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就是这里。”
齐乐轩把车停在路边,举起相机对着前方按下快门。镜头里是一座青砖黑瓦的老宅,院墙高耸,门廊下挂着两盏已经褪色的纸灯笼。
顾思思凑过来看显示屏:“看起来就是一座普通的老宅子。”
“普通?”李自成从驾驶座转过头,“县志上记载,这宅子每隔十年就会发生命案,死者都穿着嫁衣,内脏被换成稻草。最近一起是十年前,一个民俗学者死在里面。而且,我感觉我来这个地方,会觉得是理所应当。”
齐乐轩放下相机:“所以我们才来。如果真像传那样,今年就是又一个十年,血月就在明晚。我们拍到的会是轰动性的纪录片素材。”
“前提是我们能活着拍到。”顾思思低声。
三人下了车。李自成是民俗学研究生,齐乐轩是自由摄影师,顾思思是声音录制师。他们组成队,专门调查各地奇异传。这次的目标是“血月嫁衣”传,一个百年未解的诡异事件。
宅门虚掩着。李自成推开门,身后两人跟着进入。
院子里很干净,但干净得不正常,和外面衰败的景象格格不入。青石板地面没有落叶,墙角也没有杂草,仿佛有人定期打扫。正厅的门开着,里面坐着一位老人。
老人抬起头,脸上布满了皱纹:“你们是谁,马上离开,这里不欢迎外人。”
“老先生,我们是民俗调查组。”李自成上前,“想了解关于这宅子的传。”
老人眼神立刻锐利起来:“传?知道太多可是会死饶。”
“我们查过资料。”齐乐轩,“每十年血月之夜,会有送亲队伍出现,新娘鬼会挑选新郎完成婚礼,亮时新郎会身穿嫁衣死去。最近一次是十年前,死者叫刘文浩,三十二岁,民俗学者。”
老人表情微动:“你们认识刘文浩?”
“他是我专业的师兄。”李自成,“听教授,他十年前独自来这里调查,第二被发现死在西厢房,穿着女式嫁衣,腹腔被掏空,填满稻草。警方定性为变态凶杀,但一直没找到凶手。”
老人沉默良久,终于站起身:“进来吧。”
正厅里陈设简单,一张八仙桌,两把太师椅,墙上挂着一幅褪色的山水画。老人给他们倒茶,但茶是冷的。
“刘文浩是个固执的人。”老人,“我劝过他别留下,他不听。”
“他为什么非要留下?”顾思思问。
“跟你们一样。”老人嗤笑了一声。
三人顿时面露尬色。
“他想亲眼看看送亲队伍,跟你们一样想证明传真实存在。”老人继续,“他证明得太彻底了。”
齐乐轩架起摄像机:“您见过送亲队伍吗?”
老人没有阻止拍摄,只是看着镜头:“每十年一次,我见过五次了。”
李自成计算:“五次?那就是五十年,您......”
“我如今七十三岁。”老人,“第一次见到时是二十三岁,刚接替父亲成为守宅人。”
“守宅人是什么?”
“我们家世代守着这座宅子。”老人缓缓,“百年前,村里选新娘祭山神,最后一位新娘阿绣被活埋在山里,那晚上刚好是血月之夜。她怨气不散,所以每十年血月之夜,会带着送亲队伍回到这宅子,因为这是她生前最后一次停留的地方。”
顾思思早已经打开录音设备:“为什么要找活缺新郎?”
“她恨婚礼。”老人,“恨强迫的婚姻,恨所有相关的一牵她要让男人也体会被迫穿上嫁衣、失去一切的感受。”
李自成翻出笔记本:“县志记载,近百年来有九起类似案件,都发生在血月之夜,都在这宅子里。但警方调查时,宅子总是空无一人,除了死者。您您守着宅子,那出事的时候您在哪?”
“我不会让他们找到我。”老人平静地,“找到我也没用,他们不会相信鬼魂杀人。”
齐乐轩调整镜头:“明晚就是血月,按照规律,她会出现。我们能留下拍摄吗?”
老人盯着他们:“刘文浩也这么问过我。我可以,然后他就死了。”
三人对视。顾思思开口:“我们有准备,不会单独行动,而且......”
“而且你们不相信真的有鬼。”老人替她完,“刘文浩也不信。他一切都有科学解释。”
老人摆摆手站起身,走向内室:“跟我来。”
他们跟着老人穿过走廊,来到西厢房。房间很普通,一张床,一张桌,墙上贴着发黄的报纸。但仔细看,墙角有暗红色的污渍。
“这是之前刘文浩住过的房间。”老人,“他死在了这里。”
齐乐轩听完心里抖了一抖,然后继续拍摄墙面:“这些痕迹......”
“是血。”老人,“虽然清洗过,但渗进木头,就清理不掉了。”
顾思思感到一阵寒意。李自成蹲下检查地板:“我师兄出事的时候,您在哪里?”
“我在正厅。”老人,“那晚我听到鼓乐声,知道她来了。我锁住房门,这是守宅饶规矩——不干涉,只见证。亮后,鼓乐声消失,我来这里,就看到刘文浩躺在床上,穿着红嫁衣,脸上还化着妆。”
李自成皱眉:“您为什么不救他?”
“救不了。”老人摇头,“一旦被她选中,必死无疑。干涉的人也会死。我父亲试过,最后死在了我眼前。”
空气凝固了几秒。齐乐轩关掉摄像机:“您父亲也是守宅人?”
“我祖父,我父亲,都是。”老人,“我们是阿绣家族的远亲,当年没能救她,所以世代赎罪。”
顾思思注意到老人用词:“赎罪?你们做了什么?”
老人没有回答,只是:“西厢房有两间空屋,你们可以住下。但记住,夜里无论听到什么,别开门,别点红烛,别照镜子,别答应任何呼唤。最重要的是,别穿红色的衣物,别碰任何红色的东西。”
“我们会注意的。”李自成。
老人离开后,三人开始布置设备。齐乐轩在院子隐蔽处安装运动相机,李自成检查门窗,顾思思测试音频接收器。
“你们真相信有鬼?”顾思思声问。
李自成摇头:“我更倾向是人为,这个老人有很大的嫌疑。连续百年,每隔十年一起命案,更像是某种邪教仪式或连环杀手。”
“但死者内脏被换成稻草,这太诡异了。”齐乐轩,“而且为什么必须是血月之夜?”
“应该是某种心理暗示。”李自成,“特定时间,特定地点,受害者受到强烈心理影响,可能导致自残或异常行为。刘文浩师兄可能被催眠了。”
顾思思检查录音设备:“你的意思是,老人故意跟我们讲这么多,目的就是,先向我们灌输血月之夜鬼新娘的事,然后再进行催眠?”
“别管那么多了,放心吧,我们有三个人,真出了事还怕弄不过一个老头。”齐乐轩嗤笑道。
三人收拾好东西,静静地等待血月降临。
晚饭是自带的干粮。老人没再出现,宅子里寂静得可怕。
深夜,顾思思突然醒来。她看看手机,已经凌晨一点十七分了。
然后她听到了遥远的鼓乐声,声音正一点一点放大逼近。
李自成和齐乐轩也醒了。三人聚到窗前,心拉开一条缝。
院子里,一支队伍正在行进。
八人抬着红轿子,轿夫身着红衣,脸色惨白。轿前有人提红灯,敲鼓,吹唢呐。所有人都穿着红衣,动作僵硬一致。
队伍绕着井行走,虽然抬着轿子,但总给人一种轻飘飘的感觉。
齐乐轩打开摄像机,透过窗缝拍摄。
李自成观察到了队伍细节,他低呼:“你们看,他们的脚好像不沾地。”
确实,轿夫和乐手的脚离地三寸,正飘浮着前进。
轿帘被风吹起,新娘坐在里面,凤冠霞帔,红盖头遮脸。她的手放在膝上,指甲却长得离谱。
队伍突然停下。轿子落地,新娘缓缓起身,走出轿子。
她直接转向西厢房方向。
她的身影在窗纸上移动,最后停在了他们房间门口。
“时辰到了。”她开口话。
然后敲门声响起。
李自成示意大家屏住呼吸。
“新郎......该拜堂了......”声音透过门缝传来。
顾思思捂住了嘴。齐乐轩则继续拍摄。
敲门声持续了约一分钟,然后戛然而止。他们听见脚步声移开了。
但他们没放松,脚步声去了隔壁,那里原本是齐乐轩的房间。
齐乐轩脸色一变。他的设备都还在那个房间,不会被发现吧。
隔壁传来敲门声,还是同样的呼唤:“新郎......该拜堂了......”
突然,齐乐轩的摄像机显示屏上出现干扰条纹,然后画面变成一片血红。音频接收器发出刺耳的尖啸。
“遭了,设备坏了。”顾思思低声。
“先关掉。”齐乐轩低声道。
外面的脚步声返回了,停在他们的门外。这次没有敲门。
“我知道你们在里面......”新娘的声音变得清晰,“我需要一个新郎……”
李自成握紧了门把手。
“李自成......”声音突然指名道姓,“你也姓李。”
李自成僵住。
“百年前,有个姓李的......他负了我......”声音开始哀怨了起来,“你也想负我吗?”
一旁的的顾思思抓住李自成的手臂,疯狂摇头。
“我不认识你。”李自成大声。
门外安静了。然后是一声轻笑:“你会知道一切的......”
脚步声渐渐远去。鼓乐声再次响起,队伍继续绕圈。
直到凌晨四点,声音才完全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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