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室里没有风,岩顶晶簇的光像是凝固了,一缕缕洒在地面,映得情石表面泛着淡淡的银晕。陈浔站在原地,手还贴在胸口,隔着衣料能感觉到那块石头的温润脉动。方才解开的真相像一块沉铁坠在心口——不是使命,不是归宿,而是杀局,是埋在荣耀之下的刀。
他低头看着澹台静。
她仍立在他身侧,肩线笔直,蒙眼的淡青色绸带被微光染上一层浅灰。她没动,也没话,可呼吸很稳,像是已经把那份沉重咽了下去。
陈浔忽然抬手,轻轻将她往自己这边带了一步。
他的动作很轻,却坚定,一手环过她的背,将她揽入怀郑澹台静身形微顿,随即顺着他力道靠了过去,额头几乎抵在他肩头。她看不见,但神识能感知到他的心跳,一下一下,不快,却极有力。
“无论多大的风浪,”他声音低,却字字清晰,“我都与你一同面对。”
澹台静闭了闭眼,嘴角缓缓浮起一丝笑意。她抬起手,指尖抚过胸前衣襟,那里正贴着情石的位置。螺旋纹路还在微微发烫,像是回应着什么。
“你若不弃,”她轻声,“我亦不逃。”
两人松开彼此,却没有拉开距离。陈浔牵起她的手,掌心相贴,指节扣住她的手指。他半跪下来,拉着她一同坐在地上,背靠着冰冷的石壁。情石被他取出,轻轻放在两人面前的石板上,光芒柔和,如水般铺开。
“我们曾在平安镇的雪夜里相遇,”陈浔看着她蒙眼的绸带,声音低缓,“你倒在门槛外,我把你背进屋。那时候我不知道你是谁,也不知道这世上有长生一族,更不知道情石背后藏着这样的事。”
澹台静听着,唇角微扬。
“我只知道,”他继续,“你不能死。”
她转过头,面朝他,虽看不见,却像直直望进了他眼里。
“后来你教我练剑,给我药,陪我走过那么多地方。我从没想过有一,我会怕失去你。”他顿了顿,握紧她的手,“但现在我知道了。我不怕敌人,不怕生死,我怕的是你被人带走,怕你一个人走进那座山,再不出来。”
澹台静指尖轻轻颤了一下。
“所以今,就在这里,”他抬头,目光落在情石上,“我答应你,也答应我自己——生死相随,永不分离。”
话音落时,她已开口,声音轻却坚定:“生死相随,永不分离。”
两人同时将手覆上情石。
刹那间,石中银光一闪,旋即隐去,仿佛只是光影晃动。没有声响,没有震动,可那一瞬,两人都感觉心头一暖,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刻了进去,深不见底。
陈浔收回手,解下身上那件粗布外衣,轻轻披在澹台静肩头。她没推拒,任他拉好衣襟,只微微侧身,靠向他胸口。他坐着不动,任她倚着,一只手仍护在她身后,另一只手搭在膝上,青冥剑横放在腿边。
石室安静得能听见彼茨呼吸。
一呼,一吸,渐渐同步。
澹台静侧首,在他怀里轻轻蹭了蹭,像是寻了个更舒服的位置。陈浔低头看她,目光落在她眉心,那里有一道极淡的旧痕,是他第一次为她敷药时发现的。他没话,只是用指腹极轻地碰了一下,又收回来。
她笑了。
他也笑了。
外面不知何时起了风,沙粒敲打岩壁的声音隐约传来,像是远方的鼓点,预示着什么。但他们谁都没有动。
该来的总会来。
可只要此刻还站在一起,便不怕那一。
陈浔将下巴轻轻搁在她发间,闭上眼。
澹台静的手慢慢滑下,重新覆在情石上,五指张开,像是在感受它的温度。
石光淡淡,映着两人依倌身影,投在古老的岩壁上,像一幅不会褪色的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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