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一惊，看向御座。
陈善缓缓站起身，冕旒玉珠碰撞轻响：
“大明初立，百废待兴。
朕欲建新城，解民困、活经济、固国本。
此乃国策，非儿戏。”
他目光落在何真身上：
“何爱卿担心民变？
朕告诉你——流民无业才会生变，有工做、有饭吃、有屋住，谁会造反？
担心钱粮不足？沈万三！”
“臣在！”商部尚书沈万三出列，胖脸上堆满自信的笑容。
“你告诉何尚书，若债券发孝土地拍卖，能募得多少？”
沈万三躬身：“回陛下，若操作得当，首期三千万两，不在话下。”
殿中又是一阵低哗。三千万两！几乎相当于大明去年全年岁入！
何真脸色发白，还想什么，陈善已经移开目光：
“还有人疑问吗？”
一名江南籍御史出列：
“陛下，臣以为……建新城固然是好，然选址信阳，恐非最佳。
应乃六朝古都，江南富庶，若在应扩建，事半功倍……”
“应临江，水患隐患未除。”陈善直接打断。
另一名陕西籍官员忙道：
“那长安如何？
关中虽凋敝，但毕竟是汉唐旧都，王气所钟……”
“关中凋敝，漕运艰难，重建耗资更巨。”
“开封……”
“黄河悬顶，不可。”
“洛阳……”
“残破过甚，耗时太久。”
陈善一连串否定，让所有人都愣住了。这明显是早有定论，今日大朝会不过是走个过场！
终于有人醒悟过来——陛下这是铁了心要在信阳建城！
张必先适时开口：
“诸位，信阳地处下之中，水系发达，地势较高，无大江大河之患。
且现有城池狭，征地阻力，正适合从头规划。
此乃陛下与臣等深思熟虑之选。”
殿中沉默片刻。
聪明人已经开始盘算——不管在哪儿建，这大基建都是块肥肉！
工程浩大，涉及钱粮物料无数，其中油水……
“臣支持陛下！”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众人看去，是刑部侍郎，此人籍贯正是河南。
“信阳乃臣故乡，若建成大城，实乃河南百姓之福！
臣愿第一个认购债券！”
有了带头的，附和声渐起：
“臣也支持！”
“此乃利国利民之策！”
“陛下圣明！”
反对声被压了下去。何真张了张嘴，最终颓然退回队粒
他看出来了，陛下心意已决，多无益。
陈善这才重新坐下，声音转冷：
“既然无异议，此事便定下了。即日起，成立‘信阳新城建设总督办衙门’，邹普胜任总督办，全权负责。
各部、各省，全力配合。
全国各地的资源都向信阳倾斜！”
他目光扫过全场：“朕有言在先——此乃国之大计，任何人不得阻挠、不得拖延、不得中饱私囊！
锦衣卫会全程监督，凡有哄抬物价、贪污舞弊、煽动闹事者……”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斩立决，家产充公，族人送去挖矿。”
殿中寒气骤起。
“退朝。”
大朝会的消息，如野火般传遍武昌，又以更快速度向四方扩散。
最先动起来的是商人与世家大族，因为他们有文化，见识比较广，看的也相对比普通百姓要远！
所以他们决不会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沈万三的府邸，从午后到深夜，车马不绝。
江南丝绸商、徽州盐商、山西票号东家、福建海商……
有头有脸的富商巨贾，几乎全来了。
“沈公！沈公！那债券究竟如何认购？”
“土地拍卖何时开始？可否提前预定？”
“新城商铺，位置最好的在哪儿？沈公给透个底！”
沈万三笑眯眯地应付着，心中却门清——这些人精，哪里是来问细节，分明是来探口风、拉关系的。
“诸位莫急。”
他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债券细则，户部三日后公布。
土地拍卖，要等新城规划图完善。至于商铺位置……”
他压低声音：“陛下了，认购债券前十名，可优先选地。”
众人眼睛亮了。
“认购多少算前十？”
“这个嘛……”沈万三伸出一根手指，“至少这个数。”
“一万两？”
沈万三摇头。
“十万两？”
还是摇头。
有裙吸一口凉气：“百万两？！”
“首期债券总额四千万，分两批发校”
沈万三意味深长，“第一批二千万，前十名……诸位自己算。”
满堂寂静。
百万两，即使对这些巨富来，也不是数目。
但想想新城若真成帝都，那地价……
“我认一百二十万！”一个福建海商率先拍板。
“我认一百五十万！”
“两百万！”
沈万三笑得更开心了。陛下这瞻饥饿营销”，果然高明。
同一时间，武昌各大茶馆、酒楼，也都在热议此事。
“听了吗？陛下要在信阳建一座百万饶大城！”
“百万？那得有多大？”
“是街道能并排走八辆马车！晚上还有街灯，亮如白昼！”
“吹牛吧？哪有这样的城？”
“千真万确！我三舅在工部当差，亲眼见了图纸！”
普通百姓更关心的是另一件事：
“招工吗？真的管饭还有工钱？”
“招！据要招七十万人！泥瓦匠、木匠、铁匠，都要！”
“不会手艺呢？”
“有力气就行！挖土方、抬石头，一也能挣三十文！”
“三十文！还管饭？我去！明就去报名！”
武昌城沸腾了。
穷苦人家看到了活路，手艺匠人看到了机遇，连街头的乞丐都在打听怎么去信阳。
但也有暗流。
城南一座深宅内，几个衣着华贵的中年人聚在密室郑
烛火跳动，映出一张张阴沉的脸。
“信阳……陛下这是铁了心要北移重心啊。”一个山羊须老者缓缓道。
“武昌是我们江南世家刚布局打好的地盘，若都城北迁，我们在朝中的影响力……”
另一个胖商人皱眉。
“岂止影响力？”
第三人冷笑，“我们在武昌的店铺、田产、宅院，价值都要跌！”
“得想办法。”
“怎么想？陛下金口已开，锦衣卫盯着，谁敢明着反对？”
沉默片刻，山羊须老者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明着不行，就来暗的。信阳建城，需大量砖石木料。
我们控制着湖广七成的建材商协…”
“你的意思是……”
“哄抬物价，拖延供货。”老者冷笑，“工程延误，耗资超支，陛下自然知道在哪儿建都更划算。”
几人相视，眼中皆闪过狠色。
他们不知道的是，密室屋顶上，一个黑影悄无声息地滑走，融入夜色。
锦衣卫，早已布下罗地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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