泉州湾的夜,风卷着咸涩的潮气,拍打着靖海舰的船舷。十艘战船呈犄角之势泊在海面,甲板上的火把连成一片星河,映得海水半明半暗。旗舰的船舱里,灯火通明,海图铺满了整张楠木桌,李望川负手站在桌前,目光如炬,扫视着围坐的将领。
李锐刚从牛山岛赶回,一身黑衣沾满了海风的湿气,脸上却带着难掩的兴奋:“大哥,成了!斥候队伪装成渔民,趁着夜色潜入牛山岛南麓,一把火烧了联军囤积的粮草,足足三十万石!现在岛上乱成一锅粥,高丽人和倭国人正互相指责,差点打起来!”
船舱里响起一阵低低的喝彩声,水师的老将们捋着胡须,眼中满是赞许。李念安左臂的疤痕在灯火下格外清晰,她上前一步,指着海图上的牛山岛:“联军粮草被烧,军心必定大乱。刀疤军官性子暴躁,不出三日,定会倾巢而出,与我们决一死战。”
李望川点零头,手指落在海图上泉州湾与牛山岛之间的一片海域——那里名为乱石滩,海面下暗礁密布,是个设伏的绝佳之地。“刀疤急于求战,必定会选择这条航道。乱石滩水流湍急,暗礁丛生,联军的战船体型庞大,在此处必定行动迟缓。而我们的靖海舰有机动之利,正好可以利用地形,逐个击破。”
李石头捧着一个木制的海域模型,放在海图旁,模型上的暗礁、水流方向一目了然。“大哥得对。乱石滩的潮汐,每日午时会有一次逆流,届时联军的战船会被水流裹挟,更加难以操控。我们可以利用这个时机,发起猛攻。”
一名水师老将皱着眉头,站起身来:“大都督,联军有百艘战船,而我们只有十艘靖海舰,即便有地形之利,兵力悬殊依旧太大。若是他们不顾队形,一拥而上,我们怕是难以抵挡。”
这话一出,船舱里的气氛顿时凝重起来。其他将领也纷纷点头,面露忧色。他们亲眼见过联军舰队的规模,那黑压压的一片,足以让人望而生畏。
李望川却摇了摇头,目光落在海图上高丽战船与倭国海盗船的分布区域:“诸位,联军看似势大,实则是一盘散沙。高丽的战船坚固厚重,擅长正面轰击,但速度迟缓;倭国的海盗船巧灵活,擅长登船作战,但防护薄弱。二者本就因分赃不均矛盾重重,粮草被烧后,矛盾更是激化。我们要做的,就是利用他们的矛盾,分化瓦解,逐个击破。”
他拿起一支狼毫笔,在海图上画了三道箭头:“第一路,由李念安率领三艘靖海舰,组成诱敌队。明日午时,你们驶至乱石滩外海,佯装进攻牛山岛,吸引联军的注意力。待联军舰队倾巢而出,你们便且战且退,将他们引入乱石滩。记住,只许败,不许胜,务必让刀疤军官以为我们不堪一击,诱他深入。”
李念安抱拳领命,眼神坚定:“末将遵命!”
“第二路,由李铁柱率领四艘靖海舰,埋伏在乱石滩东侧的暗礁群里。”李望川的笔尖指向暗礁群,“待联军的倭国海盗船进入乱石滩,你们便从侧翼杀出,集中火力轰击海盗船的船舷。海盗船防护薄弱,铁炮一发便能击穿。切记,只打倭国船,不打高丽船,让高丽人坐山观虎斗。”
李铁柱瓮声瓮气地应道:“大哥放心!俺定叫那些倭寇有来无回!”
“第三路,由我亲自率领三艘靖海舰,埋伏在乱石滩西侧的海沟里。”李望川的笔尖落在海沟的位置,“待倭国海盗船溃败,高丽战船必定军心浮动。届时,我们便发起猛攻,专攻高丽战船的船尾。船尾是战船的软肋,那里的船板最薄,且有螺旋桨和舵盘,一旦被毁,战船便会失去动力,任人宰割。”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声音铿锵有力:“此战的关键,在于速战速决,在于分化瓦解。我们要让高丽人和倭国人互相猜忌,互相提防,让他们自顾不暇,无力联手。”
李锐站起身来,拱手道:“大哥,斥候队愿继续潜伏在牛山岛,监视联军动向,随时传递情报。另外,我还可以联络那些被联军掳掠的渔民,让他们在联军内部制造混乱,里应外合。”
“好!”李望川眼中闪过一丝赞赏,“此事就交给你去办。切记,务必心谨慎,不可暴露身份。”
“末将明白!”
水师的老将们看着海图上的战术部署,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他们不得不承认,李望川的战术,精妙绝伦,完全抓住了联军的弱点。
“还有一点,”李石头补充道,“我们的靖海舰上,除了铁炮,还配备了大量的手榴弹。待靠近敌舰时,士兵们可以投掷手榴弹,杀伤力比铁炮更甚。尤其是对付登船的倭寇,手榴弹一炸,便能让他们尸骨无存。”
李望川点零头:“此事你要亲自督办,务必保证每艘靖海舰上的手榴弹数量充足。另外,飞艇也要派上用场。明日决战时,让飞艇升空,侦查联军的阵型变化,及时传递情报。”
“是!”李石头应道。
战术部署完毕,船舱里的将领们士气高昂,纷纷起身请战。他们看向李望川的目光,充满了敬佩与信任。
就在这时,舱门被轻轻推开,赵云英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托盘上放着几碗热气腾腾的姜茶。“诸位将军辛苦了,喝碗姜茶暖暖身子,夜里海风凉。”
她将姜茶一一递给众人,最后一碗递给李望川。李望川接过姜茶,指尖触到她粗糙的手掌,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知道,这些日子,赵云英为了照顾士兵们的饮食,几乎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
“多谢夫人。”众将领齐声道谢,喝着姜茶,身上的寒意顿时消散了不少。
赵云英笑了笑,转身徒一旁,没有打扰他们议事。她看着李望川专注的神情,看着他为了守护百姓而殚精竭虑,心中既心疼又骄傲。
夜色渐深,议事结束,将领们纷纷离去,各自回到战船,准备明日的决战。船舱里只剩下李望川和赵云英两人。
李望川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海风扑面而来,带着淡淡的硝烟味。他望着远处牛山岛的方向,那里依旧灯火通明,隐约能听到争吵声传来。
“望川,”赵云英走到他身边,轻声道,“明日决战,你一定要心。我和孩子们,都在等你回来。”
李望川转过身,握住她的手,目光温柔:“放心吧,我一定会平安回来的。等打赢了这场仗,我就陪你回李家坪,好好种地,好好教书,再也不离开你了。”
赵云英点零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没有掉下来。她知道,明日的决战,必定是一场恶战,生死未卜,但她不能拖他的后腿。
两人并肩站在窗前,望着窗外的星空,久久不语。
次日清晨,刚蒙蒙亮,泉州湾的海面上便响起了号角声。十艘靖海舰拔锚起航,朝着各自的埋伏地点驶去。李念安率领的诱敌队,更是早早地便出现在牛山岛外海,铁炮轰鸣,佯装进攻。
牛山岛上,刀疤军官果然中计。他站在旗舰的甲板上,看着远处三艘靖海舰的身影,气得暴跳如雷:“区区三艘战船,也敢来挑衅我?传令下去,所有战船,倾巢而出,活捉李望川!”
联军的百艘战船,如同乌云蔽日,朝着乱石滩的方向驶来。高丽的战船在中间,倭国的海盗船在两侧,浩浩荡荡,气势汹汹。
李念安站在船头,看着越来越近的联军舰队,眼神冷静。她按照预定计划,下令铁炮齐鸣,然后调转船头,朝着乱石滩的方向撤退。
“追!给我追!”刀疤军官怒吼着,率领舰队紧追不舍。
联军的战船驶入乱石滩,顿时陷入了困境。水流湍急,暗礁密布,体型庞大的战船在狭窄的航道里左冲右突,难以操控。倭国的海盗船仗着灵活,想要抢功,纷纷加速,冲到了高丽战船的前面。
李铁柱站在埋伏的靖海舰船头,看着倭国海盗船进入射程,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猛地挥下令旗:“开火!”
四艘靖海舰的铁炮同时轰鸣,炮弹如同雨点般落在倭国海盗船上。只听“轰隆”一声巨响,一艘海盗船的船舷被击穿,海水汹涌而入,战船瞬间倾斜。
“不好!有埋伏!”倭国海盗首领惊呼着,想要下令撤退。
但为时已晚。靖海舰上的士兵们,纷纷投掷出手榴弹,铁屑飞溅,惨叫连连。海盗船一艘接一艘地被击沉,海面上漂浮着木板和尸体。
高丽的战船见状,非但没有上前支援,反而纷纷调转船头,想要逃离乱石滩。刀疤军官气得双目赤红,挥舞着长刀怒吼:“不许退!给我杀!”
但高丽的士兵们早已人心惶惶,哪里还肯听他的命令。
就在这时,李望川率领的三艘靖海舰,从海沟里冲了出来,铁炮对准高丽战船的船尾,猛烈轰击。
一场惨烈的海战,就此拉开序幕。
而在泉州港的码头上,百姓们纷纷站在岸边,翘首以盼。他们手里拿着香烛,嘴里祈祷着,希望水师能够打赢这场仗,希望他们的亲人能够平安回来。
就在这时,一艘斥候船从远处疾驰而来,船头的斥候挥舞着一面黄旗,脸上满是焦急。
岸上的百姓们看到黄旗,心中顿时一紧。
黄旗,代表着紧急军情。
难道,战局发生了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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