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南的风带着海腥味,一路吹到中原腹地时,早已淡去了几分咸涩,只剩下温润的暖意。李望川率领的五千精锐,在驰往东南的途中,拐了个弯,朝着山南道襄阳县的方向行去——景雄恩准他,先回李家坪休整三日,再赴泉州港督师。
马蹄踏过熟悉的青石板路,道旁的稻田里,稻穗沉甸甸地弯着腰,金黄一片,风一吹,便掀起层层稻浪,沙沙作响。几个赤着脚的孩童,正追着一只蝴蝶跑,看见玄色军旗上的“护民”二字,停下脚步,仰着脸欢呼:“是李首领回来了!是李首领回来了!”
喊声像投入湖面的石子,荡开层层涟漪。沿途的村民纷纷从屋里跑出来,站在道旁,望着那支风尘仆仆的军队,眼中满是崇敬与欣喜。有人端着刚蒸好的杂粮馒头,有人提着酿好的米酒,还有人抱着自家种的瓜果,争先恐后地往将士们手里塞。
“李首领,您可算回来了!”
“将士们辛苦啦!快歇歇脚,喝口水!”
“俺家的稻子今年收成好,托您的福啊!”
此起彼伏的问候声,让一路紧绷的将士们,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李望川翻身下马,接过一位老妇容来的水碗,喝了一口,甘甜的井水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旅途的疲惫。他看着眼前熟悉的村落,青砖黛瓦的房屋错落有致,村口的老槐树愈发枝繁叶茂,望川书院的朗朗读书声,隔着老远便能听见。
这就是李家坪,他魂穿而来的地方,他扎根立足的地方,也是他无论走多远,都牵挂着的家。
“主帅,您看,望川书院的学子,比去年又多了不少。”李锐勒住马缰,指着不远处的书院,语气里满是自豪。
望川书院的院墙是用水泥砌的,坚固平整,院门口挂着一块匾额,是景雄亲笔题写的“济世育才”四个大字,笔力遒劲,熠熠生辉。书院里,传来先生讲课的声音,还有学子们诵读典籍的朗朗书声,清脆悦耳,像是一首动听的歌谣。
李望川微微一笑,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想起书院初建时,只有寥寥数十名学子,如今却已是桃李满下,不仅有李家坪的孩子,还有来自襄阳府、甚至京城的学子,不远千里前来求学。这便是他想要的,不仅仅是平定战乱,更是要教书育人,传承理念,让“护民为本,科技兴邦”的种子,在这片土地上生根发芽。
队伍行至村口,赵老实领着岳父一家,早已等候在那里。赵老实的头发更白了,背也有些驼,但精神依旧矍铄,看到李望川,浑浊的眼睛里泛起了泪光,快步走上前,握住他的手,哽咽道:“望川,你可算回来了!平安和念安,盼着你呢!”
赵云英跟在后面,穿着一身素色的粗布衣裙,手里还提着一个食盒,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眼眶却微微泛红。她走上前,替李望川掸璃身上的尘土,轻声道:“一路辛苦,快回家吧,我给你做了你爱吃的红烧肉和米粥。”
李望川看着妻子粗糙的手掌,那是常年操持家务、照顾妇幼留下的痕迹,心中一酸,握住她的手,柔声道:“辛苦你了,云英。”
赵大牛、赵二虎兄弟俩,也走上前,对着李望川抱拳行礼,脸上满是激动。赵大牛憨厚地笑道:“妹夫,你回来就好!李家坪现在越来越好,书院的学子多了,商铺也多了,咱们的水泥商路,都通到襄阳府城外了!”
赵二虎则拍着胸脯道:“妹夫,你放心去东南打仗!家里有我们守着,谁敢来捣乱,俺一斧头劈了他!”
李望川笑着点点头,一一和众人寒暄。将士们早已习惯了李家坪的热情,纷纷下马,和村民们打招呼,接过递来的食物和酒水,脸上洋溢着笑容。
回到家中,院子里打扫得干干净净,墙角的月季开得正艳,散发着淡淡的花香。堂屋里,摆着一张八仙桌,桌上摆满了热气腾腾的饭菜,红烧肉、米粥、凉拌黄瓜,还有一碟咸鸭蛋,都是李望川爱吃的。
李平安和李念安,早已等在屋里。李平安已经长成了挺拔的少年,眉眼间带着几分李望川的沉稳,穿着一身青色的儒衫,手里还拿着一卷农书;李念安则出落得亭亭玉立,一身劲装,腰间挎着一把短剑,英气勃勃。看到李望川,两人眼睛一亮,齐声喊道:“爹!”
李望川心中一暖,走上前,摸了摸李平安的头,又拍了拍李念安的肩膀,笑道:“平安,念安,都长这么大了。平安,农书学得怎么样了?念安,剑法练好了吗?”
李平安点点头,认真道:“爹,我跟着农部的前辈,学会了培育高产稻种,明年就能在江南推广了!”
李念安则拔出短剑,耍了一个剑花,清脆道:“爹,我在水师里,学会了指挥战船,下次打仗,我能帮您了!”
看着两个孩子学有所成,李望川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想起自己初穿越时,两个孩子还嗷嗷待哺,如今却已能独当一面,心中百感交集。
一家人围坐在八仙桌旁,吃着饭,聊着。赵云英不停地给李望川夹菜,眼眶红红的:“望川,你这一走,又是大半年,平安和念安都想你了。这次去东南,一定要心,千万不能受伤。”
李望川点点头,夹起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熟悉的味道在舌尖散开,让他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下来。“放心吧,我会心的。等平定了东南的寇患,我就回来,好好陪陪你们。”
赵老实端着一碗米酒,坐在李望川身边,给他斟了一杯,叹道:“望川啊,你是个有本事的人,能护着一方百姓,是李家坪的福气。但你也是个丈夫,是个父亲,要多为自己想想,别太累了。”
李望川接过酒杯,和赵老实碰了一下,一饮而尽。米酒的醇香在喉咙里散开,带着几分暖意。“爹,我知道。但东南的百姓,还在受苦,我不能坐视不理。等下太平了,我就归隐田园,陪你喝酒,陪云英种花,陪平安和念安读书练武。”
赵老实点点头,眼中满是理解:“好!俺等你回来!”
饭后,李望川带着两个孩子,先去了望川书院。书院里,学子们正在上课,先生站在讲台上讲解农学知识,台下学子听得津津有味。先生发现他后,连忙停下讲课介绍,学子们纷纷起身行礼,眼中满是崇敬。李望川走进教室,叮嘱学子们读书是为了护佑百姓、让更多人过上安稳日子,学子们齐声应和。
离开书院,一行人又去了工坊。李石头正指导工匠们改进飞艇模型,见到李望川便兴奋地介绍:“大哥,俺们把气囊换成更结实的丝绸,还加装了两个蒸汽机,速度和续航都提升了!”李望川看着三丈长的模型,欣慰地吩咐:“东南多水战,这飞艇适合侦查,半个月内赶制十艘送抵泉州港。”李石头拍着胸脯应下。
最后,他们来到农田。沉甸甸的稻穗在风中摇曳,村民们忙碌着收割,一派丰收景象。李望川看着这片自己一手推动发展的土地,心中满是自豪——这便是他想要的太平盛世雏形。
接下来的三日,李望川彻底放下军务,专心陪伴家人与乡亲。他陪赵老实喝米酒、听村里趣事,陪赵云英打理庭院花草,教李平安改良稻种技巧,指导李念安精进剑法;闲暇时还去书院给学子们讲西域推广高产作物的经历,传递“护民为本”的理念。村民们也常送来自家吃食,围着他聊家常,李家坪的夜晚总是蛙鸣阵阵、星光点点,让人暂时忘却战争的残酷。
第三日傍晚,李望川站在村口老槐树下,望着夕阳缓缓沉入地平线,心中满是不舍。他知道,安宁的时光终是短暂,东南的战事还在等待着他。
就在这时,远处尘土飞扬,五骑着快马疾驰而来。如今已是大雍情报机构负责饶他,一身黑衣透着疲惫,翻身下马便抱拳道:“主帅,东南急报!高丽与倭国联军集结百余艘战船,正准备进攻泉州城,水师残部退守城外岛,情况危急!”
李望川的眉头瞬间拧成疙瘩,眼神骤然变得坚定。他回头望了一眼金黄的稻田、炊烟袅袅的村庄,最后落在匆匆赶来的赵云英身上。
赵云英手里拿着一件厚厚的披风,眼眶泛红地走上前,轻轻披在他肩上:“望川,一路心,我等你回来。”
“放心,我必定归来。”李望川握紧她的手,转身对着身后的将士们高声喝道:“将士们!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东南百姓正盼着我们救援!随我出征,荡平寇患,还我河山!”
“荡平寇患!还我河山!”
五千将士的呐喊震彻云霄,惊得树上飞鸟四散。夕阳落下,夜幕降临,李家坪的灯火次第亮起,像星星般照亮这片宁静的土地。李望川率领精锐新军,再次踏上征程,朝着东南方向疾驰而去。
而遥远的东南沿海,高丽与倭国联军的战船已扬起风帆,一场决定大雍东南命阅血腥海战,即将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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