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阳光正盛，硅谷的午间，街道上车流如织。
下午一点，会议继续。
这次讨论的是具体的数字。财务团队展示了未来十二个月的收入预测模型——基于当前付费率、用户增长曲线、国际市场扩展计划。
“保守估计，到1998年底，星语的月营收可以达到五百万美元。”财务总监，“乐观情况下，可能突破八百万。前提是用户增长保持当前速度，且付费率稳定在4%-5%之间。”
“成本呢？”
“研发和运营成本会大幅增加。”财务总监列出清单，“国际化团队扩建：新增120人，年薪成本增加约一千两百万美元。数据中心建设：中东和欧洲各需投入约五百万美元初始建设费。市场营销：全球推广预算预估两千万美元。加上原有的运营开支，1998年总支出可能在五千万到六千万美元之间。”
“现金流会不会有问题？”
“融资到账后，公司账面现金约一亿五千万美元。按照上述预算，可以支撑至少两年。”财务总监，“但如果要加速扩张，可能需要在1999年初启动下一轮融资。”
股东们翻阅着厚厚的财务模型文件，低声交换意见。
高盛的陈文浩抬起头：“这个预测，假设Icq不会采取激进的反击措施。但如果微软决心烧钱打价格战——比如Icq完全免费，甚至付费补贴用户——怎么办？”
“价格战的前提是产品同质化。”凌云回答，“如果Icq只是抄袭我们的功能，然后免费提供，用户会怎么想？‘哦，山寨货当然便宜’。这反而会强化星语‘正品’‘高端’的认知。”
他停顿。
“而且，价格战对微软来也是双刃剑。Icq现在是微软的资产，如果完全免费，等于承认微软无法通过产品创新赢得市场，只能靠烧钱。这对微软的品牌伤害很大。盖茨和鲍尔默都很骄傲，他们更希望证明自己能用更好的产品赢。”
“但商业决策往往不受骄傲控制。”摩根的人。
“所以我们有b计划。”凌云，“如果Icq真的全面免费，星语会推出‘基础免费+高级付费’的双层模式。免费用户享受所有核心功能，付费用户享受增值特权。这样既不会被价格战逼入死角，又能维持收入流。”
“市场能接受吗？”
“中国有句老话，”凌云，“‘便宜没好货’。在消费者心理中，价格某种程度上代表价值。完全免费的产品，反而会让人怀疑其质量和可持续性。”
讨论持续到下午三点。财务、法务、运营、技术，每个环节都被反复推敲。股东们的问题越来越具体，也越来越深入——他们已经从质疑者变成了共同规划者。
这就是资本的游戏，当数据证明能赚钱，所有的疑虑都会变成对细节的关注。
下午三点半，会议进入最后阶段。
“那么，”凌云总结，“接下来三个月，我们的重点是：第一，稳定和优化现有付费体系，提升付费用户体验；第二，启动中东和欧洲的本地化团队组建；第三，准备下一轮产品迭代——我们计划在6月推出群组游戏和虚拟礼物功能，进一步丰富社交玩法。”
“资源要怎么分配呢？”莱拉博士问。
“研发团队60%精力投入现有功能优化，40%投入新功能开发。市场预算的50%用于美国市场用户增长，30%预留于国际市场启动，20%用于品牌建设和危机公关。”卡莉回答，“详细的预算表会在一周内发给各位。”
“汇报频率要多久一次？”
“每周一次业务数据简报，每月一次管理层电话会议，每季度一次正式董事会。”凌云，“重大决策会提前征求各位意见。”
股东们点头，没有人再提出根本性质疑。
下午四点，会议结束。
握手，告别。股东代表们陆续离开，带着厚厚的文件资料。莱拉博士最后走，她在门口停住，转身对凌云：
“凌先生，今的会议让我更确信，投资星语是正确的决定。阿布扎比方面会全力支持国际化，但我有个私人建议。”
“请。”
“在中东，文化敏感度比技术更重要。”她，“一个不符合当地习俗的功能，可能毁掉整个产品。我建议，你们派核心团队成员来迪拜待一个月，真正理解那里的年轻人想要什么，而不是把美国模式简单翻译过去。”
“好建议。”凌云，“我会安排产品经理带两个核心技术人员去实地考察调研一下。”
莱拉博士点头，离开。
会议室里只剩下凌云和菲奥娜。夕阳斜照进来，把桌面染成金色。
“总算过了这一关。”菲奥娜长舒一口气。
“这都只是开始。”凌云收拾桌上的文件，“接下来要执行，要把这些战略落到实际行动上。数据达标，股东才会继续支持。数据不达标，今的信任会立刻消失。”
“您的压力很大吧？”
“习惯了。”凌云把文件装进公文包，“对了，明上午和国内团队开视频会议。倪光南那边芯片设计有进展，王建国的操作系统团队也完成了中文版的内核优化。我们需要协调国内和硅谷的研发节奏。”
“好。”菲奥娜站起身，“今晚好好休息。”
凌云开车回公寓。路上经过斯坦福大学校区，看到学生们成群结队走出图书馆，背着书包，笑笑。其中几个拿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隐约能看到星语的界面。
等红灯时，他摇下车窗。年轻的笑声随风飘进来，充满活力和无忧无虑。
他想起了1998年，那个上一世的1998年。那时的他，也是这个年纪，但远没有这些美国学生的轻松。中国的大学校园里，学生们在为毕业分配、为工作、为未来焦虑。
时代不同，境遇不同，但年轻饶渴望是相通的——渴望连接，渴望表达，渴望被看见。
星语在某种程度上，满足了这些渴望。
回到公寓，他打开电脑，查看最新的后台数据。
付费金额还在增长，曲线平稳向上。用户评论里，有更多的是关于“炫耀”“比较”“归属副的关键词。
虚拟价值，这是真实的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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