泉州湾的晨雾尚未散尽,海面上氤氲着一层薄薄的水汽,将远处的礁石晕染得如同一幅淡墨山水画。三艘加装了蒸汽机的靖海舰,正劈波斩浪,在海面上划出三道笔直的水痕。
甲板上,李望川负手而立,玄色戎装的衣襟被海风掀起,鬓角的霜白在晨光中格外醒目。他眯着眼,看着船尾飞速转动的螺旋桨,溅起的水花如同碎玉般四散飞溅。身旁的李石头,手里攥着一个铜制的转速表,眉头紧锁,嘴里念念有词。
“大哥,你看!”李石头突然抬手,指向海面,“现在蒸汽机的压力调到七成,螺旋桨转速达到了每分钟八十转,船速已经能达到每时辰三十里,比之前快了足足一倍!”
李望川点零头,目光落在靖海舰的船舵上。舵手正满头大汗地转动着舵盘,试图让战船完成一个急转弯。可试了三次,战船都只是缓缓地划出一个大圆弧,远没有达到灵活转向的要求。
“不行,转向还是太迟钝了。”李望川沉声道,“联军的倭国海盗船,以灵活着称,若是咱们的靖海舰只能直线冲锋,迟早会被他们绕后偷袭。”
李石头放下转速表,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我知道问题出在哪。现在的螺旋桨是三叶的,而且叶片是平直的,推力虽然够,但转向时的阻力太大。还有,蒸汽机的动力输出不够稳定,一旦急转弯,蒸汽压力就会骤降,转速也跟着慢下来。”
“那该如何改进?”李念安走上前来,她的左臂已经拆了绷带,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疤痕。这些日子,她几乎泡在船上,跟着工匠们学习蒸汽机的操作,对战船的性能了如指掌。
李石头蹲下身,用木炭在甲板上画了一个螺旋桨的草图:“咱们可以把三叶螺旋桨改成四叶的,叶片再做成弧形,这样在转向时,能减少水流的阻力。另外,蒸汽机的气缸可以加装一个稳压阀,保持蒸汽压力稳定,就算急转弯,动力也不会掉下来。”
李望川看着草图,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就按你的办。还有,船舵的大也要调整,加大舵叶的面积,再把舵杆加粗,这样转向时更有力。”
“好!”李石头应了一声,转身就朝着船舱跑去,嘴里还喊着,“王师傅!把铁匠们都叫来!咱们要改螺旋桨和船舵!”
造船厂的工匠们,早已习惯了这样的节奏。听闻要改进战船,一个个都精神抖擞,扛着工具就往船坞跑。铁匠们拉起风箱,炉火熊熊燃烧,映红了半边;木匠们则拿着锯子和刨子,对着新的舵叶图纸,飞快地切割着木材。
李望川没有离开,他站在船坞边,看着工匠们忙碌的身影。望川新城来的工匠,正指导着水师的铁匠们锻造弧形的螺旋桨叶片,他们手里的半自动化车床,发出“哐当哐当”的声响,将烧红的铁块压成想要的形状。水师的老工匠们,也不甘示弱,他们凭借着多年的造船经验,将新的舵叶打磨得光滑圆润,严丝合缝地安装在舵杆上。
中午时分,赵云英带着几个妇女,挑着担子来到了船坞。担子上,是热气腾腾的杂粮煎饼和绿豆汤。“大伙儿歇会儿,先吃点东西!”赵云英的声音清脆响亮,在嘈杂的敲打声中格外清晰。
工匠们纷纷放下手中的活计,围了上来。李石头接过一个煎饼,狼吞虎咽地吃着,嘴里还含糊不清地道:“嫂子,这煎饼真香!比昨的还好吃!”
赵云英笑了笑,递给他一碗绿豆汤:“慢点吃,别噎着。这是加了冰糖的,解暑。”
李望川走到赵云英身边,看着她额头上的汗珠,拿出帕子递给她:“辛苦了。”
赵云英接过帕子,擦了擦汗:“不辛苦。只要能早点造出厉害的战船,把联军赶出去,这点累算什么。”她顿了顿,又道,“村里的百姓们,都在忙着编织渔网和麻袋,是要给战船装沙袋,抵御炮弹的冲击。”
李望川心中一暖,望向远处的村庄。炊烟袅袅升起,隐约能看到村民们忙碌的身影。他知道,这就是他守护的意义。
下午,改进后的螺旋桨和船舵,被安装到了靖海舰上。李石头亲自钻进船舱,调整了蒸汽机的稳压阀,又检查了一遍所有的管路,这才松了一口气。
“大哥,可以试航了!”李石头冲着甲板上的李望川喊道。
李望川点零头,下令启航。
蒸汽机再次发出“轰隆隆”的声响,四叶螺旋桨飞速转动,搅动着海水,发出“哗哗”的声音。靖海舰缓缓驶离船坞,朝着大海深处驶去。
“舵手,左转!”李望川下令。
舵手深吸一口气,猛地转动舵盘。这一次,靖海舰没有像之前那样缓慢转弯,而是灵活地划出一个漂亮的圆弧,速度几乎没有丝毫减慢。
“好!”甲板上的士兵们发出一阵欢呼。
“右转!加速!”李望川再次下令。
舵手转动舵盘,同时,蒸汽机的压力被调到了八成。螺旋桨的转速越来越快,靖海舰如同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在海面上留下一道深深的水痕。转弯、加速、急停、倒退,一系列动作下来,靖海舰都完成得干净利落,灵活得如同水中的游鱼。
李念安站在船头,感受着迎面而来的海风,脸上满是兴奋。她想起了之前海战中,那些因为战船笨重而牺牲的士兵,如果当时有这样的战船,他们或许就不会死。
“大都督!这船太厉害了!”一名老兵激动得热泪盈眶,“比那些倭寇的船还要灵活!这下,咱们一定能打赢!”
李望川看着兴奋的士兵们,脸上露出了笑容。但他知道,这还不够。想要战胜联军的百艘战船,不仅要有灵活的战船,还要有训练有素的士兵。
回到泉州港,李望川立刻下令,让所有的水师士兵,都开始熟悉蒸汽机战船的操作。他将士兵们分成了三组:一组学习蒸汽机的维护和操作,一组学习铁炮的瞄准和发射,一组学习战船的驾驶和转向。
训练的日子,枯燥而艰苦。
负责蒸汽机操作的士兵,每都要钻进闷热的船舱,学习如何调节蒸汽压力,如何检查管路,如何处理突发故障。船舱里的温度高达数十度,士兵们进去一趟,出来时浑身都被汗水湿透,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负责铁炮发射的士兵,每都要重复着装弹、瞄准、发射的动作,手臂练得酸痛无比。李石头和火器营的教官,手把手地教他们如何根据距离调整引信长度,如何根据风向修正瞄准角度。
负责驾驶战船的士兵,每都要在海上练习各种战术动作,转弯、加速、编队、突袭,直到每个动作都形成肌肉记忆。
李望川每都会去训练场,看着士兵们训练。他看到,有的士兵累得趴在甲板上起不来,却依旧咬牙坚持;有的士兵手指被烫伤,却只是简单包扎一下,又回到了岗位上;有的士兵因为操作失误,导致蒸汽机熄火,却没有气馁,而是虚心请教,反复练习。
这,李望川正在训练场看士兵们练习编队,李锐骑着快马,风尘仆仆地从远处赶来。
“大哥!”李锐翻身下马,脸上满是疲惫,“斥候传来消息,联军的百艘战船,已经在牛山岛集结完毕。刀疤军官还派人送来战书,三日后,要在泉州湾与咱们决一死战!”
李望川接过战书,只见上面写着:“李望川儿,速速投降,可免你泉州港百姓一死。若敢顽抗,定将你挫骨扬灰,鸡犬不留!”
李望川冷笑一声,将战书撕得粉碎。
“三日后决战?好!我倒要看看,他刀疤有多少能耐!”李望川的眼中闪过一丝凌厉,“李锐,你立刻带领斥候队,密切监视联军的动向,一旦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回报!”
“是!”李锐应了一声,转身翻身上马,朝着牛山岛的方向疾驰而去。
李念安走到父亲身边,沉声道:“爹,三日后决战,咱们的靖海舰只有三艘,联军却有百艘战船,兵力悬殊太大了。”
李望川拍了拍女儿的肩膀,目光望向远处的造船厂。那里,另外七艘靖海舰正在加紧建造,工匠们日夜不休,争取在三日内完工。
“兵力悬殊又如何?”李望川的声音沉稳有力,“咱们的靖海舰,有机动性的优势,有火力的优势,更重要的是,咱们有保家卫国的决心!联军虽然人多,但他们是乌合之众,高丽士兵和倭国海盗貌合神离,只要咱们利用好这一点,定能以少胜多!”
他顿了顿,继续道:“传令下去,所有士兵加紧训练,三日后,随我出征,与联军决战泉州湾!”
“是!”士兵们齐声应道,声音响彻云霄。
接下来的三,泉州港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紧张氛围。
造船厂的工匠们,不眠不休,终于在决战前一,将另外七艘靖海舰建造完毕。十艘靖海舰,如同十条巨龙,盘踞在泉州湾的海面上,蓄势待发。
水师的士兵们,也完成了训练。他们熟悉了靖海舰的每一个操作细节,掌握了铁炮的发射技巧,眼神中充满了自信。
百姓们也没有闲着,他们将编织好的麻袋装满沙子,越船上,堆在船舷两侧,作为防御工事。有的百姓还送来了粮食和饮水,叮嘱士兵们一定要打赢这场仗。
决战前夜,泉州湾的海面上,风平浪静。
李望川站在靖海舰的甲板上,望着满的繁星。他想起了望川新城的妻儿,想起了望川书院的学子,想起了那些流离失所的百姓。他的心中,充满了坚定的信念。
就在这时,一名斥候急匆匆地跑来,脸上满是惊慌:“大都督!不好了!联军的舰队,提前出动了!他们趁着夜色,朝着泉州港驶来!”
李望川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他拿起望远镜,望向远处的海面,果然看到黑压压的一片战船,正朝着这里驶来。
“来得好!”李望川冷笑一声,“既然他们迫不及待地想送死,那我就成全他们!”
他转身,对着身后的传令兵大喊道:“传令下去,所有靖海舰,立刻启航!随我迎敌!”
号角声,骤然响起。
十艘靖海舰的蒸汽机,同时发出轰鸣。螺旋桨飞速转动,搅动着海水,战船如同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夜色中,两道舰队,正在快速靠近。
一场决定东南沿海命阅决战,即将打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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