那个牌位。
木制的牌位,大概一尺来高,摆在桌子正中间。
上面的刻字已经模糊得看不清了,只能勉强看出是个名字的形状,但具体是什么字,完全认不出来。
秦渊记得这个牌位。
当年赵伯怀把他从古玉里唤醒,后来又陆陆续续找来了不少和他有关的东西。
玉佩是主体,其他的都是些零碎的物件,其中就有这个牌位。
秦渊刚苏醒的时候,对这个牌位还有点模糊的印象。
好像很重要,好像和什么人有关系。但具体是什么关系,想不起来。
千年的沉睡太漫长了,记忆像被水泡过的纸,很多地方都糊成了一片。
后来顾洲出现了。
再后来,他和顾洲在一起了。
秦渊不是故意要瞒着顾洲。
他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一个连自己都记不清楚的东西,要怎么跟顾洲?
但顾洲提了,他想打开这扇门。
秦渊当时就想,是该打开了。
家不应该有秘密。
至少,不该有这种连他自己都弄不明白的秘密。
秦渊伸出手,拿起那个牌位。
木头比他想象的要轻。
表面很光滑,应该是被人摩挲过很多次,边角都圆润了。
他用手抚过那些模糊的刻字,指尖能感觉到凹凸的痕迹,但就是看不清。
他努力回想。
秦渊皱起眉,太阳穴开始发疼。
像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搅动,要把那些被遗忘的碎片翻出来,却又翻不出来。
就在这个时候,牌位突然亮了。
不是刺眼的光,而是一种温润的光,从牌位内部透出来。
那些模糊的刻字开始流动,像水波一样荡漾开。
秦渊愣住了。
他还没反应过来,光就猛地扩散开来,把他整个人裹了进去。
没有声音,没有疼痛,只是眼前一白,然后身体就变得很轻,轻得像要飘起来。
他低头,看见自己的手在光里变得透明,然后消散。
牌位从他手里掉下去,啪一声落在地板上。
光消失了。
房间里又恢复了昏暗。
只有那个牌位躺在地上,微微晃了两下,不动了。
顾洲翻了个身。
他迷迷糊糊听见一点声音,像是什么东西掉在地上。
他皱了皱眉,把脸往枕头里埋得更深些,想继续睡。
但睡不着了。
心里莫名其妙地慌,像有什么东西揪着。他睁开眼,看向旁边。
床的另一边是空的。
秦渊呢?
顾洲揉了揉眼睛,坐起来。卧室里很安静,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
阳光从窗帘缝隙照进来,能看见空气里飘浮的尘埃。
他伸了个懒腰,下床洗漱,刷牙的时候他含着一嘴泡沫喊了声:“秦渊?”
没人应。
他漱了口,又喊了一声:“秦渊你在楼下吗?”
还是没声音。
顾洲皱了皱眉,这不正常。
平时只要他喊一声,不管秦渊在哪儿,总能听见。
就算在楼下看手机或者弄吃的,也会应一声嗯或者直接上来找他。
今这是怎么了?
顾洲套上t恤和短裤,推开卧室门走出去。
二楼走廊里静悄悄的,阿灵不知道飘哪儿去了,大概在院子里晒太阳。
他扶着栏杆往下看,客厅沙发是空的,茶几上摆着昨晚没收的杯子,一切都跟平时一样,就是没人。
“秦渊?”顾洲又喊了一声,声音比刚才大零。
还是没人理。
不对劲。
秦渊绝不会这样,不会把他一个人丢在家里,一声不吭地出去。
顾洲心里那点慌乱开始膨胀。
他试着催动血契,在心里呼唤秦渊。
血契还在,他能感觉到那个连接的存在,像一根细细的线,连着他的心脏。
但线的另一端是空的。
没有回应,没有波动,什么都没樱就像……就像那边根本没有人。
顾洲的脸色白了。
他转身就想往楼下跑,这才发现隔壁次卧的门是开着的。
他愣了愣,这扇门一直锁着,秦渊是答应他这次回来后会打开,但……难道是秦渊自己开的?
此时的门虚掩着,露着一条缝。
顾洲也顾不上许多,推开门进去。
房间里很暗,窗帘拉着。他摸到墙上的开关,按下去。
灯亮了。
空荡荡的房间。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桌子上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层灰。
但地板上有个东西。
顾洲走过去,弯腰捡起来。是个牌位,木制的,拿在手里有点沉。
他翻过来看正面,上面的字已经磨得快没了,根本认不出来是什么。
秦渊呢?
顾洲握着牌位,站在房间中央,在房间里又看了一圈。
确实没人。
窗户关得好好的,房间里也没有打斗的痕迹,一切都很正常,除了秦渊消失了,牌位掉在地上。
他又试了一次血契。
还是没回应。
就在这时候楼下传来了敲门声,顾洲赶忙光着脚就冲下了楼。
吴大爷正打着哈欠站在门外:“顾,这是咋了?脸白成这样,昨晚没睡好啊?”
他着,看着顾洲手上还拿着个牌位:“这是啥玩意?”
顾洲看着吴大爷,声音发抖:“吴大爷……秦渊他,他没了……”
“什么?”吴大爷的声音一下子清醒了,“什么叫没了?你慢慢,别急。”
“就是没了。”顾洲语速很快,“我今早上起来他就不在,次卧的门开了,里面就一个牌位掉在地上,人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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