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域的晨光，带着几分凉意，洒在望川新军的营寨上。玄色的军旗在风中猎猎作响，营寨里，将士们正忙着收拾行囊，兵器碰撞的脆响、战马嘶鸣的长音、辎重车轱辘的滚动声，交织成一曲班师的序曲。
李望川站在中军大帐前，手里攥着一封来自东南的急报，眉头紧锁。急报上的字迹潦草，墨迹还带着几分晕染，显然是信使星夜兼程送来的——泉州港外围防线被高丽与倭国联军攻破，水师退守内港，沿海数县百姓流离失所，景雄连发三道圣旨，催促他即刻率领精锐回援。
“主帅，斥候传回消息，回纥骑兵已被李锐将军击退，商路西赌烽火台安然无恙，第一支商队也顺利抵达了疏勒城。”石破山大步走来，身上的铠甲还带着昨夜厮杀的血痕，脸上却带着几分轻松，“那些回纥蛮子，被咱们的铁炮轰得屁滚尿流，丢下几十具尸体就跑了，短时间内，应该不敢再来招惹咱们。”
李望川点点头，将急报揣进怀里，目光扫过营寨里忙碌的将士。这些汉子，跟着他从李家坪出来，转战北疆、西域，一个个从青涩的庄稼汉，变成了铁血的军人，脸上的风霜，是他们功勋的见证。他心中涌起一股暖意，却又带着几分愧疚——刚平定西域，还没来得及让大家好好休整，就要马不停蹄地奔赴东南战场。
“石将军。”李望川转过身，看着石破山，语气郑重，“我走之后，西域的防务，就交给你了。你要记住，守土安民，重在‘安民’二字。回纥骑兵虽然退了，但商路沿线的匪患还没彻底肃清，你要让斥候队加强巡逻，确保商旅安全；另外，高产作物的种植不能停，要督促各地农官，指导百姓耕种，争取今年秋收能有个好收成。”
石破山抱拳，声音铿锵：“主帅放心！末将定当死守西域，护佑百姓安宁！若有半点差池，提头来见！”
“还有苏凝霜姑娘。”李望川又道，“她心思缜密，熟悉民政，你要多听她的意见。西域各族杂居，最忌刚愎自用，凡事要以和为贵，不可轻易动武。”
“末将明白！”石破山再次抱拳。
这时，苏凝霜带着几名文书走来，手里捧着一卷厚厚的账册。她一身素衣，发髻上只插着一根木簪，脸上带着几分倦意，却难掩眉宇间的英气。“主帅，这是西域都护府的钱粮账册，还有各地官员的任免名单，您过目。”
李望川接过账册，翻了几页，见上面字迹工整，条理清晰，满意地点点头：“凝霜，辛苦你了。我走之后，民政上的事，就全靠你了。减免赋税的政策要严格执行，惠民医馆和私塾要尽快扩建，让更多的百姓能看得起病、读得起书。”
苏凝霜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不舍：“主帅放心，凝霜定当竭尽所能，不负所停只是东南战事凶险，您……您一定要保重自身。”
李望川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感激。从鹰嘴崖相遇，到如今镇守西域，苏凝霜一直默默辅佐在他身边，出谋划策，打理政务，从未有过半句怨言。他点点头，沉声道：“我会的。等平定东南寇患，我会回来看望大家的。”
正着，营寨外传来一阵喧哗，夹杂着百姓的呼喊声。李望川走出营寨，只见城门口挤满了西域的百姓，有汉人，有吐蕃人，有羌胡人，他们手里捧着粮食、瓜果、布匹，还有的抱着自家酿的米酒，脸上满是不舍。
铁木尔老伯拄着拐杖，挤到最前面，手里捧着一袋沉甸甸的洋芋，颤巍巍地递给李望川：“李主帅，这是俺们自家种的洋芋，您带上路上吃。这东西耐放，饿了烤两个，顶饱！”
旁边的买买提大叔，捧着一块用丝绸包裹的玉石，道：“主帅，这是疏勒城最好的羊脂玉，您带上，到了京城，也好给皇上进贡。俺们西域百姓，忘不了您的大恩大德！”
还有几个孩童，手里拿着五颜六色的野花，跑到李望川面前，仰着脸，脆生生地道：“主帅叔叔，您要早点回来！我们还想听您讲种洋芋的故事！”
李望川看着眼前的百姓，眼眶微微发热。他接过铁木尔老伯手里的洋芋，又摸了摸孩童的头，柔声道：“多谢大家的心意。这些东西，我收下了。你们放心，等我平定了东南的寇患，一定回来，和大家一起种洋芋，一起修商路，一起把西域建设得更好！”
百姓们闻言，纷纷流下眼泪，有的甚至跪在地上，对着李望川磕头：“主帅大恩，西域百姓永世不忘！”
李望川连忙扶起他们，声音哽咽：“大家快起来！护民为本，是我分内之事，何谈大恩？”
他站在高处，对着百姓们拱手道：“各位乡亲，下兴亡，匹夫有责。东南的百姓，正在遭受寇患欺凌，我身为大雍子民，不能坐视不理。今日我班师回朝，驰援东南，待平定战乱，定当重返西域，与诸君共守太平！”
百姓们齐声高呼：“李主帅一路顺风！早日凯旋！”
欢呼声此起彼伏，响彻云霄，震得边的云彩都仿佛停驻了脚步。
午时三刻，班师的号角吹响。李望川翻身上马，玄色的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他回头望了一眼西域都护府主城，望了一眼城门口依依不舍的百姓，望了一眼那片他亲手播撒下希望的土地，心中百感交集。
“出发！”
随着一声令下，五千精锐将士，迈着整齐的步伐，朝着东方进发。马蹄扬起漫黄沙，将西域的轮廓，渐渐淹没在尘土之郑
一路向东，晓行夜宿，风餐露宿。李望川率领着大军，穿过戈壁，越过草原，渡过黄河，朝着京城的方向疾驰。沿途的百姓，听这支军队是平定西域的望川新军，纷纷夹道欢迎，送上粮食和饮水。
这一日，大军抵达潼关。潼关守将早已接到圣旨，率领麾下将士，在城外十里相迎。守将是个年过五旬的老将，名叫周亚夫，曾在北疆与北狄作战，听闻过李望川的威名。他见到李望川，连忙拱手行礼：“末将周亚夫，见过李主帅！主帅平定西域，扬我国威，末将佩服！”
李望川翻身下马，回礼道：“周将军客气了。将士们长途跋涉，疲惫不堪，还望将军能行个方便，让我们在潼关休整一日。”
“主帅的哪里话！”周亚夫哈哈大笑，“潼关的营房，早已打扫干净，粮草也已备足，主帅尽管放心！”
当晚，周亚夫在帅府设宴，款待李望川和麾下将领。酒过三巡，周亚夫举杯道：“主帅，如今京城流言四起，太子余党蠢蠢欲动，诚王的旧部也在暗中联络，皇上的日子，怕是不好过啊。您这次回京，可得心谨慎。”
李望川心中一动，放下酒杯，沉声道：“周将军此话怎讲？”
周亚夫叹了口气，压低声音道：“太子赵瑾虽然伏诛，但他的党羽遍布朝野，尤其是殉，根基深厚。诚王赵策谋反失败后，他的旧部逃散各地，据最近在江南一带活动频繁，与高丽、倭国的联军暗中勾结。皇上让您回京，一是为了驰援东南，二也是想借您的威望，震慑那些宵之辈。”
李望川眉头紧锁。他没想到，京城的局势，竟然如此复杂。太子余党、诚王旧部、殉势力，盘根错节，这趟京城之行，怕是比征战沙场，还要凶险。
苏凝霜坐在一旁，轻声道：“主帅，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只要我们坚守本心，护民为本，就不怕任何阴谋诡计。”
李望川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他从军多年，刀光剑影里滚过来的，什么风浪没见过？就算京城龙潭虎穴，他也闯得！
次日清晨，大军离开潼关，继续向东。不日，便抵达了京城郊外。远远望去，京城的城墙巍峨耸立，琉璃瓦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一派繁华景象。
景雄早已得到消息，率领文武百官，在正阳门外迎接。百姓们也闻讯赶来，挤满了街道两旁，想要一睹这位平定西域的传奇主帅的风采。
李望川率领将士，来到正阳门外，翻身下马，对着景雄躬身行礼：“臣李望川，幸不辱命，平定西域，班师回朝！”
景雄快步走下龙辇，扶起李望川，眼中满是欣慰：“望川，辛苦你了！西域平定，你居功至伟！朕为你感到骄傲！”
他转头对着文武百官，朗声道：“诸位爱卿，李望川率领新军，转战北疆、西域，平定外患，护佑百姓，乃是我大雍的栋梁之臣！朕宣布，加封李望川为西平王，食邑万户，赏黄金万两，绸缎千匹！”
文武百官纷纷上前道贺，声音响彻正阳门：“恭喜西平王！贺喜西平王！”
李望川却摇了摇头，再次躬身行礼：“陛下，臣不敢接受封赏！”
景雄一愣，皱眉道：“望川，这是为何？你平定西域，功劳卓着，受此封赏，当之无愧！”
“陛下。”李望川抬起头，目光坚定，“臣之所以率军出征，并非为了封侯拜相，而是为了护佑下百姓。如今西域虽平，但东南寇患未除，百姓仍在受苦。臣恳请陛下，收回封赏，将黄金绸缎，用于赈济东南灾民，用于修缮沿海防线。臣只求陛下，允许臣率领新军，驰援东南，平定战乱！”
这番话，掷地有声，震得文武百官鸦雀无声。
景雄看着李望川，眼中闪过一丝动容。他知道，李望川是个淡泊名利之人，从平定北狄，到收复西域，他屡次拒绝封赏，一心只为百姓。这样的臣子，是大雍之幸，是百姓之福。
他沉吟片刻，点零头，沉声道：“望川一片赤诚，朕心甚慰！既然你执意不肯接受封赏，朕便依你。黄金万两，绸缎千匹，悉数运往东南，赈济灾民。朕加封你为水师大都督，节制东南所有水师，赐尚方宝剑，先斩后奏！望你早日平定东南寇患，还百姓一个太平！”
“臣，遵命！”李望川躬身行礼，声音铿锵。
文武百官看着这一幕，心中无不敬佩。有这样的臣子，何愁大雍不兴？
就在这时，一名太监匆匆跑来，跪在地上，尖声道：“陛下，不好了！东南急报！高丽与倭国联军，攻破了泉州内港，水师提督战死，沿海数县，尽皆沦陷！”
景雄脸色大变，踉跄着后退了几步，险些摔倒。李望川连忙扶住他，沉声道：“陛下，莫慌！臣即刻率领新军，驰援东南！定将寇患荡平，收复失地！”
景雄紧紧抓住李望川的手，眼中满是期盼：“望川，东南的百姓，就拜托你了！”
李望川点点头，目光望向东南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凛冽的杀意。
高丽、倭国联军，你们的末日，到了！
他转身对着麾下将士，高声喝道：“将士们！东南百姓，正在遭受寇患欺凌！随我出征，荡平寇患，护我河山！”
“荡平寇患！护我河山！”
五千将士齐声高呼，声音震彻云霄，惊得京城上空的飞鸟，四散而逃。
夕阳西下，将京城的城墙染成一片金红。李望川率领着精锐新军，再次踏上征程，朝着东南的方向疾驰而去。他不知道，这一趟东南之行，将会遇到怎样的凶险，但他心中只有一个信念——护民为本，至死方休！
而在京城的深处，一座不起眼的宅院里，几个身着黑衣的人，正聚在一起，低声密谋着什么。为首的那人，脸上带着一道刀疤，眼中闪过一丝阴鸷的光芒。
“李望川，你坏了我们多少次好事？这次，定要让你有去无回！”
夜色渐深，京城的灯火，渐渐熄灭。只有那轮高悬的明月，静静地注视着这片大地，见证着即将到来的风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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