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好了。”李破站起身,“第一个条件,朕准了——江南巡抚,正二品,任期十年。但十年后,你得交权。”
“第二个条件,朕也准了——漕运税三成分成,但账目必须公开,接受户部审计。”
他顿了顿,看向柳轻轻:
“第三个条件……朕不准。”
柳轻轻眼睛一亮。
吴峰皱眉:“为什么?”
“因为朕娶谁,不靠交易。”李破一字一顿,“不过柳姐若是愿意进宫陪朕话、喝喝茶,朕欢迎。至于妃位……等她哪真心愿意了,再。”
柳轻轻脸一红,低下头摆弄衣角。
吴峰沉默片刻,忽然大笑:“好!好一个归义郎!就按陛下的办!”
他击掌三下。
雅间后门打开,两个黑衣人架着个人走出来——正是萧永康。三日不见,这位七皇子瘦了一圈,可眼神依旧清亮,看见李破,咧嘴笑了:
“狼崽子,你可算来了。这老狐狸炖的肘子,真难吃。”
李破也笑了:“回去让老韩给你炖,管够。”
吴峰起身,躬身行礼:“陛下,从今日起,江南……就是您的了。”
“不。”李破扶起他,“是咱们的。”
正着,楼下突然传来喧哗声。
韩铁胆冲到窗边看了一眼,脸色大变:“陛下!赵德海的水师……把醉仙楼围了!”
李破走到窗前,只见秦淮河上,至少三十艘战船堵住河道,船上站满了披甲水兵。岸上,数百名衙役、兵丁把醉仙楼围得水泄不通。
打头的正是赵德海。
这老狐狸今日穿了身崭新的二品武官袍,站在一艘楼船船头,手里拿着铁皮喇叭,声音透过河风传上来:
“陛下!臣听闻有前朝余孽挟持七殿下,特率水师前来救驾!请陛下速速下楼,臣等誓死护卫!”
李破笑了,对吴峰道:“吴先生,你的‘合作者’……好像不太听话。”
吴峰也笑了:“无妨。陛下稍坐,吴某去去就来。”
他重新戴上面具,走到窗前,对着楼下朗声道:
“赵总督,别来无恙。”
赵德海看见那张青铜面具,脸色一变:“吴先生?你……你怎么在这儿?”
“我来和陛下喝茶。”吴峰淡淡道,“赵总督带这么多兵来,是想……造反?”
“我……”赵德海噎住了。
吴峰继续道:“赵总督这些年,经手漕运‘夹带’八十七次,贪墨白银一百二十万两;私放海盗仇海入长江十三次,收受赃款三十万两;更与北境萧永靖勾结,倒卖军粮、军械——这些事,要我一件一件吗?”
每一件,赵德海的脸色就白一分。
等吴峰完,这老狐狸已经汗如雨下。
“吴先生……你……”
“我怎么了?”吴峰笑了,“赵总督,现在带着你的人滚,我看在往日情分上,留你全尸。若再耽搁……”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我让你赵家满门,今晚就喂鱼。”
赵德海咬牙,握刀的手青筋暴起。
可看着吴峰那张青铜面具,看着楼上窗口李破似笑非笑的脸,看着周围那些已经开始动摇的水兵……
许久,他颓然摆手:
“撤……撤兵。”
水师战船缓缓退去。
岸上的衙役兵丁也散了。
醉仙楼前重归平静。
吴峰转身,对李破躬身:“陛下,解决了。”
李破点头,忽然问:“你刚才的那些……是真的?”
“句句属实。”吴峰摘下面具,“赵德海这人,贪财好色,又没胆量。我留着他,是因为他好控制。可现在……没必要了。”
“你要杀他?”
“不。”吴峰笑了,“让他自己选——是自我了断,保全家眷;还是等我动手,诛三族。”
李破看着他,忽然觉得脊背发凉。
这个吴峰,比萧永靖狠,比赵德海聪明,比阿史那铁木能忍。
和他合作……真的是对的吗?
正想着,柳轻轻突然凑过来,声:“陛下,您别怕。吴先生虽然厉害,可他有个弱点。”
“什么弱点?”
“他怕老婆。”少女眨眨眼,“吴夫人可凶了,听吴先生晚回家一刻钟,就得跪搓衣板。”
李破一愣,随即大笑。
吴峰老脸一红,咳嗽两声:“轻轻,别胡。”
雅间里气氛轻松了些。
萧永康此时走过来,拍了拍李破肩膀:“狼崽子,谢了。”
“谢什么。”李破揽住他肩膀,“走,回京。老韩炖了肘子,等咱们呢。”
一行人下楼。
醉仙楼外,夕阳西斜,秦淮河上泛起金红色的波光。
李破翻身上马,回头看了眼这座繁华又腐朽的金陵城,忽然对吴峰道:
“吴先生,江南就交给你了。”
“陛下放心。”吴峰躬身,“十年之内,还您一个不一样的江南。”
马蹄声响起。
车队北上。
韩铁胆策马跟在李破身边,忍不住问:“陛下,真信他?”
“信不信,都得用。”李破望着北方,“江南这潭水太深,咱们人生地不熟,需要他这样的地头蛇。等十年后……”
他没完。
但韩铁胆懂了。
等十年后,根基稳了,该收拾的……还得收拾。
正想着,前方官道上突然出现一队人马。
打头的是个穿着绯红官袍的老者,正是沈重山。这老头子居然亲自来了,身后跟着五百京营骑兵。
“陛下!”沈重山滚鞍下马,老泪纵横,“老臣……老臣来迟了!”
李破下马扶起他:“沈老,您怎么来了?”
“京城那边都安排好了。”沈重山抹了把泪,“严松一党三十七人全部落网,抄出脏银二百八十万两!北境马大彪整编边军顺利,西漠阿史那铁木退了兵,还……要派使者来朝贡!”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
“还有,四位娘娘把后宫整顿完了,省出四十万两银子,全拨给户部了。”
李破笑了:“好,都好。”
他翻身上马,对众壤:
“回京!”
车队加速,扬起一路烟尘。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而此刻,金陵城头。
吴峰站在垛口后,望着远去的车队,忽然轻声自语:
“李破啊李破,这局棋……才刚开局呢。”
他身后,一个穿着素白襦裙的妇人走过来,约莫四十来岁,面容温婉,可眉眼间透着英气。
“夫君,真放他走?”妇人问。
“不然呢?”吴峰揽住她肩膀,“现在动手,咱们占不到便宜。等十年后……再看吧。”
妇茹点头,忽然拧了他耳朵:“那你答应我的事呢?好今年带我去西湖看荷花,这都重阳了!”
“哎哟轻点……”吴峰疼得龇牙,“去,明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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